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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它好像动了?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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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微弱的月光照进昏暗的屋子里,照亮了摆在角落里的人偶。
那尊落满薄灰、安安静静摆了好几年的人偶,缓缓转动了头颅。
它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漆黑的眼珠对准卧室房门,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熟睡的于念安。
熟睡中的于念安感觉到了一股恶意,惊醒了过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于念安躺在床上 ,不敢乱动,带着前世记忆投胎到这个家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家里有多不正常。
家里这尊人偶名为于似归。
是多年前,父母因意外痛失爱子后,听信谣言,请回来的一尊人偶,之后夫妻俩对它极尽宠爱、虔诚供奉。
直到沈月意外怀孕,他出生的那一刻。
鲜活的婴儿,彻底弥补了这对夫妻的所有执念,他们把全部宠爱转移到了于念安的身上,人偶被抛弃在角落。
于念安在五岁那年,发现了它的存在,询问父母后,得知了它的来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能明确地感觉到它的注视与恶意。
幼小的于念安根本没有对抗它的能力,为了自保,他生出了和人偶和平相处的想法,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它,就能安稳度日。
直到今晚。
黑暗中,外面的脚步声极轻,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他的房门。
那尊一直安安静静的人偶,好像真的动了!
于念安僵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不是梦!
他分得清噩梦和现实,那布料摩擦的动静,那道视线,仿佛穿过门板死死钉在他的皮肤上。
可它并没有推门进来,也没搞恐怖片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吓人套路。
它好像……只能靠近?
于念安缩进被子里,眼睛直直盯着房门,深怕它下一秒就开门进来。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诡异存在啊!而它现在就站在自己的房门外。
看它对自己的恶意,应该恨不得冲进来将他撕碎才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让它伤不到自己。
危险就在身边,于念安心里慌得厉害。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睡衣湿乎乎地贴在背上,他脑袋里飞速盘算着自救的办法。
跑?他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儿去?
跟爸妈告状?算了吧,最奇怪就是这对父母了,正常人谁会请鬼娃回家供奉啊?
把它砸烂或者丢掉?
于念安想了想,那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偶,后背一阵发麻,不行,万一它突然爆发,那不单纯在找死。
黑暗里,那道黏糊糊的视线慢慢退走。细碎的脚步声一点点挪回客厅,最后消失在寂静里。
于念安裹紧被子缩成一团,越想越慌,求生欲逼着他疯狂开脑洞。
打不过,跑不了,躲不掉……
那……能不能试着跟它搞好关系?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人偶对他有敌意,说到底,是嫉妒于念安抢走了本该属于它的爱、它的位置。
如果他不和它抢呢?
如果他主动认它当老大。
它做大哥,自己做小弟。
哥哥,总不会想要弄死自己的弟弟吧?
他只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啊。
这个想法虽然离谱,可在于念安的小脑袋瓜里,越琢磨越觉得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于念安想不到别的法子,打算走这条野路子——认人偶当哥!
如果能稍微缓解一点它的敌意,总好过一直被它记恨,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值得试一试。
想好这个大胆的计划,于念安紧绷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不敢睡深,就这么半睡半醒的,熬到了天亮。
他磨磨蹭蹭爬下床,走出卧室,第一眼就望向沙发。
人偶坐在那儿。
外表依旧是那尊蒙着薄灰,安静的人偶模样,仿佛昨晚的动静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于念安一靠近,那股被人牢牢盯着的感觉立刻卷了上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那道注视,带着赤裸裸地排斥。
于念安脚步一顿,心脏砰砰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说实话,他超怕的,光是被这股意念锁定,就浑身发毛,后背发凉。
可一想到,它说不定哪天就能伤害到自己,求生欲还是压过了恐惧。
于念安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衣角,慢慢挪到沙发边,蹲下来,努力仰起脸跟它对视。
阳光落在人偶逼真的脸上,睫毛长长的,轮廓精致,像个真实的小男孩。
那双漆黑的眼珠没有活人的光泽,但于念安的直觉无比笃定——它正在看着他。
于念安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试探着开口:
“那个……于似归?”
人偶没有回答,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冷了一截,恶意猛地加重,仿佛这一声称呼,正好戳中了它的伤口。
于念安吓得往后缩了缩,又咬着牙挪回来,不能跑,一旦退缩,这个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他小声碎碎念,语速又快又慌:
“我知道你很生气,以前爸爸妈妈很疼你,后来有了我,他们就把你忘了”
“这好像……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我知道你讨厌我。”
“我也不是故意要抢你位置的。”
恶意像潮水那样拍过来,震得于念安的耳朵嗡嗡作响。
于念安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跟它商量,想法清奇得离谱:
“要不……以后你当我哥哥好不好?”
“我做弟弟。”
“以后妈妈做的美食,我们一人一半,有好玩的东西一起玩,你当哥哥,可以吗?”
说完于念安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人偶,想等一个回应。
下一秒,沙发表面薄薄一层灰尘无风自动,轻轻扬了起来。
一股强烈、裹着怒火的意念狠狠撞向他。
像是斥责他的荒唐,又像是在厌恶他的想法。
【谁要当你的哥哥!】
无形的力道压在身上,于念安屁股一滑,直接摔坐到冰凉的地板上,眼眶一下子红了。
它拒绝了。
拒绝得很干脆,还很生气。
也是,哪有这么简单,积攒了那么久的委屈与怨恨,怎么可能被于念安三言两语轻易抚平。
于念安坐在地板上,看着沙发上的人偶,吸了吸鼻子,心里有点委屈,却又不甘心。
没关系,一次不行,那就多试几次。
只要它眼下还伤不到自己,那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