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诡偶》木下四点水

3、它在笑！！！ 生

　　生日当晚，客人陆续上门。

　　客厅吵吵闹闹，到处都是寒暄和夸奖。沈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看着丰盛热闹。所有人都夸夫妻俩疼孩子，日子过得美满。父母笑得合不拢嘴，很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今晚的于似归，却安静得反常。

　　平时一直缠着他的寒意、沉甸甸的恶意，还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全都不见了。

　　沙发角落的人偶安安静静的，就像一件普通摆设。

　　于念安心里反而更慌。

　　他太了解它了，从来就不会安分。眼下这份平静，分明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他强压心里的害怕，配合父母，跟陌生的叔叔阿姨道谢，尽量装得和平时一样开心，只盼这场生日会早点结束。

　　桌上摆着一个双层蛋糕，做得挺精致，表面撒的还是年年不变的奥利奥碎。于念安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口味，但他从来没跟父母说过，说了也没用。喜欢奥利奥的，从来不是他，也不是于似归。

　　客人们在一旁起哄，催他快点切蛋糕。

　　他压下心里那股别扭，拿起塑料餐刀。这么多年一直试着讨好于似归，他下意识想先单独分出一块留给它。

　　刀刃切进蛋糕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松软奶油下面，没有蛋糕那种绵密的手感，反倒像是切到一堆湿乎乎、黏成一团的烂东西。

　　心头猛地一紧，他小心扒开表层雪白的奶油。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蛋糕夹层里塞满了死老鼠，尸体烂得扭曲，一股腥臭味一下子盖过奶油甜香，呛得人喘不上气。

　　喧闹的客厅猛地安静下来。

　　几声压抑的惊呼响起，客人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巨大的恐惧攥住他的心脏，几乎没法呼吸。

　　他吓得四肢微微发抖，还是咬牙硬撑，没有当场失态。

　　他僵硬转头，看向沙发角落于似归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于念安浑身冻得刺骨发凉。

　　那尊一直被规则困住、像没有生气的人偶，正在对着他笑！

　　嘴角轻轻往上扯，空洞的眼底满是得逞的恶意，那笑容阴森吓人，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年套在于似归身上的所有限制，在他十岁生日这天，全部解开。

　　这块塞满死老鼠的蛋糕，就是它挣脱束缚之后，送给他的第一场报复。

　　父母用来撑场面的生日宴，就这么彻底毁了。客人们脸色难看，纷纷找借口匆匆离开，没人愿意多待。

　　蛋糕这件事，把夫妻俩气得不轻。他们满脑子都觉得是店家搞砸了这场完美的生日会，丢了面子，完全没发现于念安已经快要崩溃。

　　“太缺德了！这店家到底怎么做事的！”沈月气得声音发颤。

　　于谦仁皱紧眉头抓起车钥匙：“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于念安慌忙拉住他们，声音发颤：“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乖，我们很快就回来。”沈月随手拨开他的手，“家里很安全，你就在这儿等着。”

　　他们急急忙忙拿上钥匙，连夜去找店家理论，完全没留意到他状态不对。

　　厚重的大门砰地关上，把热闹、光亮和人声全都隔在外头。

　　偌大的屋子一下子静得吓人。

　　看着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但于念安心里清楚——挣脱了束缚的于似归，也在这栋房子里。

　　现在，只剩下他和它。

　　气温猛地往下掉，寒气顺着地板慢慢往上爬。

　　客厅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全家福跟着光影晃来晃去，照片里父母的笑脸看着格外诡异。

　　切开的蛋糕还摆在桌上，腐烂的腥气混着奶油残留的甜味，飘在空气里。

　　恐惧几乎抽干他身上的力气，双腿一软，于念安跌坐在冰凉地板上。心脏狂跳，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就算再怕，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顺着它、哄着它，一点点攒那点微薄的好感，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于念安的目光死死落在沙发角落。

　　屋内物件轻轻震颤，茶几上的玻璃杯相互磕碰，细碎叮当的声响，无形的躁动充斥着整间屋子。

　　下一秒，细碎的异响骤然响起。

　　咔、咔。

　　那尊一米多高的精致人偶，缓缓动了。

　　于似归先动了指尖，僵硬弯曲，卡顿着转动脖颈。原本平视前方的脸庞，缓缓转向于念安。

　　往日静默伫立、被动承受一切的人偶，此刻周身漫出刺骨的恶意。漆黑眼珠转动，带着细微的摩擦声响。

　　动作迟缓又诡异，他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衣料摩擦着沙发面料，僵硬的双脚落地，一步步朝着于念安走近。

　　小皮鞋踏在地板上，没有厚重声响，只剩关节接连不断的咔咔脆响。

　　于念安浑身发抖僵坐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躲。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电视柜，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偶一点点朝自己逼近。

　　几秒后，于似归在他身前稳稳站定。

　　人偶精致的脸庞没有半分活人温度，嘴角凝着一抹阴冷的笑意，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于念安身上。

　　冰冷、带着机械卡顿的嗓音，满是戏谑恶意：

　　“我的好弟弟。”

　　听见这声称呼的瞬间，于念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心里的恐惧汹涌难抑。

　　他强行压下慌乱，放软姿态，坐在地上声音发颤，小心翼翼求和：“哥哥……”

　　他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温顺的讨好抚平对方的戾气，缓和僵持的气氛。

　　可于似归分毫余地都不给他留。

　　人偶脑袋微微靠近，漆黑眼底盛满得逞的冷意：

　　“你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是吗？”

　　于念安心头骤然一沉，指尖死死攥紧衣角。他不可否认。这些年他早已隐约预料，禁锢于似归的枷锁会解开，只是一直自欺欺人，抱着侥幸，假装这一天还很远。

　　他攥着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知道。可我一直都有在努力照顾你，尽量不去惹你生气啊，哥哥。”

　　卑微的示弱，只换来对方更深的嘲弄。

　　于似归微微俯身，俯视着地上的少年。

　　冰凉的发丝垂落，擦过于念安的脸颊。阴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字字戳穿他数年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迁就：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假惺惺地讨好我。”

　　“不是的！”

　　于念安慌忙摇头，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急切又诚恳：

　　“我没有假惺惺，我对你好都是真的。我帮你擦灰、给你留吃的、从来不敢惹你生气，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对待你。”

　　他心底满是惶恐，怕自己数年的付出与讨好，被于似归全盘否定。纵使恐惧渗入骨髓，浑身发软无力，他依旧望着对方，拼命求和。

　　“哥哥，我以后会更乖的，家里的一切我都可以让给你，我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于似归静静伫立在他身前，精致的娃娃脸上，恶劣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垂眸看着少年狼狈求和、强装镇定的模样，吐出一句彻底封死所有退路的话，戏谑又残忍。

　　“你觉得可能吗？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