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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阁楼 #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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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阁楼
红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在梯子上投下一道细线。
苏镜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往上爬。
那道红光维持了几秒，然后灭了。
阁楼里重新陷入黑暗。
等了一会儿。头顶没有声音，没有脚步，什么都没有。
继续往上爬，爬到顶端，伸手推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阁楼里是白的。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白。没有家具，没有杂物。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黑发黑瞳，清冷的面容，左眉骨上那道细疤。
和苏镜一模一样。
苏镜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来了。”女人说。
“你是谁？”
“晚晚，我是晚晚。”
“我是晚晚。”
“不。”女人说。“你是苏镜。”
苏镜手指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是你，或者说，你是我的替代品。”
苏镜没接话，女人站起来，朝她走过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沉。她停在苏镜面前，隔了一步远。
“你吃了这个家的饭。”她说。
苏镜没答。
“两顿，昨天晚上的饭，今天早上的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吃过。”女人说。“吃了十五年。”
苏镜打量她，这张脸和她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空得很，里面什么都没有。
“吃了饭会怎样？”
“会变成这个家的一部分，你会忘掉外面的事，忘掉自己是谁，变成'晚晚'。”女人看着她。“你已经开始了。”
苏镜低头看手腕。
第三天。
早上还是第二天，现在跳了一天。
“每一顿饭都是一天。”女人说。“你吃了两顿，跳了两天。”
苏镜抬起头。
“怎么破解？”
“不吃，不吃饭就不会被同化。”
“我已经吃了。”
“那就吐出来。”
苏镜看着她。
“怎么吐？”
女人没回答，转身走回椅子，坐下。
“我不知道，我吃了十五年，不知道怎么吐出来。”
苏镜站在门口没动，阁楼里白茫茫一片，没有边际，只剩这张椅子、这个女人。
“你想出去吗？”
女人抬起头。
“想，但我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晚晚了，我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我走不了。”
“那我呢？”
女人看着她。
“你正在变成我。”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所以你叫我上来，是为了让我代替你？”
“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自己出不去，除非有人代替我。”
“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选择，你已经吃了饭，已经被同化了，你走不了了。”
苏镜看着她。女人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在这里十五年。”
“是。”
“你想出去。”
“是。”
“但你出不去，除非有人代替你。”
“是。”
苏镜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
“出去。”
苏镜没答话，她爬下梯子，回到二楼走廊。阁楼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她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发卡，银色的，刻着“安”字。
她把发卡翻过来，盯着背面那行字。
别相信哥哥。
阿远说姐姐已经死了，阿远说第六次能带姐姐出来。阿远说他进阁楼五次，死了五次。
如果阿远在撒谎，真相是什么？
苏镜站起来，走向门口，她需要找到周安。周安是玩家，她进这个副本，被赋予“姐姐”的身份。如果周安还在阁楼里，那阿远说的“姐姐已经死了”就是谎言。
她再次走向窄梯，爬上去，推开门。
阁楼里还是白的。但椅子空了，那个晚晚不在。
苏镜走进去，环顾四周。墙壁、地板、天花板，全白，没有边际，只剩那张空椅子。
她走到椅子旁边，蹲下身。地板上有一道划痕，很浅，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她沿着划痕走，划痕延伸到墙壁旁边，消失了。
苏镜蹲下身，用手摸墙壁。墙是硬的，冷的。但在某个位置，她的手指停住了。那里有一个缝隙，很小，几乎看不见。
她用力推，墙没动，再用力。
墙动了一下，一个暗门从白色墙壁里滑开。
门后是一条楼梯，通向更下面。苏镜走下去。
楼梯尽头是一个房间，很暗，没有窗户。苏镜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刀，打开刀刃。刀刃反射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周围。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苏镜走过去，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苏镜蹲下身，伸手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她死了。
但苏镜注意到一件事，女人的手腕上有一个印记。
第七天。
这个女人是玩家，印记还在？她进这个副本被杀了，但她的时间还在继续。
苏镜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床边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本书、一支笔、一张照片。
苏镜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七个人：爷爷、爸爸、妈妈、阿远、林安、晚晚，还有一个，第七个人是姐姐。
苏镜把照片放回桌上，拿起那本书。是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
“我是玩家。我叫周安。”
周安，周言的妹妹。
她找到了周安的信物，也找到了周安。但周安死了。
苏镜继续翻日记。
“我进入这个副本，想找出真相。但爸爸发现了我，他杀了我。”
“第七天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苏镜合上日记。
周安是玩家，她进这个副本被爸爸杀了，被困在这里。她是“消失的第七人”。
她转身走向楼梯。
楼梯顶端，晚晚站在那里。
“你找到了。”
“我找到了。”
“你找到了周安。”
“是。”
“那你现在可以通关了。”
苏镜看着她。
“你知道周安在这里？”
“我知道，周安是玩家，她进副本被爸爸杀了。她变成了'消失的第七人'。”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想让你代替我，如果你通关了，你就会离开。我就走不了了。”
苏镜盯着她。
“你想让我留下，代替你。”
“是，我等了十五年。我不想再等了。”
苏镜看着她，晚晚的脸和她一模一样，但表情不一样，平静里带着一丝期待。她在等苏镜做出选择。
苏镜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
“这是周安的信物。周言让我找的。”
“我知道。”
“我会把它带回去。”
“你可以但你走不了，你正在变成我。所以，没有用哦。”
苏镜看着她。
“如果我承认我是第七个人呢？”
晚晚愣住了。
“什么？”
“你说通关的方法是找出消失的第七人。第七个人是周安，她已经死了，但如果我承认我是第七个人呢？”
晚晚沉默几秒。
“你不是第七个人，你是玩家苏镜。”
“但如果我承认呢？如果我承认我不是晚晚，我是外来者，我是第七个人呢？”
晚晚没说话。
苏镜看着她。
“副本的规则是找出消失的第七人，如果我承认我是第七个人，副本会怎样？”
“我不知道。”
“那我可以试试。”
苏镜站在阁楼中央，闭上眼。
“我是苏镜，我是玩家，我不是晚晚。”
“我是第七个人。”
她睁开眼。
阁楼里开始变化，白色的墙壁开始褪色，变成灰色，然后变成黑色。地板开始裂开，露出下面的黑暗。
“成功了。”晚晚说。
苏镜伸出手，抓住晚晚的手腕。
“一起走。”
阁楼开始崩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苏镜握紧晚晚的手腕，闭上眼。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玩家苏镜。”
“你成功通关了副本《消失的第七人》。”
“积分奖励：15000。”
白光吞没了一切。
苏镜睁开眼。
她站在广场上。玩家休息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印记消失了，她成功了。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晚晚不在。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是那枚发卡。银色的，刻着“安”字。
她站在广场上，看着周围的人群。江映不在。但她说——“下一个副本见”。
苏镜转身，走向人群。
她需要找到周言，告诉他周安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