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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梦魇之幻(七) 一日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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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漫夏是被冻醒的,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昨天进来的那堵墙下,周身的寒意令她不由自主地痉挛一下,双手在胳膊上摩擦,神情迷茫显然睡意未散,一头雾水地呆站了几息。
随后急匆匆地跑进小宁淙的房间,想要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平铺在床上,火炉里的火比昨天燃烧得更烈一些。
她站在原地思索,本来她以为是小宁淙将她扔出去的,随即想想不太可能,摇了摇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准备溜出去查探情况。
漫夏小心谨慎地往别的院子走,试图寻找小宁淙,可惜宁氏仙府实在太大,她怕被其他人发现,又担心触动阵法机关,只能一步步摸索着前行,速度极其缓慢。
走到一处回廊转角,刚打算转过去,听到有人说话。
“大公子真是可怜,昨天刚被家主惩罚,今天又被叫去受训。”
其中一人语气不忍,另一人却缩着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警告他,“不要妄议府上的事,小心你的小命。我们做好自己的差事就好,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另一人连连点头,显然被他的语气吓到了。
漫夏看着两人惊慌地背影若有所思,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或许,他们知道小宁淙在哪儿。
跟踪到一座看起来颇为华丽的庭院,前面两人走进主屋,漫夏没再跟着,这里阵法明显比别处更精妙,应该是宁家主的院子。
沿着侧面的小路往里走了一段,最里面的房间有较强的阵法符术运转的迹象,她害怕惊动里面的人,不敢贸然靠近,在屋子四周观察半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偷窥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排书架,看上去是个书房,但是书桌前的砚台和毛笔都很干净,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她侧耳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声音是从书架后面传来的。
难道书架后面有密室?漫夏看着房子周围若隐若现的防御阵法,蹙眉思考如何进去不被发现。
一名侍卫拎着食盒顺利地进入房间,将食盒放在书桌右侧的矮几上后走了出来,还顺手将门带上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漫夏观察到他没有惊动阵法,大概跟他身上的腰牌有关。
漫夏使了个小手段将腰牌拿到手,腰牌里果然装了特制的玉符,只要有这个玉符就不会受阵法限制。
她随手将腰牌藏进周围的草丛中,拿着玉符走进书房,本着密室入口必有机关的套路,很快找到密室入口,她朝着黑乎乎的甬道看了一眼,感觉有些许渗人,还有一股阴风忽大忽小地流过。
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半晌,果然看到了小宁淙。只是这空荡荡的密室更像一座地牢,墙上有八条施加了符咒的锁链,牢牢地将小宁淙束缚住,他小小的身子被捆住动弹不得,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此刻他的上方还有特殊的阵法—提灵阵。
漫夏之前见过此阵法,有的魔修会用这种阵法提升修为,但这种阵法有很强的副作用,虽能提升境界,却有损寿元,在提升境界后的每时每刻都要反复承受经脉撕裂再愈合之痛。最重要的是,每一次破境,承受的天罚也会比普通人强数倍,还随时有破境失败境界跌落的风险。
此阵虽有用,正常人几乎不会用。小宁淙这个阵法肯定是宁家主逼他用的,可这也太狠了,就算他的血脉能护住他,风险还是很大啊。
漫夏已经对宁屾深恶痛绝了,宁淙真是他儿子吗?她此刻产生了怀疑。
小宁淙正承受着强大的痛苦,他不明白今天宁屾为什么忽然要用提灵阵提升他的境界,明明之前宁屾很怕他修为过高终有一日会反杀他,今天这样,难道有什么别的变故?
漫夏看着小宁淙明明被阵法折磨得神色扭曲,青筋突起,双手都将手心抠出了血,却还是倔强的不吭声,眼里全是不忍,明明痛的不是她,但此情此景她好像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煎熬。
漫夏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对一个小孩子简直天理难容,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想救他。
漫夏冲上前试图用法术但毫无用处。
这是在宁淙的梦里,她什么都用不了。她只能冲到他面前,焦急地唤醒他,“宁淙,你快醒醒,醒醒......醒过来啊......”
但小宁淙似乎不记得她了,睁开眼瞥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急切关心地看着他,她是谁?她怎么在这?
漫夏尝试用手撕掉锁链上的符纸,每撕一下都被符纸自燃的火焰烧伤。她见这样撕有用,也顾不了那么多,忍着剧痛将所有的符纸撕掉,等符纸被她撕完,双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全是大小不一的烧伤。
但漫夏顾不上这些,她知道撕符纸的时候,宁氏仙府的人就被惊动了,宁屾马上就要来了。
她迅速将没了符纸控制的锁链扒开,将小宁淙半抱在胳膊里,拍拍他的脸,小宁淙一张小脸拧成一团,上空的阵法还没结束,痛苦还在继续。
“宁淙,宁淙,你快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马上有人来了。”
漫夏焦急地看向密室入口处,望两眼又转回来盯着他,祈求外面赶紧出点什么事情,好绊住宁屾。
“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吗?”小宁淙睁开眼睛看着漫夏焦灼的脸,虚弱地问道。
“大师兄,我是小师妹啊......不会吧,又没记忆了?”漫夏难以置信眼前的情况,脑子有点乱,摇了摇头,当机立断,“算了不重要,对,我是来救你,现在我们出去最重要,其他的后面再说。”
“这个提灵阵你有办法切断吗?”因为这是宁淙的梦,现在这里只能靠他自救。
小宁淙看了一眼头上的阵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明白现在的他切不断,轻微地摇摇头。
漫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按道理只要宁淙想,这阵法他就能破,但是现在的他完全不认为这是梦,更不觉得自己能破阵。
漫夏一半的心思放在密室外的动静上,一半的心思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宁淙主动破阵。
她倏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的心仿佛被风筝线的一头拉扯着,不停地往上悬着,好像下一刻风筝线就要断了,她的心立刻会跌入无尽深渊。
漫夏紧紧地咬唇闭了闭眼,捏着小宁淙肩膀的衣服也紧得快要抓破衣料一般,她心想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直视小宁淙,迅速地开口,“宁淙,你现在必须相信我,你听我说,你现在施法将提灵阵打断,施法的时候必须想着你可以做到并且只有你能做到。你明白吗?”
小宁淙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漫夏没有时间和他解释,只能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瞳,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宁淙,信我,哪怕只有一秒一刻都行。”
小宁淙被她突如其来的眼神语气震慑了一下,这一刻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坚定不移,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想要相信的感觉,这种力量让他在这个瞬间相信了她。
他手上凝出法术,在施法的时候按照她所讲的坚定地相信可以破阵,法术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向头顶阵法的中央。
一切果然如漫夏所料想的那般,阵法破了。提灵阵的法术光圈在小宁淙的法术触碰到的一刹那化为齑粉。
漫夏悬着的心总算安然落地,她轻松地笑了一下,低头看向小宁淙,一脸信我没错的样子,“我说能成功吧。”
小宁淙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容易,疑惑地盯着施法的手,继而转头看向面前奇怪的漫夏,心中疑云丛生,不过在看到漫夏烧伤的双手时,眼睛极其不自然地闪了闪,一时无言。
漫夏见阵法已破,飞快地将小宁淙扛到肩上,贴着墙壁偷听外面的动静。
小宁淙不自然地扭动几下,漫夏以为扛的姿势让他不舒服,顺手换成了抱,还拍拍他的背,“忍一忍,我们马上出去。”
小宁淙心绪复杂,没再乱动。
就在漫夏以为外面的人即将闯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外面似乎没了动静,她顺着密室的小道往外挪去,听到有人在议论,“朝阳宗来人了,说是要请大公子前去仙宗拜师修炼。”
“怎么突然到宁氏仙府来挑人?”
“听说不止宁氏仙府,八大宗门都有到各大世家挑选弟子。”
屋外的声音逐渐远去,漫夏意识到,原来这是小宁淙去朝阳宗拜师学艺的前一天。
小宁淙听到外面的谈话眼神闪了一下,或许,这是逃离宁家的好机会。
漫夏带着小宁淙出了密室,回到他的房间。
将昨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小宁淙听到她说蝴蝶的时候眼睫一颤,神情复杂。
漫夏坐下来端起水杯啜了一口,“你相信我说的吗?”
小宁淙半信半疑,想到一些事情,他提醒漫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或许晚上就能验证。”
“噢?如何验证?”漫夏还不知道怎么让他意识到这是场梦呢,没想到他自己倒是先看出了问题,只能说,不愧是高智商反派。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过了一晚你会出现在你来的地方?而我又完全忘了昨天的事情?如果这是梦,它的时间线一定和现实不一样。”小宁淙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漫夏,但是刚刚在她的帮助下他成功解除了提灵阵,按照她的说法来讲,如果这是他的梦,确实说得通。
“一切回到了原点,原点......”漫夏豁然开朗,打了个响指,激动地抱了抱小宁淙,如果不是她还有理智,或许都要亲他一口了。
“我懂了我懂了,这个梦就是在循环这一天,所以时间线根本没往前走,而是一天结束会马上回到这一天的开始......天呐,居然是这样,我之前完全没想到,如果不是你这么说,我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反应过来。”
漫夏激动的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但现在还不是真正开心的时候,她克制住内心的喜悦,蹲下来和小宁淙平齐,毫不吝啬地夸赞,“大师兄你太聪明了,没想到你这么小的时候就这么聪明,不愧是反......”
差点说漏嘴,漫夏紧急撤回“反派”两个字,“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小宁淙刚才被她猝不及防地拥抱惊了一下,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表情和动作,一时间生出艳羡之情。虽然对她这种一惊一乍的行为有点排斥,但到底没表露出来。
不过,她刚刚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呢?反......什么呢?
漫夏的开心没有持续多久,她刚刚想到如果和昨天一样的话,岂不是一会儿小宁淙还要被抓去取血,然后再被扔回来?
漫夏将担忧的事情向他说了,小宁淙却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他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整个人淡淡的,漫夏又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到了下午,果然有人将小宁淙带走,漫夏躲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到小宁淙瘦小单薄的背影,只感觉到无限的悲凉,难过和心酸的心绪争先恐后涌了上来,差一点就要提步冲出去,可是她明白在梦里没有用。
随着时间流逝,待在屋子里的漫夏逐渐担忧起来,看着火堆的火焰越来越小,她的心也渐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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