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诡偶》木下四点水

2、 旧怨难消 被

　　被于似归狠狠拒绝认哥之后，于念安没有就此放弃。

　　他心里清楚，于似归本来就看他不顺眼，一心想除掉他，只是眼下还没办法动手。想要活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凑。

　　日子慢慢过去，于念安算是看透了父母对于似归的态度，简直病态得离谱。

　　这天，窗外在下着小雨，雨细得几乎看不清，就这么慢悠悠落着，从白天一直下到天黑。

　　沈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忽然站起来向人偶走了过去，小心地把它抱进怀里，手指轻轻摩挲人偶的脸颊，贴着它轻声细语。

　　于念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月这奇怪的举动，大部分时候，这对父母都无视于似归的存在，可又会时不时地像这样，突然想起了它。

　　只是这份温情持续不了多久。

　　几分钟过后，那股情绪慢慢褪去，沈月如同从梦里惊醒，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干净，她随手就把人偶丢回角落，像扔一件没用的废品，转身就去忙别的事。

　　屋里的温度猛地往下掉。

　　门窗明明关得严实，冷风却依旧在房间四处窜，吹得骨头都疼。

　　冰冷的寒意贴在于念安的皮肤上，一道看不见的目光死死锁着他。

　　于念安总能清晰感觉到于似归的情绪，那不单单是生气，还有长久压在心底，被人抛弃的孤单。

　　父母每这样发一次疯后，那股恶意就变得更重。

　　有好几个晚上，于念安都会在梦里猛地惊醒，窒息感紧紧掐住喉咙。睁开眼，漆黑的卧室里空空荡荡，但他知道，它就在这里。

　　自救的想法，一直悬在他心上。

　　既然父母不肯好好待它，那这件事，只能由他自己来做。

　　他开始主动照顾这尊人偶。

　　父母懒得打理，人偶积了灰，他就拿小毛巾，一点点擦干净人偶的脸和头发；衣角起了线头，就找小剪刀慢慢修剪；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特意留出一份给它。

　　大多数时候，它都会动用微弱的阴力把食物扫落在地，瓷碗也被摔得满地碎片。就算于念安主动搭话，换来的也只有冰冷的抗拒。

　　放在它手边的苹果，第二天会滚到卧室门口，果肉发黑腐烂。

　　那份恶意从来没有减弱，只是被某种规则限制。它只能打翻东西、释放寒气、制造噩梦，用这些方式发泄。

　　于念安也时常觉得委屈、害怕。他也只是想安稳地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

　　上一世的父母总忙着工作，给他的只有物质上的满足，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定时上门打扫的阿姨。长久的孤单，让他一直渴望一份家人陪伴和温暖。

　　这辈子的父母情绪摇摆不定，对待两个“孩子”都带着几分虚情假意，但这个家是热闹的。有烟火气，朝夕相处，正是他想要的家的样子。

　　他舍不得离开。

　　只能咬牙，日复一日厚着脸皮，试着一点点拉近距离。

　　他不去抢父母的关注，凡事尽量退让。父母情绪上头跑去抱人偶，他就安静待在一旁，不去打扰；等那股热度退去，人偶被丢在一边，就由他来收拾残局。

　　时间慢慢过去。

　　于念安一点点长大，褪去了脸上的稚气。

　　很快，就要到他的十岁生日。

　　在这儿，十岁是个特别的节点，代表生命从单数走到双数。

　　这些年，于念安在一些讲诡异传闻的网站上，看到不少零碎信息。他隐隐有种预感，藏在世间各处的诡异，说不定会挑个时机一同爆发。

　　真到那一天，捆在于似归身上的枷锁松开，它的力量暴涨，积攒这么多年的怨恨，恐怕会一股脑地算到他头上。

　　夜里，于念安躺在床上。

　　房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能清楚感觉到，它就站在门外，那道冰冷的视线穿透木门，牢牢钉在他身上。

　　他攥紧被子，手心冒出冷汗。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实在扛不住这份沉默的煎熬。脑子乱糟糟的，只想随便说几句话缓和气氛，至少别让它这样一直盯着自己。

　　他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声音微微发颤，试探着开口：

　　“哥哥……再过不久，就是我十岁生日了。”

　　门外的寒意瞬间暴涨，阴冷的气息顺着门缝，一丝丝渗进卧室。

　　没有意念传来回应。

　　可于念安清楚察觉到，那股蛰伏许久的恶念，因为“生日”这两个字，兴奋地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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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电视上冒出了很多离奇新闻：车辆莫名失控、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接连作案的杀人犯……一件件事看着平常，却处处透着诡异。

　　旁人只以为是最近世道不太平，于念安心里明白，这就是预兆。

　　夜里偶尔会有淡淡的寒意掠过窗边，他知道，于似归也跟着外面这股乱象，开始蠢蠢欲动。

　　于念安心里又慌又怕，只能强行稳住心态。

　　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他自欺欺人地想着。

　　看着正忙着给他布置生日会的父母，他鼓起勇气，试着上前阻止。

　　他拉了拉沈月的衣角，小声跟他们商量：“爸妈，生日会可以不办吗？我不喜欢太热闹。”

　　于谦仁低头看了他一眼：“十岁是大生日，怎么可以不办呢。”

　　“可是我真的有点害怕。”

　　沈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快：“有什么好怕的，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呢。我们还请了附近的邻居，还有你爸爸单位的同事，人家都答应过来凑凑热闹，场面总得好看点。”

　　于念安认认真真跟父母争辩，他就是不想办这场生日会。

　　他怕热闹、怕喧哗，更怕这场为他而办的盛大庆典，会激怒那个一直被规则束缚、没法肆意宣泄恶意的于似归。

　　可他一次次的反对，全都被父母无视了。

　　他们固执地把整间客厅装饰一新，气球、彩带堆得到处都是，还订了一个超大的生日蛋糕，一心要摆出阖家美满、把孩子宠上天的模样。

　　他们偏执地要办一场能让旁人羡慕的生日会，还反复叮嘱他，等客人来了要懂事、多笑，最好再叫上几个同学朋友一起来热闹热闹。

　　这对父母压根没注意到，于念安根本就没有朋友！

　　他性子温柔开朗，应该很容易交到朋友的。可因为家里那尊人偶，他从来不敢跟别人走得太近。他怕自己会给身边的人招来未知的灾祸。

　　所以在外他总是一个人，故意装得冷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