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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天提前到来 其他牧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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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比往年降临的早得多快得多,族长眉间的折痕也比往常长得多深的多。赫皮阿氏的牧牛人们刚刚集中起牛群还没来得及收拾营地,天就完全黑下来了。于是他们不得不心疼的点燃少许为过冬准备的木料照明,然后把所有能收拾带走的叶片、干草、绳索、木料慌忙的包成一团丢上牛背,百余人驱赶着上千只牲口穿过红树林湿地赶往海边。
半路上几只原本被以为还健康的牛,倒在泥泞的湿地里不愿动弹,卸下了背囊,无论怎么拉拽鞭打都直不起躯体前行。祭司去看了看,摇了摇头让几名力气大擅长宰杀的人留下,招呼其他人继续赶路。
入冬以后浅滩上的海水完全褪下,海风也变成了一阵阵令人舒适的微风。在斯斯修修巨大的骸骨下,已经有其他部族竖起代表自己氏名的旗帜,他们的营地占据了骸骨正下方最为平整的一块区域。赫皮阿氏的族长远远的看着代表铠曼氏的骨锥鳄图腾和代表欧尔塔氏的棕红巨獭图腾旗帜迎风展开,默默地磨了磨牙。牧牛人提早抵达过冬区域意味着主动缩短了秋储的时间,但比其他部族先到达不仅能占据最好的位置,也只有在骸骨下的部族才有资格主持新眠节上的祭祀仪式。他们的部族秋中时就到了雨林边缘做准备,加上今年入冬时间也比往年早,赫皮阿氏族长原本还燃起了一点他们能第一个抵达的小小希望,但离开树林遮挡看到骸骨下的营火时这个希望就毫不意外的破碎了。
赫皮阿氏的牧牛人们选了一块与欧尔塔氏比邻的地方,先竖起自己的旗帜,然后用木桩和绳子圈好范围。为了安稳的过冬,他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慕里?慕里!”莫提斯喊了好几声,最后不得不抱着手里的柴堆对慕里的手臂进行一个无情的撞击才让他回神。慕里抽了口气,下意思想揉一揉手臂,却忘了自己手里也抱着柴火,一抬手臂柴棍就失去支撑撒了一地。
“哎呀,”莫提斯露出歉意的表情,把自己怀里的柴堆放下帮慕里捡他的部分,但嘴上不忘冲他埋怨:“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再被其他人逮到又要被骂。”
开始扎营后,慕里就经常看着其他部落的营地陷入了这种失神落魄的呆立状态,在这个每个族人都忙碌匆匆的时段里显得特别闲适,还时不时的因为挡到别人小跑的路径被训斥。
“那边的欧尔塔氏好像在为食物打架。”慕里收回目光一起捡柴火,“我很担心族群的事情。”
“这种事情哪轮得到我们操心啊,你也想太多了。”
看着莫提斯不当回事的神情,一直被压抑躁动的无名火在慕里胸中又涌了起来。“你一点也不在意吗,牧牛人会不复存在这件事情。”
“但她也说了,那句话并非启示,只是她自己的判断。”帮慕里收拾好柴堆,莫提斯抱起自己的,“族长都没说什么,搞不好是那个先知判断错了呢,毕竟她侍奉的不是我们的神。”
那天问完后,慕里就慌慌张张的去找了族长,但族长只是听完他的转述后告诉他不要跟别的族人说这件事,就让他离开了。之后族里对劳作和储粮的安排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被族内的安稳状况安抚放平心态没几天,冬季的提前到来又加重了慕里的担忧。
“冬天提前到来,能晒到太阳的时间缩短了。”慕里的语调里透着焦躁不安,“野兽们在和我们抢猎物,大家在雨林里找到食物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连牛吃的水草都不如往年肥美。欧尔塔氏的食物储备看起来也有问题,也许兽神真的打算降下饥荒。”
莫提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安慰道:“但先知不是已经给了我们那个篮子吗,至少我们部族的人肯定不会饿死。”
慕里沉默的跟着莫提斯一趟趟把从牛身上卸下来的柴火搬运到预定堆放的地方码好。直到干完手里的伙计,两人坐下来休息时,慕里才问莫提斯:“且不说那不是来自兽神的恩典,却被我们心安理得的使用会不会加重惩罚。如果真到了闹饥荒的时候,其他牧牛人会什么都不做,光看着我们饱食他们等着饿死吗?”
莫提斯显然没想过这个,他稍微想象了一下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有些僵硬的摇了摇手:“你想的太远了,也许只是恰好今年兽神心情不好发了点脾气而已。况且如果真的降下饥荒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啊。”
是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这正是构成慕里焦躁情绪的一个重要部分。只有族长和祭司具有向兽神献祭或者与祖先沟通的能力,而只有从小展现出一些潜质的族人才会被培养成为祭司的候选。而慕里和莫提斯都被认为没有这种潜质。
虽然是那么说,但莫提斯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最后在被招呼去搬干草的路上他提议道:“要不,拜托卡萝?让她偷偷的问问祖先们兽神的心情如何?”
“上次回来以后卡萝就一直没消气,也不愿意搭理我们。而且不通过族长或者祭司同意跟祖先沟通是会被惩罚的,别连累她。”
“不被抓到就不会被惩罚嘛。你别老担心着担心那的,先去问问她,大不了再多道几遍歉嘛,她也不能一辈子不理我们啊。”
“不行。”两人丢下手里的活计,找到了在海边干活的卡萝,得到了面无表情的回应。她正举着石板为准备下水的牛群身上拓印具有归巢意义的符号,避免这些牲畜在海里度过冬季后从其他地方上岸。
这一下子冷冰冰的拒绝倒是让慕里有点生气,“上次跑出去不叫你是我们不好,但你一消失祭司们肯定就发现了,我们也出去不成了啊。”
卡萝干脆的把脸偏向一边,忽视二人继续干自己的事。
莫提斯把慕里按在后面,对卡萝讨饶:“别这样啊,我们还为此受了好重的罚,被慕拉尔打,被族长单独留下来骂,还差点被体罚!还额外干了好多活,超级幸苦!要是把你带走了你也要受这么重的罚呢。”
卡萝抿了抿唇,向周围看了一圈,绕到最高的一头牛旁边才说:“确实帮不了你们,我还没能清晰的听到祖先们的耳语,而且最近的几次练习连过去那些不完整的呢喃都听不到了。”
莫提斯大惊:“啊?你要因为祖先嫌弃而被踢出祭司候选的行列了吗!”
“才不是!不许咒我!”卡萝没忍住上手锤了他一下,“其他候选人最近也听不到,祭司们还为此发了好大的火,但没过几天又说明年开春前不许再练习了。”她又向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用更小的声音说:“我怀疑这段时间祭司们自己都没办法跟祖先沟通了。”
莫提斯和慕里瞪大眼睛对视了一下,这真是个不得了的怀疑,祖先的沉默在牧牛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往往会与惹怒了兽神或者丧失祖先庇护之类的坏消息联系在一起。“你怎么知道的?”
“祭司发完火不久,我去给他们收拾议事的营帐时,看到他们的位置上遗留下来的占卜骨头切法都是一样的。”祭司候选不仅要学习成为祭司,也需要服侍现任祭司的生活起居,卡萝当然也不例外的需要干这类杂活。“骨头切法一样说明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但是一般来说有一个人问就够了。”她简单的给不了解的两人解释了一下。“所有祭司聚在一起尝试问同样的问题,所以我怀疑他们都没有得到答案。”
“可能现任祭司也偶尔需要练习一下。”莫提斯还在自我安慰。
慕里则继续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不到声音的?”
“就是你们走之后吧,也可能是回来以后,反正中间没隔几天。”卡萝回忆着说,“那时候我也试过骨头占卜,但没有骨杖的占卜本来就不准确,除了指着海的方向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这是两人第二次听到指向海的占卜结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指向大地的先知。但为何是她呢,在牧牛人间流传的神话中,兽神与大地唯一的关联是兽神砍下公牛的四足用来支撑大地使其不要沉入海中,而公牛剩下的躯体就是现在他们所放牧的躯体敦实壮硕但四肢短小能在海里生存的牛。就凭对方是其他神的先知,就能因此阻隔祖先的声音并且引导祖先的指向吗?在场的三人都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先例。
“还没说为什么要向祖先询问兽神的事情呢?”卡萝见两人不出声,抱起手臂看着他们威胁道:“如果敢隐瞒这辈子都别跟我说话了。”然后又向周围看了看,再次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