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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整整齐齐一家人 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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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仁和沈月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二字。
结婚很久一直没孩子,亲戚邻里总在背后嚼舌根,指指点点,两人常年抬不起头。好不容易生下第一个孩子,夫妻俩高兴坏了,把所有指望,全都放在于景晟身上。
他们盼着孩子聪明出众,将来出人头地,给他们争光。
可现实却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于景晟发育比别的小孩慢很多,反应迟钝,说话也不利索,学什么都吃力。夫妻俩心里不安,带着孩子跑了好几家医院。
最后拿到的诊断结果,彻底打碎他们最后的期待——先天性智力低下。
医生坦言,悉心照料以后或许能勉强生活自理,可读书求学、成家立业,根本不可能。
一个注定呆傻、无法争光的孩子。
这对于极度好面子、满心指望孩子翻盘的夫妻而言。
简直是奇耻大辱!
夫妻俩拼命隐瞒,不敢告知亲朋好友,也不敢让邻里知晓。
对外竭力伪装孩子一切正常,对内近乎偏执地逼迫年幼的于景晟反复学习。
随着年岁渐长,于景晟的呆滞笨拙愈发明显。
夫妻俩的恐慌与日俱增,他们害怕别人异样的打量,生怕余生被人耻笑家有痴儿。
于是那年河边,一场完美的“意外”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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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仁和沈月看着眼前的人偶,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些不敢触碰的旧事,面上却半点都不敢流露。
他们不敢戳破,更不敢流露出半分厌恶。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演一场久别重逢、惊喜儿子归来的戏。
沈月猛地捂住嘴,眼睛一下子红了,像是才反应过来这是谁,惊喜又不敢置信,声音微微发颤:
“景晟……?真的是你吗?”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眶里飞快蓄起眼泪,那股失而复得的激动装得活灵活现:
“老天……你真的回来了!妈妈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于谦仁也连忙跟上,长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语气里裹着刻意渲染的欣喜:
“真是想不到……我们朝思暮想的儿子,居然真的回来了。以后就安心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爸妈好好疼你,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给你补上。”
惊喜是假的,激动是装的。
他们心里怕得要死,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可必须得摆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于似归静静站在一旁,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漆黑的瞳仁安静地映着他们。
他听得出来。
那些惊喜底下藏着战栗,那些温柔裹着恐惧。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可他也不在乎。
于似归独自被困在黑暗里那么久,窒息的孤独感让他厌恶,想要有人把他当成真正的孩子,想要家人的疼爱陪伴。
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只要他们能继续演好父母的模样就行。
可要是敢再抛弃他……
于似归没有拆穿,只是安静地垂了垂眼,算是应下了。
夫妻俩见他没有发难,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截,连忙趁热打铁,嘘寒问暖地引着他往客房安顿。
直到客房的门咔嗒一声合上。
所有惊喜、激动、慈爱的面具,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沈月腿一软,靠在墙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声音压得极低:
“不行……不能留他”
“他知道所有的事,万一哪天失控了,我们就全完了。”
于谦仁脸色阴沉得可怕。刚刚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能找诡异局了。”他咬着牙说,“只有他们派人来把他带走,我们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两人蹑手蹑脚钻进主卧,反锁房门。于谦仁手都在抖,拨通了国家诡异局的专线。
这是国家专门设立,用来处理各类异常事件的部门。
嘟——嘟——
两声等待音过后,电话接通。
接线员平稳的女声传出来:
“您好,这里是国家异常诡异管控局,请问有什么需要报备?”
于谦仁捂着话筒,气息急促:
“这里是青市梧桐街三单元302,我家里出现了一只诡异人偶,阴气很重,很危险,你们赶紧派人上门处理!”
话音刚落。
那头的女声突然消失。
下一秒,一道冰冷、带着空凉感的声线,顺着听筒钻了出来,贴着他们的耳朵:
“爸妈。”
“你们又在偷偷做什么呢?”
两个人浑身的血仿佛一瞬间冻住,手机“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毯上。
主卧的门,无风自开。
门缝一点点向外撑开,潮湿的腥气顺着缝隙漫了进来。于似归立在门框里,周身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雾气。
屋子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电流滋滋作响,家具的影子被扭曲拉长,像无数只手,朝着夫妻俩探过来。
于似归声音依旧平缓,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浸过水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我给过你们机会。”
他缓缓抬脚,关节转动,发出一连串细碎、刺耳的摩擦声。每靠近一步,地上就多出一道湿漉漉的水迹,仿佛他是刚从那条埋葬过往的河里爬出来的。
“我没有要求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安分一点,好好扮演父母的角色,大家就能相安无事。”
于似归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别忘了你们的秘密攥在我手里。当年河水里有多冷,你们比谁都清楚。”
他微微歪了歪头:“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我会让你们也尝尝,沉在水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阴冷的气息裹住二人,他们的手脚开始发麻,耳边隐隐响起哗哗的流水声,像是河水已经漫到了脚踝。
于谦仁和沈月吓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冷汗浸透衣服,死死贴在皮肤上,连尖叫都不敢,只能拼命点头。
于似归见他们终于知道怕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稍稍褪去几分,他才放缓了语气,丢下新的吩咐:
“还有一件事。”
“于念安之前闹了脾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不肯出来。”
他抬眼看向他们,漆黑空洞的眼神沉沉压在两人身上:“你们去好好哄一哄,劝一劝,把他带出来。”
“从现在开始。”
“这个家该有的样子,就得做出来。”
“我是哥哥,于念安是弟弟。你们,是父母。”
“好好演下去。”
“谁都别出格,这样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规则,就这么定了下来。没有给他们留下半分反驳的空隙。
主卧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于谦仁和沈月缓了很久,才勉强压下浑身的颤栗。
两人收拾好满脸惊恐,扯出温和的神色,走出主卧。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于念安哄出来。
凑齐一家人,满足他想要的圆满,才能换来一时安稳。
走廊光线昏暗,尽头的客房门半掩着,浓黑的阴影盘踞其中。
于似归静立在阴影处,一双漆黑眼瞳,注视着两人的身影。他安静看着,等着他们把这场戏,完整接上。
沈月走到于念安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她声音放得很轻,是平日里哄他的温柔语气:“安安,开开门,别一直闷在里面。”
房内静默良久。
片刻后,门锁轻轻弹开。
咔哒。
于念安推开房门,站在门后,神色平静。
他抬眼扫过他们那两张刻意装出温柔的脸:
“你们也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那个人偶不对劲。刚刚在主卧,你们和它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月的手猛地一僵,脸上那层伪装险些裂开,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跟他对视。
于谦仁喉结滚了滚,飞快往客房那边瞥了一眼,语气干涩:“没、没什么……念安,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于念安看着他们,“很早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它的不对劲。那时候你们只当我在胡闹。现在呢?”
空气僵住了。
他们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惶然。沈月攥了攥手心,急着打圆场,生怕于念安的话传到客房那边,惹恼了里面那位。
“就算……就算他有些地方奇怪,”
沈月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规劝:
“可它是你哥哥啊,安安乖,别跟你哥哥置气了好不好?”
于谦仁也在一旁帮腔,顺着沈月的话往下劝:
“是啊,他是你大哥,都是一家人。之前闹得不愉快,是你不懂事,你去跟他道个歉,让着他点,以后好好相处。”
于念安盯着他们,心底发凉。
他们明知事情诡异,却不敢直面,只会拿“哥哥”的名头逼他退让,好保全他们自己。
于念安明白继续硬碰硬只会引火自焚,心里也害怕于似归真的会对自己下死手。
他垂眼,轻轻点了点头,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出房间。
踏出房门的一瞬,于念安下意识望向走廊尽头。
阴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眸正牢牢锁在他身上。
下一秒,那具身影微微前倾。
于似归带着得意的笑,慢慢朝他靠近,一声不吭,就像在等着他先开口。
于念安看着他,无奈地叫了一声: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