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相杀的那些年》阿尔勒罗兰

7、第7章 奚雨寒 执事弟

　　执事弟子有些无奈，压低声音劝道：“小师弟，莫要胡闹。随便拿些东西来充数，打扰执事堂公务，是要受责罚的。”
　　秦钰心底那点不耐已升至顶点，皱眉道：“直接提交便是。若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见他如此固执，执事弟子无法，只得叹了口气，将任务提交了。
　　很快，一道传音入耳，让他稍等片刻，执事弟子心头一紧，暗道不好，估计这就是那发布任务的长老了。

　　他正想再开口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分辨几句，传音便被掐断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执事堂内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来人一身青衣华服，气质不凡，却感受不出丝毫灵气波动，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一看便知是宗门的某位长老。
　　秦钰却是一眼认出了此人。
　　果然是南华峰峰主，奚雨寒。

　　执事弟子脸色煞白，直接跪伏在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最多以为会惊动元左长老，万没想到竟引得这位明显身份极高的长老亲自降临，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吓得噤若寒蝉，只敢深深低头，不敢窥视。

　　奚雨寒并未理会跪地的弟子，她的目光自出现起，便看向桌上那碟桂花糕。
　　她心神一动，这桂花糕上果然带有谢栖云的气息！
　　奚雨寒心中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知晓他会做这个，以前他们还是玄天宗前任宗主的亲传弟子时，她仗着几分同门之谊，经常纠缠于谢栖云，还曾向他讨要过这糕点。
　　然而当时谢栖云并没有答应，只是道：“凡俗手艺，不值一提，若师妹真想品尝，可命弟子去坊市购买，手艺比我好上许多。”
　　那般疏离，将所有人的试探与亲近都挡在了无形的屏障之外。
　　可如今，这桂花糕就摆在自己眼前！

　　奚雨寒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平淡道：“这桂花糕，是何人带来？”
　　跪在地上的执事弟子闻言一抖，误以为长老动怒，急忙叩首，手指向一旁的秦钰：“回……回长老，是……是那位小师弟带来的！”

　　奚雨寒顺着方向看去，有些惊讶。
　　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幼童？身形瘦小，却站得笔直，在她的威压下，竟无多少惧色。
　　“你，”她声音放缓了些，带着探究，“是如何得到这桂花糕的？”

　　秦钰暗道不妙，绞尽脑汁胡诌了个借口：“偶然碰到剑尊，恰好弟子尚未辟谷，肚子饿了，剑尊便给了我一些。”

　　奚雨寒若有所思。
　　的确，在她印象中，谢栖云对这些孩子态度总是有些和善的。
　　回忆起曾经自己幼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你是哪峰弟子？叫什么名字？”
　　奚雨寒一边说着，一边用神识探查秦钰的根骨。

　　秦钰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但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装作毫无所觉，任由对方探查。
　　“金阳峰内门弟子，秦钰。”

　　奚雨寒越探查越是心惊。
　　这孩子的根骨……竟是千万年不出其一的天生剑骨！而且年方四岁，修为竟已至炼气九层，灵力凝实，基础打得极为牢固，毫无虚浮之象！
　　如此良才，竟在金阳峰做个普通内门弟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惜才之心顿起，加之方才的猜测，一个念头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若将这孩子收归门下，岂不是既能培养一个未来的剑道天才，又能借此与师兄多一层联系？

　　她当即开口：“秦钰，你可愿离开金阳峰，入我南华峰，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秦钰沉默了。
　　前世，周凡双是靠着偷取谢栖云的贴身衣物，才侥幸得了奚雨寒的青眼。怎么这一世，自己仅仅拿出一盘桂花糕，这机缘便落到了自己头上？
　　这命运的轨迹，当真是诡谲难测。

　　他摇了摇头：“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更属意剑修之道，还是愿留在金阳峰潜心修炼。”

　　奚雨寒有些失望，但随即又释然。
　　也是，这孩子身负剑骨，乃是千年难遇的剑修苗子。
　　大师兄掌管金阳峰，又是玄天宗的大长老，最近应该是比较忙才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等内门三峰大比后，这孩子迟早是要被收归门下的。

　　奚雨寒不再强求，翻手取出一枚白玉佩，递到秦钰面前：“既如此，那便依你。此玉佩赠你，日后若遇任何难处，可持它来南华峰寻我。”
　　说罢，她衣袖一卷，将那碟桂花糕小心收起，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执事堂中。

　　秦钰看着手中的玉佩，想了想，还是将玉佩妥善收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和奚雨寒有什么牵扯，但毕竟是南华峰峰主给的东西，还是要小心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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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秦钰与奚雨寒的关系是十分微妙的。

　　当时奚雨寒得知自己是谢栖云的徒弟时，曾经也想过通过他来拉进与谢栖云的关系。
　　秦钰也察觉到了奚雨寒的意图，从未接受过她的示好。
　　当时他害怕师尊有了师娘，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全心全意照顾他了。

　　奚雨寒渐渐也发现讨好这小子没用，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缠。

　　后来他一剑废了谢栖云的修为，将他是魔修的事告知天下，并且逐出宗门时，奚雨寒还过来跟自己吵了一架。

　　当日的宗门大殿里。
　　“秦钰——！”
　　一道饱含惊怒的厉喝破空而来。
　　奚雨寒御风而至，向来冰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充满怒意。
　　她甚至来不及站稳，便已冲到秦钰面前，却被秦钰周身冰冷的剑气逼退。

　　奚雨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谢栖云！是把你从小带大教你养你的师尊啊！”

　　秦钰并不想多理会奚雨寒。
　　这人向来痴缠谢栖云，刀子没落在她身上，又怎会知晓自己的疼痛。

　　奚雨寒见秦钰仿佛根本没听见的模样，更是怒上心头，抬手便是一掌，又被秦钰剑气挡下。

　　秦钰终于睁眼，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色冰冷：“南华峰主今日入障了，还是尽快回去稳固心境，避免生了心魔。”

　　奚雨寒冷笑一声：“都说秦宗主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好一个秦宗主，内里不过是个争权夺利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秦钰听着这话，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是忍受不了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眼神一冷，来自大乘期修士的威压直直朝奚雨寒而去，奚雨寒直接跪倒在地，血迹顺着嘴角缓缓落下。
　　但她丝毫不惧，直接仰天大笑：“哈哈哈，秦宗主莫不是杀了师尊，还想杀你师叔？你来啊！让天下修士都知道你就是个欺师灭祖的混帐！”

　　奚雨寒仰着头，冷冷看着秦钰。
　　秦钰不明白，奚雨寒对谢栖云的感情就如此之深？不过也能理解，若不是当初差点被谢栖云杀死的是自己，恐怕他也会坚定的站在谢栖云那边吧……

　　秦钰撤了威压，奚雨寒也终于卸了力，以手撑地大口喘息着。
　　秦钰：“好一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奚峰主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只对那谢栖云害我之事只字不提！”
　　“你胡说！”奚雨寒厉声打断，“师兄他光风霁月，待你如亲子，怎会行此等龌龊之事！”

　　“光风霁月？待我如亲子？”秦钰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奚长老，你口口声声说了解他，方才他那般疯魔的样子，你难道没有看见？”

　　“住口！我不许你污蔑他！”奚雨寒周身灵力暴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中尽是痛心与失望：“秦钰，你今日所为，终有一日会后悔！”
　　“后悔？”秦钰嗤笑，“我只后悔……没能更早识破他的真面目，让他苟活了这许多年！”

　　那场争执最终不欢而散。
　　自那以后，奚雨寒便彻底疏远了秦钰。除了必要的宗门大会与仙盟大会，她几乎从不在秦钰面前出现。
　　即便偶尔遇到，她的神情也冰冷至极，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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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钰刚踏进弟子院，一道身影便从廊柱后闪了出来，拦在他面前。
　　“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贺子实蹲下身子，一把扶住秦钰的双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急切得很：“我方才从下午当值的李师弟那儿听说，你……你竟然真把执事堂那个挂了十几年的陈年老任务给完成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钰：“快跟师兄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指名要……咳，要那位的东西啊！”
　　他含糊地略过了凌云剑尊几个字，只挤了挤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秦钰抬眼看了看八卦的贺子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应付奚雨寒的那套说辞又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贺子实听得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羡慕道：“啧，真不愧是剑尊亲自捡回来的小孩儿，对你就是不一样，这般宽容。”
　　他想象了一下那清冷如雪的剑尊，被一个奶娃娃扯着衣袖讨要吃食，只觉得不可思议。
　　若是旁人，怕是连近身都难吧？

　　秦钰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当做回应，并未接话。

　　“师兄，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诶，好，不过这下你就不用愁了，执事堂那边可是给了你整整十万积分！够你两百年不做任务了！真是羡慕啊！”

　　秦钰：“……”
　　秦钰已经不想再说话，他走回自己房间，躺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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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晨课，秦钰刚踏入授课堂，便察觉到四周投来许多视线。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探究，嫉妒，黏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恍若未觉。
　　刚落座，一道传音便落入他耳中，是段容：“秦师弟，你现在可是名满宗门了！”
　　“你昨天拿到凌云剑尊亲手做的桂花糕，还完成了那个不可能的任务的事，一晚上就传遍啦！现在谁不知道你与剑尊关系非同一般？”
　　说着，他又顿了顿：“喏，看见那边那个没？咱们这儿有名的小公主，可是把剑尊当神仙崇拜的。听说这事儿，怕是嫉妒得昨晚都没睡好觉呢！”

　　秦钰依言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娃娃。
　　约莫七八岁年纪，发髻上缀着明珠，通身气派与周围弟子截然不同。

　　恰在此时，那小女孩似有所感，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秦钰打量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随即秀气的眉毛立刻拧起，恶狠狠地瞪了秦钰一眼，这才转回去。

　　晨课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钟声一落下，那小公主便站起身，径直朝着秦钰走来，在一众弟子的注目中，停在他面前，仰着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横：
　　“你就是昨日得到剑尊桂花糕的人？”

　　秦钰点头。

　　小女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宣布道：“我乃北峮境公主沈纯！我将来是要嫁给剑尊的！剑尊的桂花糕，自然只有我能吃！你，赶紧把它交出来！”

　　北峮境？秦钰皱眉思索。
　　北峮境在仙灵大陆北方，与极北之地接壤，其国主乃是出窍期，实力确实不逊于寻常宗门。

　　秦钰心里明了，但不想多生事端，道：“昨天的糕点，早就不新鲜了，你要来做什么？”
　　“不用你管！”沈纯跺脚，“你交出来便是！”
　　旁边立刻有跟班附和：“公主让你交就交，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钰摊手，语气无奈：“糕点昨日就已提交任务，现在怕是在元长老那里。你若真想要，只能去找元长老讨要了。”
　　“你！”沈纯急了，小脸涨红，“我就不信你一块都没留着自己吃！”
　　秦钰坦然点头：“对，一块没留。”
　　沈纯气得不行，指着秦钰，对跟班下令：“给我教训他！”

　　那几个半大孩子撸起袖子就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