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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眠节的开始 恩卡氏族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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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眠节是牧牛人们每年最盛大的节日,即庆祝兽神在这一年中的赐福,也祈求伴随在兽神身边的祖先们继续庇护他们平安度过冬季。节日以各个部族挑选出的最壮实的勇士踩着两人高的木高跷进行对抗开场,今年代表赫皮阿氏出战的是英加,是个身段不高但肩背宽厚十分敦实的小伙子,他在参加的六人中第二个倒下。
“拉格垂氏的那家伙疯了吗!”他一瘸一拐的下场后,擦着止不住的鼻血咒骂了好几声,从对方的长辈问候到对方的器官,“居然手撑着高跷来踹我的脸,应该踩住高跷获胜才算数!”
参加者普遍会采用肢体冲撞,也可能冒着自己先失去平衡的风险抬起高跷拌别人的高跷来放倒竞争者。最后一个还能用高跷站立的人就是胜利者,所在的部族便能获得兽神对他们能如长腿水鸟般在水面上稳定行走的祝福,这是对牧牛人掌握这门在多水环境的雨林中生存技能的肯定。而今年拉格垂部族的参加者以手撑高跷,把其他人都踹下去的非传统方式获胜就非常的不能服众。
英加扯了点草须堵住鼻子和几个族人去找获胜者理论,其他部族被踹下来的落败者和他们的支持者也在那里。但拉格垂氏的获胜者有更多他的族人在场支持,两边的人争辩着开始推搡,拉扯对方领子喷唾沫的人迎来了推拒糊脸的巴掌,人群的胳膊和腿就照着不顺眼的躯体舞了起来。
还在旁观的人为了自己的部族不吃亏,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憋着火气想发泄而加入进来。一场来自五个部族的不服气落败者与一个部族不择手段的胜利者的双方争斗,变成了搞不清对方是谁总之不认识就给一拳的六部混战,最后被带着人赶来拉架的族长们终止了。被拉开的人啐出带血的牙还在骂骂咧咧,也不忘互相指责并且向自己部族的族长告状。
族长们似乎都没有把这场混战放在心上,象征性的呵斥了两句参与者,宣布了拉格垂氏的确是胜利者后,就急匆匆的各自离开了。
但带伤的参与者们可不这么想,见拉格垂氏的人冲他们偷偷用表情和手势挑衅,顾虑着族长们还没走远,也只能暂时憋住想再往那得意的脸上招呼两下的心,咬牙切齿的嘀咕着:“给我等着。”
莫提斯也去凑了这个热闹,凭借少年身材矮小也被没人当回事的优势,猛踹拉格垂部族人的小腿前侧,然后在对方反击之前灵活的溜走去找下一个踹。见族长们过来了,因为害怕又被处罚非常有经验的先抽身跑掉了。
不过灵活如他也不知道被谁打到了后腰,等兴奋劲过了才意识到疼,翻起衣服扭头检查时又发现手臂上还有淤伤,右边大腿也跟着一起疼了起来。
三处痛只有两只手能揉,莫提斯一手捂腰一手摸腿,心里还在复盘刚刚的行动,“被打到了三下,但我至少踹到了五个人,还行,不亏。”
“不亏你个头,”这次没能成功拽住莫提斯的慕里非常的无奈,“也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英加被打的可惨了,还需要祭司帮他止血。”
“哼哼,我可是参与了我们族人的保卫战,英加也会感谢我的。”
慕里翻了翻白眼,低头继续编手里的草绳。他可不认为打群架算哪门子的保卫战,打得一群人都负了伤,最后高跷对抗的胜利结果也没有因此改变。“又不是没有其他的祝福,怎么闹的这么凶。”
虽然高跷对抗的胜利者获得了祝福,但新眠节期间类似于此的讨彩头活动还有很多。祝福的形式多种多样,往年每个部族在节日结束前都能获得至少一种,所以这个祝福虽然是第一个但也没有重要到非得到不可。
一只手从莫提斯耳侧伸到脸前,手里的一片叶子上有一团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药泥,“敷在疼的地方,伤好得快一点。”来人是卡萝,“如果肿得很厉害记得去找祭司。”
“你怎么知道的?”莫提斯接过药泥很是疑惑。
“你比别人矮一大截,在那群人里钻来钻去最后还单独跑了出来可显眼了。”
“那族长不是也看到了!”莫提斯马上四处张望,幸而没有见到怒气冲冲向他走来的族长。
“多半看到了,不过连英加都没受罚,你也不需要担心。”卡萝在两人旁边坐下。“我还看到有个看起来很高头发很少的人从后面踹了你一脚,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部族的人。”
“下次再看到那个人你得告诉我,我一定要多踹他几脚!”莫提斯背手往后腰上抹着药泥直呲牙,在意识到那里有伤后感觉越来越疼了。
“只看到了背影,没看清脸。”卡萝耸肩但还是答应了,“我会帮你找找的。”
“拉格垂氏获胜的结果其他部族的族长没意见吗?”慕里向卡萝打听起来。打群架之前他就远远的看到各个部族的族长在碰头,祭司们带着她们这些候选人也在旁听。
“有的,稍微吵了几句。祖训里只说最后一个用高跷站立的人就算获胜,他们为双手撑着高跷但双脚离开了算不算用高跷站立争论了好一会儿,但很快都妥协了。我猜是因为最后一个被踹下去的是铠曼氏,如果不承认拉格垂氏胜利就是铠曼氏又赢了。”
这个猜测非常的有说服力,两个少年听着连连点头,甚至莫提斯都不再计较拉格垂氏的胜利。
“不过我看铠曼族长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结果,碰头的时候甚至都没开口。”卡萝说着,突然对慕里露出了一个颇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猜他们讨论完胜利者的结果后又说了些什么,所以拉架才来晚了。”
慕里眉头跳了跳,继续低头干活,一副没听到有人说话的模样。但莫提斯已经很感兴趣的替他接上了话:“他们还讨论了什么?”
“恩卡氏族长在碰头结束准备去宣布结果的时候突然说,祖先警示他兽神预备开启新的试炼,问其他的族长是否做好了准备。”卡萝像是要维持悬念一般有意的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欧尔塔氏族长马上说他们也听到了警示,但拉格垂氏族长却马上说没有收到警示质疑他们是不是听错了。其他三位族长沉默了一会儿表示需要向祖先再询问一下,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试炼不是二十多年前才刚结束吗?”慕里还是听进了卡萝的话,编绳子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是的,按理说下一次试炼应该是至少十代人以后才会开始。上次试炼刚结束,还没过两代人就马上又要开启,这很不寻常。”卡萝冲莫提斯眨眨眼,“好吧,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恩卡氏也在假传警示。”
“所有部族的族长都是祖先牧仗的传承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亵渎祖先的事。”慕里一把按住欢欣鼓舞得要跳起来的莫提斯,反驳卡萝:“还是在其他族长祭司全都在场的情况下,其他人重新询问一次祖先不就能验证……呃。”他突然顿住了,想起了他们之前的讨论。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我们这边肯定是没法验证的。我们的族长和祭祀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讨论这件事,还把我们这些候选人都支走了。”卡萝看了一眼营地中间面积最大也是最高的围帐。越冬营地的围帐用牛皮制成,上面用晒干研磨后的树脂涂抹上了部族的图腾。
涂完药泥的莫提斯忽然提出疑问:“可是,试炼跟饥荒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假传的警示是试炼?”
卡萝和慕里以同样的惊讶表情扭头看向他,又一起露出了夹杂痛心和无语的目光,在行为上难得的达成了一致。
“干什么!不就是没认真听叔叔阿姨们讲故事吗!你们再讲一次不就行了!”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情绪攻击的莫提斯开始抗议。
“这是牧牛人们都应该会知道的事。”慕里无奈的摇摇头,“对饥饿的忍耐就是试炼的一环,而且会贯穿始终,直到结束时兽神才会赐予通过试炼的人饱食。”
“那如果开启新试炼是真的,是不是就不用担心饥荒的问题了?”莫提斯乐观的说:“毕竟只要通过了就有吃的。”
“说什么瞎话。”卡萝下手有些重的打了一下莫提斯的头,“试炼的内容可不只包括饥饿,据说会有虫灾兽灾枯木灾之类的九种灾难接连降临,并且部族之间还要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决斗。没有能力对抗那些灾难,或者在决斗中落败的部族就会失去兽神的庇护,没有资格作为牧牛人活下去。”
“哦,我想起来了,慕里说过上次死了好多人。” 莫提斯挠了挠被打的地方,对刚刚自己的蠢话感到抱歉又后悔,“那还是不要试炼比较好。”
“每一次都是这样,所以需要十几代人休养生息后才会再次进行。这么快进行下一次试炼非常的不寻常,最好是假的,不然牧牛人们会迎来比饥荒更大规模的灾难然后大批的死去。”卡萝停顿了一下,“那个‘牧牛人不复存在’的判断就这么被验证了。”
“这太严重了,那位先知只说了是阻碍存续的饥饿吧,试炼中会杀死我们的可不只是饥饿。”慕里觉得他们的讨论的情况有点过于极端了,“过去也没有提前的先例。”
“那你就得承认伟大又崇高的祖先牧仗的持有者在亵渎祖先咯。”卡萝又愉快了起来,抓紧机会用原话奚落慕里,但也肯定了他的话。“不过,确实太严重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但绝对不只是为了验证其他部族是否也听不到祖先言语。希望他只是跟莫提斯一样突然犯了个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