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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双把家拆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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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十岁生日那晚之后,于似归的恶作剧便开始了。
只要父母一出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的温度就会瞬间下降。
于似归不再是那尊安静待在角落的人偶。
他寸步不离,死死跟在于念安的身后。
于念安在沙发看书,他就站在旁边盯着一动不动;于念安伏案写作业,他就垂着眼守在桌边,半步不挪。
不管于念安做什么、去哪,身后永远吊着一道冷冰冰、不说话的影子。
于似归不说话,也不直接动手伤人。
就只是看着。
一双黑眸凉得刺骨,里面全是压不住的恶意,好像在慢慢盘算,怎么折腾他才最有意思。
以于似归现在的能力,想解决于念安,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但他偏不。
大概是觉得直接弄死太过无聊,他更喜欢这种慢慢拿捏、看着对方害怕无助的感觉。
这么多年被困在人偶身体里,冷冰冰地待在角落。看着于念安被父母疼、拥有温暖热闹的家,而他只剩无尽阴冷和孤单,心里早就攒满了嫉妒和黑暗。
现在没了束缚,于似归只想慢慢折腾,慢慢玩。
于念安心里清楚知道他的恶趣味,可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好在对方始终没下死手,所有行为都像恶劣到极致的恶作剧。他只能忍着,乖乖讨好、处处退让,一天天试着刷好感。
他甚至偶尔会自我安慰、自欺欺人地想:
会不会……他只是太孤独了,才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想让自己陪着他?
可心底深处,他无比清醒。
于似归的胡闹,从来不是因为缺少陪伴。他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化不开的阴冷和偏执。
果然没过多久,于似归的恶作剧越来越过分,彻底没了分寸,早就超出了玩闹的范围。
于念安的枕头底下,总会莫名其妙出现死老鼠、烂虫子。又腥又臭,每次都把他从睡梦中吓醒,一身冷汗;
他从阳台底下路过,头顶的花盆会突然砸下来,擦着肩膀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低头看书写字时,头顶的灯泡会毫无预兆炸开,火花滋滋乱响;
他还会偷偷藏起家里的贵重东西,全部塞在于念安的书包和抽屉里,次次让于念安背锅,被父母误会责骂。
于念安一直忍着、让着,盼着他能收敛一点。
—————
午后,父母外出。
于念安在浴室弯腰洗头,热水漫过发丝,氤氲的雾气朦胧了整间浴室。
身后忽然飘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双冰冷的手掌猛地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往下一按。
整张脸被狠狠摁进水里。温水瞬间灌满口鼻,窒息感席卷全身,缺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于念安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
可身后的人偶纹丝不动,力道稳而狠,带着十足玩味的恶意。
他静静看着少年狼狈的挣扎。
就在于念安眼前发黑、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那股禁锢的力道才慢悠悠松开。
于念安猛地抬头,剧烈地呛咳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浑身湿透,气得发抖。
积攒许久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于念安终于忍无可忍。
他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偶,声音发颤,带着积压的委屈:
“哥哥,够了。”
“你之前的恶作剧我全都忍了,我一直让着你、哄着你、迁就你,可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根本不是玩笑,你是在恶意伤害我。”
于似归微微垂眸。
精致漂亮的脸上,漾开一抹毫无温度的嘲弄笑意。
于念安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他脾气再好,也不是没有底线。
一再忍让迁就,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
一天天的活在提心吊胆里,时刻防备捉弄、惊吓与伤害,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受够你了!!!”
于念安彻底爆发,红着眼眶嘶吼出声。积压已久的情绪轰然炸开,他抬手疯狂扫落洗手台的所有物件,水杯、护肤品,刺耳的碎裂声接连炸开。
“我天天哄着你、让着你、对你低声下气!你没完没了地欺负我,真当我不会生气是吗?”
于似归怔住了。
向来温顺退让、一味求和的少年突然失控爆发、砸物嘶吼,让他眼底惯有的戏谑恶意瞬间僵住,浮现出一瞬错愕。
但仅仅一秒。
下一刻,滔天戾气骤然翻涌。
他绝不允许于念安反抗,也不允许他忤逆自己半分。
阴冷的戾气瞬间席卷整个房屋。
房子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桌椅疯狂摇晃,屋内所有摆件接连坠落。玻璃炸裂、家具碰撞的巨响轰然四起。
少年疯狂砸物,人偶肆意毁家。
两个彻底失控的人,将房子闹得天翻地覆。
巨大的动静穿透墙壁,惊动了最近的邻居。门外敲门声不断响起,屋内却无人应答,邻居只能拨通于谦仁与沈月的电话。
待夫妻俩匆匆赶回、推开家门。
屋内早已一片狼藉,满目凌乱。
于念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浑身湿透,心里只剩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他真的好累,不想吵也不想闹了。
随便于似归怎么样,他索性直接摆烂,生死由命吧。
于念安起身,自顾自走回房间,关紧房门,将自己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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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于谦仁和沈月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近家里发生的怪事、频繁的意外、儿子长期惶恐不安。
所有源头,全部指向那尊静静立在废墟中央的人偶。
夫妻俩后背发凉,心底涌起一丝恐惧。
他们悄悄对视,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心底萌生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偶,太邪门了。
必须处理掉。
而这一次,于似归也懒得继续在这对夫妻面前装了。
精致漂亮的人偶,一步步主动朝前走来。动作流畅,带着一丝阴冷。
于谦仁和沈月脸色惨白,几乎要当场吓晕过去。
眼前的诡异场景在两人脑海疯狂翻涌,恐惧死死攥住他们的心脏。
于似归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妻,心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真是可笑。
当初他们听信谣言,敢把他这尊诡物请回家,精心供奉,不就是想让亡魂回归,现在却又怕成这样。
于谦仁浑身发抖,声音颤抖着开口: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于似归停下脚步。
精致的娃娃脸上,嘴角缓缓勾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他刻意放慢那冰冷又机械的语调,一字一顿。
“爸妈。”
“我是于景晟啊。”
“你们日夜想念、期盼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
“你们……开心吗?”
于景晟!
这三个字像打破枷锁的咒语,狠狠地砸在夫妻俩心上。
沈月身子猛地一晃,下意识往后缩,嘴唇不停发抖。
这个名字,他们埋在心底很多年。对外年年悼念,靠着怀念夭折长子,扮演一对情深悲痛的父母。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河边溺水只是一场让人惋惜的意外。
但站在一片狼藉里的人偶清楚。
那场事故,根本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