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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五个人,两台擂 本尊教你, ...


  •   前往颠奏殿的路径有一条涓涓细流,流水温和平缓,沐浴在阳光下散发着粼粼波光,似撒了许多星辰碎玉。
      细流上方交错建有长廊,名为落英,宽十尺余。红柱青瓦,上挂粉纱随微风轻晃,仔细得见粉纱上缀有菊花花纹,花瓣弯曲蜷缩,细长低垂,团团堆叠,似云朵盘桓。

      戚言驰走过长廊,缓缓踏入颠奏殿,掀起下摆垂眸跪在地上,拱手低声道:“请师尊责罚。”
      朱雀一脉仅戚言驰一个弟子,他输了,也就意味着朱雀传承千年的宗主之位即将在他手中断送。

      霓仅釉倚在宝座上饮了一杯酒,看着留影像中的人道:“输便输了,一个宗主之位而已,本就该是白虎一脉的。自己去太衡台领罚吧,日后这类小事用不着和本尊说。”

      戚言驰听着师叔的声音,顿首道:“……是!”

      待戚言驰走后,殿内恢复安静,只有霓仅釉的倒酒声和留影像内讲话的声音。

      霓仅釉支着头,醉醺醺地看着留影像内的美人出浴图。

      画面中冷白的肌肤上缠着水珠,又被细细擦干,套上中衣。

      霓仅釉渴得又喝了一杯酒。

      “沐浴后会口干,这是我用晨露做的梅花饮,阿曦尝尝?”
      这是他少年时的声音。

      “好喝的,多谢师兄。”
      这是少年时他的声音。

      “阿曦同我客气做什么,你若是喜欢,师兄日日给你做。”

      少年时的殷见曦老成般皱着眉道:“食堂也有很多饮品,师兄莫要因我耽误了修炼。”

      少年时的霓仅釉接过空杯子笑道:“做个梅花饮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况且食堂做的与我做的也不见得相同。”

      “‘时之反侧,间不容息。’师兄莫要觉得哪一段的时间不重要。”

      “噗。”这是现在的霓仅釉声音,他似是觉得好笑,从侧躺笑到直躺,笑到眸中泛起了泪花。

      镜中的霓仅釉在摸殷见曦的头。

      现实的霓仅釉拿起桌上的酒坛,咕噜咕噜将酒底饮空。酒液顺着脖颈滑到衣领中,沿着雪白的肌肤向下滑落。

      “啪”地一声,他将酒坛摔碎在地上,酒液四散,映出秾艳的雕梁壁画。

      霓仅釉大笑道:“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

      大比进行到第八轮,多擂台已然转变成单擂台,几乎每场比赛的擂台下都集结了所有宗门的弟子。

      郑栏昕站在擂台上,看向对面的靳溪酒,嘴角淡淡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二人互相作揖行礼。

      “咚——”鼓声响起。

      靳溪酒腰间冰湖蓝色的绸带率先发起攻击,郑栏昕侧身云剑躲过,迅速向靳溪酒逼近。

      绸带似刀锋一般追他不放,眼看就要从后面割下郑栏昕的头,郑栏昕倏地弯腰躲过,趁丝绸转弯追他的间隙迅速侧身摆腿,将带身做踏板一般直刺靳溪酒。

      靳溪酒见强攻不得,操控绸带转身缠住郑栏昕的腰,正要收紧间被守月一剑砍断。

      虽未伤到郑栏昕,却就此挡下他的进攻。

      绸带末端逐渐延长,欲缠住郑栏昕的脖子,却被郑栏昕的剑阵防住。绸带穿不过层层剑影,便将剑阵层层围住,似蟒蛇一般缓缓缠绕收紧。

      擂台上蓝白交汇,色彩十分漂亮。却让台下的观众不禁放缓了呼吸。

      郑栏昕蓄力操控守月的百剑虚影将绸带划成碎片,后提剑向靳溪酒穿刺而去。

      靳溪酒来不及攻击,迅速将身前绸带放大作盾,郑栏昕却是虚晃一招,一记扫堂腿勾住他的下盘,身形似鬼魅一般以他的下盘为支点转了个半圆,直直转到靳溪酒的身后。他的手臂环住靳溪酒的腰背,嘴角微勾,眼神凌厉,倏地将靳溪酒的手筋挑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靳溪酒闷哼一声,绸带软趴趴地从天而落。鲜血喷到郑栏昕的脸上,骇人得紧。

      “锵——”锣音响起。

      “太一仙宗,郑栏昕,胜——!”

      郑栏昕稳稳落地,未置一词,直接带着满脸鲜血下了擂台。围在擂台边缘的弟子纷纷自发让出一条道路,谁都没敢讲话。

      剧烈的疼痛让靳溪酒在郑栏昕走后直接跪在地上,全身隐隐痉挛。待再也看不见郑栏昕的背影,众人蜂拥而至将靳溪酒扶起来送去治疗。

      虽然大比规则是不伤及性命,但寻常比试都是点到即止,若是对手比较棘手,用一些特殊手段也无妨。可在郑栏昕绕后时他就已经赢了,却依然将靳溪酒的手筋挑断。还是同门之间,手段未免太过毒辣。

      靳溪酒的额头上泛着细密的冷汗,伤口已经止过血,针扎一般的刺痛逐渐转为撕裂的胀痛,浸着水汽的眸子划过一抹冷意。

      ……

      “今日又打人了?”

      郑栏昕低着头,小声道:“是他们找打。”

      “然后就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

      郑栏昕悄悄抬眸:“突然冒出一人多管闲事,弟子本不应受伤的。”

      师尊翻了一页书:“浪费时间与人斗法,修为停滞不前,也应如此。”

      郑栏昕急切道:“他伤得比我还重呢师尊!弟子只是嘴角破了,但他被弟子打得无法起身,还需得旁人扶着才能回去。”

      他自小全身便裹着好几层破布绷带,很少被阳光晒到,于是皮肤比一般人都白得多,显得嘴角那片青紫也更加明显。

      可师尊似是没看见,师尊只是睨了他一眼道:“私下斗殴便是对了?”

      郑栏昕重新低下头:“可他们……”

      师尊阖上书:“可他们议论本尊。”

      “师尊,我……”

      师尊起身道:“那又如何?议论本尊的人多了,若是你个个都要斗法,你自己的修行什么时候才能有所提升?本尊教你,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

      郑栏昕喉间发涩,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师尊从剑架上拿起鹤唳:“因果循环,万法皆偿。他们今日议论本尊,日后自会付出代价,用不着你多事。同样,你如今目的在于与他们斗法,用自己的时间来换他们的顿悟,自己的修行便会停滞。”
      师尊拔剑指向他:“不信?来过招。”

      郑栏昕犹犹豫豫将守月拿出来,与师尊走到殿外。

      他哪里打得过师尊。

      师尊负手道:“本尊让你十招,十招内打到本尊,算你胜。”

      郑栏昕抿了抿唇,驾剑立式。

      师尊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发丝用镂空银丝高冠半束,衣袂随风飘扬,搭配漫天簌簌落下的荼蘼花瓣,好看得紧。
      见他发呆,师尊便施了个术法隔空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郑栏昕下意识抚了抚额头,回过神放下左手。他飞身扫剑,师尊没动;他转身撩剑,师尊没动;他翻身点剑,师尊没动;他侧身云刺,师尊没动……

      转眼间,十招已到,郑栏昕连师尊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星月廊前有一大片深水池塘,塘中养着片片芙蕖与莲蓬,粉碧相映,水面上方还隐隐飘着几朵被风吹落的荼蘼。

      郑栏昕对这个池塘很是熟悉,他幼时喜欢在这里采摘莲子做莲子羹。

      师尊只轻轻挽了一个剑花,郑栏昕就被打到池塘内。

      “噗——”郑栏昕浮出水面,头上顶了一片碧色荷叶。他吐出一口水,将荷叶从头上拿下来,双手抹了把脸,摇了摇头将水甩出去。

      水滴垂落至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隔着眸子前迷茫的水汽,郑栏昕看向他的师尊。

      鹤唳已被收起,师尊单手背后,看起来雾蒙蒙的。他俯身看他:“连本尊都摸不到,如何成事?”

      郑栏昕喉结滚了滚,便见师尊转身离去。

      师尊仅留给他一个月白色的背影。绣着飞鹤滚边的衣摆随着动作清扬,好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灵活现。

      可师尊那么强,他摸不到不应该才是正常的么。

      ……

      郑栏昕双手捧着探魂盘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受。

      他冷峻的面容上还有没擦掉的血痕,路上见到的人都不敢同他搭话,他也乐得如此。

      自从拿到探魂盘,郑栏昕便日日带着它到处走,可直至如今也未找到半分师尊的神魂踪影。

      他急得满心戾气,恰逢昨日靳溪酒出言侮辱师尊,今日也算给他教训。

      靳溪酒此人,幼时阻他,如今还要激他,上天将靳溪酒分予他做对手,被砍断手筋是他活该。

      他这般想着,又想到江延时,内心不禁恶意滋生。

      江延时这般没用,竟会被莫惊鸿淘汰,还要辱没师尊的名声。莫惊鸿也阻他,让江延时不能落到他手中。

      但师尊自小教他因果。莫惊鸿在女纪谷内助他识破秘境规则,同时阻他复仇。算是因果相抵,他不能对莫惊鸿出手。

      郑栏昕叹了一口气,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还对这世间颇有怨恨,若没有师尊教导,他可能早早死了,也可能杀了许多人。

      总归不会像如今这样。

      师尊既将他往正确的路上引,他便努力去做师尊想要他成为的人。

      但前提……师尊要回来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个人,两台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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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还有一个月左右正文完结,下一本开这个呀(古耽《将敌国质子拐回家》 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点击收藏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