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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伴眠安果,乘月授功 “外功,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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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每每出门后,红儿便由鹤儿带出门去,余逾明则领着谢沉璧去远在南边的仪芳华练功。
然而,这修炼一途,谢沉璧是个极聪颖的,仪芳华却是个全然不窍的糊涂人。
余逾明若要一齐教导,恰如对牛弹琴、对鹤讲土,两下不相合。但若要分头传授,又深嫌费事。
沉吟半晌,她倒想出一个藏懒之策来——由谢沉璧去教导仪芳华。
沉璧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这圣贤徒弟也难带顽劣学子。
那日,沉璧正教她如何吐纳清浊二气。芳华看着倒也依葫芦画瓢,盘膝阖目,深吸长呼,瞧着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谁知她脑子里想着什么鬼名堂,吸着吸着,竟嘓嘓唧唧地睡死过去。
沉璧哭笑不得,只得去向逾明诉苦道:“姐姐究竟瞧上仪芳华哪一点,非要传她法术?如今倒好,姐姐坐享了好仙长的名声,我倒被气疯了去。”
逾明答:“想教便教了。”
此言虽只寥寥,她却早有一番深虑。
只要将这修真法诀毫无保留地传度给芳华,再由她去度化众生,叫凡人皆能脱却生死。人皆长生,便再无死后人魂郁结之劫了。
可芳华眼下这般粗浅根器,怕是断然不成的。
余逾明正为此事心焦躁闷。不想仪芳华福至心灵,竟自个儿吐纳起来。
犹记当日,逾明正高卧于自造府邸后园之中,闭目盘算。芳华移步近前,轻声问道:“仙长,学术法是为了什么啊?”
逾明漫不经心答道:“活着。”
芳华听罢,怔立良久,方默默退下。
自此一问,芳华茅塞顿开,但凡有所传授,这丫头无不心领神会。
“小果果,眼皮在打架了,你昨天晚上又没睡觉吗?”
芳华听了,心下猛地一惊,忙掩饰道:“什么…仙长,我睡觉了啊。”
“果真?”逾明错步上前,挪近了些,凝神去瞧她眉心。
芳华禁不住她这般端详,忙抬起手捂了脸,蚊蚋似的小声咕哝道:“不过是……睡得少些罢了。”
“睡了多久?”
芳华侧着脑袋想了半晌,抬手揩了揩脸腮,讪讪道:“约莫……也就一个时辰上下。”
逾明听罢,白眼一翻,“为什么天天不睡觉?”
芳华登时支支吾吾,半日放不出一个屁来。逾明心下大不耐烦,抽身便走,口内说道:“今天不练了,你睡……”
“不行!”仪芳华急了,一把扯住她衣袂,登时激起对方腕上一阵玲响,颤声道:“还是要学的!”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睡觉?”逾明回过身来,挑眉道:“你说出来就学。”
哪知这话一出,芳华却羞红了脸,沉吟了半晌,方吞吞吐吐道:“那、那仙长……晚上能不能……陪、陪我到睡着?”
这一席话,倒叫逾明也怔在了当地,诧异道:“为何?”
芳华道:“我……总觉得有老鼠。”
听了这话,逾明并不即刻答言,只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默然着。
芳华见状,便悻悻然松了手,垂头道:“对不起仙长,是我僭越了,仙长莫怪……!”
一语未了,逾明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直往屋里走去,又将她轻轻平放在榻之上。
“小果果,那你就白天睡吧,晚上我们学。”
“那仙长能等我睡着再走吗?”芳华道。
“可。”逾明道。
芳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嘴角,闷闷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困得紧,她没过多久便昏昏欲睡,可又生恐逾明撒手离去,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非要听得回音才肯罢休。
“仙长,你还在吗?”
逾明“嗯”一声。
“仙长,你没有走吧?”
逾明又“嗯”一声。此后便安静约莫一炷香工夫,芳华忽又道:“仙长,你为什么要叫我小果果?”
逾明道:“芳华芳华,馥郁之花。有花即有果,你不叫小果果,却叫什么?”
芳华听了,又问道:“那等我长成了,你会叫我大果果吗?”
逾明便轻笑一声,“会哦。”
说罢,过了良久,不见回音。凑近一看,只见那人儿呼吸绵长,已是睡去。
此夜后,逾明每每在芦苇屋里睡下后,便翻墙越去教导芳华。早上再回芦苇屋,她本无需眠宿,倒也瞒得神不知鬼不觉。
数日一夜,逾明照旧潜行至那座手造的府邸前。远远望去,芳华早已倚门而待。却是不急上前,只在百步之外驻足。
芳华约莫是等不急,站在门槛前大声唤道:“仙长,今天我们学什么?”
逾明并不扬声,语声却清清朗朗传入仪芳华耳中:“外功。”
“外功是什么?!”芳华大声问道。
“外功,即为动作。”
芳华打量着月色下那朦胧身影,嘟囔道:“动作?动作又是何意?”
话音未落,溶月之下,逾明漫不经心地往身旁木桩上轻轻一拍。刹那间,响起一声空濛铃音。
紧接着,只听得呼啦啦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刮得那铃声迭起,急促异常。
芳华惊得忙用衣袖遮面,耳畔只听得逾明一声呼唤:“小果果,顶风走过来。”
“哦!”芳华高声应道,低头弓腰,使着一身力气,艰难地向那来历不明的风中逆行而去。
瞧着她一步一挪地挨至跟前,逾明却故意赶在她抬头的一瞬,悄悄移步闪在了她身后。
芳华抬起头,许是瞧着逾明不在,便立刻又扭头去看,逾明则跟着她扭头的方式去躲。
她往右看,她便往左躲。
她往左看,她便往右躲。
逾明瞧着那颗左摇右晃的脑袋,只想笑。
眼看着芳华越来越慌,她这才侧身低头,好巧不巧,同芳华四目相对。
“你好呀,”逾明笑着唤了一句,“小果果。”
芳华乍见此脸近在咫尺,吓了一大跳,“啊”地惊呼一声,立脚不住,跌坐在地。
逾明也没有去扶她,道:“果果,可能看清我的动作?”
芳华嘴巴一撇,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仙长投机取巧,也不早说一声。”
“这怎么能叫投机取巧呢?”逾明笑着从地上捡了一只小木片,在仪芳华面前摇了摇。
“罢了,那现在我便提前说于你,一会我将这木片藏匿起来,你且记准了它的落处,再将它找回来。”
说着,逾明绕着她缓缓游走,那枚木片在她指尖、掌心、乃至手背上翻滚。
芳华不错眼地盯着,瞧准一个空隙,陡然伸手便去抓逾明的右手。
“哎,没脸没皮,我可还没藏呢。”逾明将手一偏,叫仪芳华扑了个空。
芳华站定身子,吐了吐舌头,“这…这叫……”
“先发制人?”
“啊!对!仙长,你之前教过的,我这叫先发制人。”
“还先发制人呢,你这叫犯傻。”逾明扑哧一声乐了,抬手用那木片在仪芳华脑门上轻轻敲了下。
芳华捂着脑门,皱眉看她。
“怎么,不服气啊?”逾明负手挑眉,“先发制人,有制有先。你虽占了先字,但又可曾制住人了?”
芳华茫然地摇摇头。
“那你这便不叫先发制人,叫自投罗网。”逾明又笑了一下,撤身往后退了几步,将手随意一扬,“去罢,这下再去寻。”
芳华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花,又兼这黑漆漆的夜,根本没看到木片的影子。
她紧赶了几步上前,在逾明落手方圆几丈内兜圈子。一会儿拨开这花,一会儿踢那石。
好一会儿,毛都没找出来。
这便有些乏力了,仪芳华走到余逾明面前,踢了踢脚,“仙长,找不着……”
听着她抱怨,余逾明道:“找不着,便不找了?”
仪芳华低着头,不说话。
忽然,一阵细微的铃声响起,逾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抬起手,从芳华发间夹出了那枚木片。
“什么时候!”芳华惊诧道。
逾明收回手,但笑不语,只是同方才一样,用木片在仪芳华脑门上敲了下。
芳华恍然,“我竟真是自投罗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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