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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未肯 断剑台共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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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如刀,沈清辞随苏挽秋刚立定在断剑台裂隙边缘,后方松林已雪浪翻涌,赵崇领着数名开阳峰内门弟子,连同紧随其后的季禾、桑迟,先后踩着冻雪赶至崖边。鹿鸣真人同开阳峰长老尚留在雪鹤苑主堂调阅北麓总阵枢玉简、联手稳住主脉阵眼,暂未随行至此。
阿翎盘旋在半空,几度振翅想穿过三丈宽的悬崖风沟,都被桑迟以铜哨低低截住。风沟底下涌动着失控外泄的庚金剑煞,纵是二阶灵禽贸然掠入,顷刻间也要被割碎羽翼。
季禾赶到崖畔,一眼看见断剑台尽头摇摇欲坠的玉翎,又瞧见岩壁下被撬开的千斤断龙石闸绞盘,眼圈霎时红透:“他们竟在撬断龙石闸,那石闸一旦落下,玉翎就彻底困死在绝壁外头了!”
赵崇一眼瞥见瘫坐在地的两名手下,又瞧见石缝间不断溢出的灰白残气,脸色青白交错。恰在此时,脚下山石再度剧烈一震,底槽石块崩裂的脆响隐约可闻。
沈清辞冷眼瞧见赵崇紧盯着那道裂缝。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突突暴起,回头见主院方向两位宿老尚未赶至,当即猛地一咬牙,反手按住腰间佩剑,冲着身后几名心腹弟子急声喝道:
“午时剑阵换值逆冲,第三段阵眼眼看要失控了。”赵崇沉声下令,“外宗贵客万不可近前涉险。此时若不落下石闸封死崖口,不出十息,暴走的剑煞便会顺着山道倒灌伤人。即刻落闸封崖,事后自有我一人去向长老领罚!”
“赵执事,”季禾急声喊道,“两位长老分明命我等接回灵鹤,此刻落闸,岂不是要把玉翎同漏气的阵眼一并封死在绝壁外头!”
“伤了一只灵鹤,总好过剑煞倒灌伤了同道。长老怪罪下来由我担着。”赵崇冷喝一声,全然不顾季禾阻拦,左手已闪电般捏起一道催阵印诀,直指岩壁下的铁桩,“落闸!”
锵!
一点银芒后发先至,正击中头前那枚控闸主铁桩!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入石三寸的精铁锁桩竟被那道看似轻柔的灵光震得寸寸龟裂,悬在半空的千斤巨闸当场卡死在石槽之内。
苏挽秋缓缓收回右手,月白披帛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翻卷。她侧身挡在铁索之前,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向赵崇的目光却冷若万载玄冰:
“这石闸一落,玉翎必死无疑,连底槽也会被彻底掩埋。”苏挽秋拂了拂衣袖,冷眼看着赵崇,“两位长老尚未发话,赵执事便这般火急火燎地要封山,究竟是怕剑煞伤人,还是怕我们踏上断剑台,瞧见底槽里不该瞧见的东西?”
赵崇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秋水明眸,眼神闪烁着往后缩了半步,强自硬着头皮道:“苏首席此言差矣。北麓剑阵乃我天衍防务,此刻纯属午时换值逆冲,风势凶险,非外宗安抚之术可解。”
“是不是换值逆冲,赵执事说了不算。”
苏挽秋唇角微勾,连多余的争辩都懒得给,只转过头,望向已一步踏至崖口石棱上的沈清辞:
“清辞,你听这山腹里的剑鸣,到底是什么?”
林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袭猎猎作响的旧白剑袍上。
沈清辞立在呼啸的风雪里,右手五指稳稳扣在焦黑的枣木剑柄之上。这处阵枢底下镇压着封存历代折损凶剑的“北麓古剑窟”裂隙,她闭上眼,任凭乱雪扑打在长睫上,顺着山石肌理一寸寸探听地底震音。
三息之后,她睁开双眼,声音穿透风雪:
“不是受潮,也非换值。底槽里的整块定脉寒玉被人抽走了,里头只填了几块灵气将竭的旧碎玉充数。”
她转过身,目光笔直地落在面无人色的赵崇身上:
“有人在旧碎玉外贴了一张锁气封霜符遮掩灵气。只因前夜北麓暴雪压顶,三号剑脉多催了三成星罡融雪,将封霜符提前烧穿,碎玉才会在今日午时崩裂。至多再过二十息,副阵眼便会炸开。”
一语落下,满场俱寂!
赵崇脸色煞白如纸,强作镇定地后退半步喝道:“休得妄言!北麓剑脉系开阳峰岁末防务机要,自有本峰阵师按册巡检,岂容外峰弟子越权置喙!”
“难怪今晨放鹤时看着灵光充沛,一过午时便漏出剑煞。”季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石槽底部的符纸灰烬,“赵执事,宗门上月新拨的三号剑脉上品定脉寒玉,竟被你拿碎玉调了包!”
她指着塌陷的阵口泣道:“你拿几块用过的旧玉贴上符纸糊弄两宗会勘,竟拿玉翎的性命填你的亏空!”
桑迟反应极快,一把扯下药篓:“眼下跟他算账太迟了,北麓主阵亭还能泄掉七成煞气。季师姐,把你的开阳木令给我,阿翎识得旧风路,我带它去阵亭敲钟卸阵!”
季禾慌忙解下腰间木令塞进桑迟手中。阿翎长鸣一声,双翼劈开风雪,载着桑迟振翅疾掠没入山道。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
桑迟才掠出十余丈,脚下整座北麓绝壁骤然爆出一声沉闷剧烈的巨响!
轰!
断剑台内侧底槽彻底塌陷,失了束缚的副阵眼剧烈暴动,数百道凝实的庚金剑煞破石而出,裹挟着千钧冰雪,化作一片凌厉风刃,向着孤悬崖外的断剑台兜头劈落!
“退后!”季禾脸色剧变,一把拽住崖边被气浪掀翻的两名低阶弟子,狼狈地扑倒在凸出的青石后方。赵崇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松林深处缩去。
可断剑台在三丈风沟之外!
狂暴的剑煞风暴狠狠撞上孤台,本就蜷缩在冰崖最边缘的玉翎发出一声急促鹤唳。它本就有伤的左翼被一道逸散的剑风擦中、翅根再度擦伤,脚下覆冰的岩石猛地崩塌,整只硕大的雪白身躯再无半点借力之处,顺着崩落的碎冰,向着深不见底的万丈绝渊直坠下去!
“玉翎!”季禾脸色惨白,失声扑向崖口。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同时迎着暴走的剑煞踏前一步!
“清辞,拦住风口三息!”
苏挽秋清叱一声,连半分迟疑也无,素手一扬,袖中一道翠色欲滴的千年青藤破空电射,牢牢缠住断剑台下方绝壁探出的一株老松盘根。她竟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漫天剑煞之下,借着青藤下坠之势,纵身跃入了万丈深渊!
沈清辞瞳孔微缩,识海中再无半点杂念。
她一步踏上结满寒冰的粗重铁索,面对迎面扑来的百道庚金剑煞,右手握住腰间枣木剑,悍然拔剑而起!
没有花哨繁复的剑诀,依然是《清风剑诀》最根本的第一式,起剑式!
然而这一剑递出,却再非十二年前春试台上的生涩守御。
焦黑古拙的木剑在漫天风雪中划出一道浑圆清光,剑尖正刺入暴走的第三段副阵眼核心!
铮!
木剑迎着无形剑煞正面硬撼,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金铁交鸣!
沈清辞右脚死死钉在冰索之上,整条右臂在恐怖的反震力下酸麻剧震,指节攥得发白。可她的手腕稳如泰山,未退半寸,木剑深处潜藏的一缕九天雷纹受古剑窟凶煞激荡骤然苏醒,散发出凛然不可犯的天雷定煞之威!她借着腰腹拧转之力,将重塑经脉后千锤百炼的纯正剑意倾数灌入木剑,顺着山壁走势向北侧深涧猛地一引、一卸!
轰隆!
漫天狂暴肆虐的庚金剑煞,竟被这一柄凡木长剑从中一分为二!七成暴乱剑气被木剑牵引着撞入北侧无人深谷,震落万钧积雪。而在断剑台正下方的三丈深渊间,硬生生被她一剑撑开了一方风雪不侵的澄澈净空!
风停三息!
深渊半空之中,纵身掠下的苏挽秋衣袂翩跹如鹤。她避开玉翎脆弱易折的羽翼,在半空轻巧一旋腰身,以自身左肩卸力,将极速下坠的雪鹤稳稳揽入怀中!
砰!
青藤绷得笔直,一人一鹤借着卸力之势,重重落在了崖壁下方三丈处一方仅容两人侧立的凸出窄台之上,溅起漫天碎冰!
恰在此刻,远处北麓阵亭上方,一道青翠灵光冲天而起,桑迟终于赶至阵亭敲响了铜钟,五道主剑窍重重闭合,山腹内残余的剑煞随之迅速平息消散。
沈清辞立在铁索之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白气,收剑别回腰间。
她连微颤的右腕都未顾上揉,快步走到崖边向下望去。
便在此时,两道强横的流光自雪鹤苑方向破空掠至,正是稳住主院总枢后察觉北麓阵眼崩裂、火速赶来的两位长老!
“挽秋!”鹿鸣真人一眼瞧见崩塌的断剑台,疾步抢至崖口,神色微紧。
寒风呼啸的深渊下方,很快传来苏挽秋微喘却清越依旧的声音,穿透暮色直达崖顶:
“师尊放心,玉翎无碍,弟子亦安好。”
鹿鸣真人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缓。而另一侧,季禾已指着缩在松林雪地里的赵崇,还有石槽旁崩裂的断龙闸铁桩,将方才阵枢崩裂、赵崇强落断龙石闸封山毁证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明。
开阳峰长老挥袖震开阵枢底槽石盖,验过槽内拼接的旧碎寒玉同残留的锁气封霜符灰烬,气得面沉如冰,一掌拍碎身旁松干:“好你个赵崇,私吞上品寒玉、拿碎玉符箓糊弄防务,还敢落闸欺瞒。来人,当场卸去他的执事剑牌,押入戒律堂听候重处!”
两名随行赶到的执法弟子当即上前,将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赵崇死死按住,卸下剑牌拖往后山。
沈清辞未曾理会崖上的处置,心头紧绷的弦一松,指尖抚过铁索,借力滑落三丈,稳稳落定在那方逼仄的悬空窄台边缘。
窄台背后是刀削斧劈的万丈绝壁,脚下便是翻涌不息的墨色云海。
苏挽秋正半靠着石壁坐着。巨大的雪鹤蜷伏在她膝前,左翼染血垂落,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保住了性命。而在方才掠过绝壁岩角接住玉翎的一瞬,苏挽秋发间那支白玉木兰簪撞在山石上,跌落台角,簪头精雕的木兰花瓣缺了一角。她满头乌黑青丝散落肩头,白皙的手腕连同左侧脸颊上,被受惊挣扎的鹤喙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她颊侧那道浅红血痕上,呼吸微滞,下意识迈前半步。
玉翎鼻翼微动,嗅到沈清辞周身未散的凛冽剑压,颈羽倏地竖起,发出一声警惕的低鸣。
沈清辞脚步立刻顿住,退回窄台边缘,反手将腰间木剑往身后藏了藏:“它怕我的剑气。”
“它刚从剑煞里捡回一条命,自然惊魂未定。”
苏挽秋抬起右手手背,毫不在意地拭去颊边渗出的血珠,抬眸看向站在风口里的白衣剑修,目光落在她微垂的右腕上:
“方才那一剑,硬接副阵眼的反扑,右臂可还抬得起来?”
“只是有些酸麻,缓一缓便好。”沈清辞活动了一下五指,低声道,“是你跳得太快。”
“我若慢上半息,它便摔进云海了。”苏挽秋唇角微弯,眼底映着崖底浮动的碎雪微光,“况且,有沈师姐在上面替我挡着阵眼剑煞,我怕什么?”
沈清辞怔了一下,迎着呼啸的寒风立在台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窄台外侧的风口处,替一人一鹤挡去大半刺骨的崖风。
崖顶之上,开阳峰长老已指挥弟子将坚固的铁桩打入岩壁,桑迟也匆匆赶回,趴在崖口往下顺下避风的兽皮帘、温热的灵泉水,还有一包浸了安神药汁的银鱼干。因玉翎此刻惊悸未消、左翼翅根擦伤扭筋,若强行以绳索捆绑吊回,必会令其挣扎受损,众人商议后,决定容它在窄台上缓过今夜,待明晨风平再架木板引归。
夜色渐深,风雪渐歇。
苏挽秋先取过随篮顺下的温水沾湿白巾,擦净自己颊边干涸的血迹,又示意沈清辞在兽皮帘下坐下,递过一盏温热的灵泉水。
沈清辞双手接过水盏饮了一口,见苏挽秋左肩袖口沾着方才擦过岩壁落下的厚重霜灰,便自然地伸手替她轻轻拂去,随后目光掠过石台角落,弯腰拾起那支撞在岩角上的白玉木兰簪,用净布擦去上头的碎冰,双手递还过去:“师姐的簪子,花瓣缺了一角。”
苏挽秋接过玉簪端详了一瞬,并不恼惜,只随手将散落的乌发重新挽起,以木兰簪稳稳绾住:“山石锋利,折了一角花瓣,总好过伤了玉翎的羽骨。回山后寻些赤金丝补上便是。”
她将另一半避风兽皮帘分拢在沈清辞肩头,转过脸看向身侧端坐的年轻剑修:
“白日里在雪林中,清辞有句话只问了一半。如今玉翎寻着了,可还要再问?”
窄台寂静,唯有深渊下云海翻涌的微响。
沈清辞看着跳跃的微弱风灯光影,沉默了片刻,终是问出了口:“十二年前那记起剑式,你后来可还练过?”
苏挽秋眸光微动,笑意温浅:“自然练过。每逢巡山驻守闲暇,便会拿出来温习几遍。只是每次走到最后三寸收势,总不如你方才在铁索上卸开百道剑煞那一剑来得浑圆绵长。”
她抬起右手,并指在膝前虚划了一道弧线:“方才剑煞扑面时,你那记起剑式是如何借山壁斜势把煞气引开的?”
一提起剑理,沈清辞眼中那分微末的局促便散尽了。她用左手拾起脚边一枚扁平的青石片,在石台表面缓缓划出两道交错的刻痕:
“《守常》剑意不向外力争锋。起剑式重在气随心走,末三寸力道不断。剑风扑面时,手腕莫死顶,顺着石壁斜势往北送三寸,乱气自会顺着剑脊滑进深涧。”
苏挽秋凝神看着石面上的刻痕,依着她所言,并指在寒夜虚空中缓缓演练了一遍收势。指尖行至末端,动作舒展而沉静,果真比往昔多了一分圆融自如的韵味。
苏挽秋掌心萦绕起一缕温润纯净的青木灵光,轻轻覆在蜷伏的玉翎背羽之上,一点点化开它经脉里残留的阴寒惊气。一直紧绷着长颈的玉翎轻轻抖了抖白羽,眼底的惊惧渐渐散去,终于低下头,啄饮了一口石槽中温热的灵泉水。
“原来如此。”苏挽秋收指入袖,侧首看着风灯下神色认真的剑修,轻声赞道,“十二年不见,清辞的剑,比当年更稳、更厚重了。”
沈清辞放下石片,低声道:“只是守住了日常功课。”
天光破晓,东方铅云裂开一线碎金。
崖顶之上,众人沿着铁索将两块宽阔厚实的松木长板稳稳搭通了对岸山道。崖边撤尽了寒铁网等禁锢器物,连两位长老也退到了十丈开外。
季禾从松林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停在木板这头。
经过昨夜的惊魂一幕,季禾眼底再无半分对冬巡考评的执念。她没有拿催飞的银哨,也没有捧验伤的白布,只将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红着眼眶轻声唤道:
“玉翎,剑阵已经停了,咱们回家。”
雪鹤立在晨光微熹的窄台边缘,试探着抬了抬爪,却因崖底深渊间仍有丝丝缕缕的庚金余风倒卷而上,颈羽微颤,迟迟不敢踏上悬空的木板。
沈清辞见状,默然上前一步,立在木板交界的下风口处。她左手按在腰间枣木剑柄上,将一身《守常剑》的沉凝剑意尽数收敛于身前尺许之地,凝成一道温厚稳固的气障,将崖底倒卷上来的凌厉残风稳稳隔绝在外。
苏挽秋亦在旁轻拍了拍玉翎的脊背,温声道:“风已经定住了,去吧。”
木板桥上的气流变得平缓安宁。玉翎侧耳听了片刻,终于迈出右爪,一步一步、虽慢却稳地走过了三丈木板,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山道。它没有去蹭季禾的手,只昂起长颈看了季禾一眼,便自顾自顺着旧巡峰道往雪鹤苑走去。
季禾泪落如雨,赶紧退开三步,小心翼翼地护在它身侧同行。
回到雪鹤苑时,朝阳已洒满白墙黛瓦。玉翎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最僻静避风的低舍歇息。
开阳峰新换的值守执事捧着青皮副册匆匆赶来,请两位尊者落笔定夺。
鹿鸣真人接过紫毫笔,并未落墨,转手递给了季禾:“赵崇私催残阵,自有贵宗戒律堂重处。你是玉翎的照料人,这一笔,由你来写。”
季禾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笔管,在晨光中站了良久,终是在“玉翎”二字下方,一笔一划地写下:
“玉翎,左翼旧疾未愈。巡山遇煞避险,弟子未肯强验,今夜自归。”
没有粉饰太平的旧伤痊愈,亦没有屈从威逼的强捕归苑。
她合上副册,向在场众人深深一揖,转身提着药篓走向低舍。
廊下晨光清亮,檐角积雪初融,滴落青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挽秋走出雪鹤苑,转头看向一路默然相送的沈清辞。守了一整夜的寒崖,她眉宇间带着几分浅淡的倦意,望向沈清辞的目光却温润清亮:
“北麓的事总算落定了。今日天璇峰的沈师父,该不会还急着督我练剑吧?”
沈清辞看了眼她眼底微青的倦色,摇了摇头:“不练了。师姐一夜未合眼,该回客舍歇息。”
苏挽秋唇角微弯,拢了拢袖口:“那便容我回客舍睡上两个时辰。午后未正,清辞若得空,可愿陪我去寒梅崖外阵看看梅花?”
沈清辞微怔,随即端正颔首:“好。午后我在天璇峰山径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