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双生》言慈

7、交付 广场上人来

　　广场上人来人往，角落里有人低声交谈，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苏镜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脸，周言不在这里。

　　走向广场中央的公告栏。那里总是有人聚集，交换情报，寻找交易。挤进人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还是没有。

　　退出人群，站在公告栏旁边，靠着一根柱子。口袋里的发卡硌在大腿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苏镜。”

　　身后传来声音。转过身。

　　周言站在身后，嘴角挂着笑，眼睛却没有笑意。

　　“找你半天了。”他说，“听说你从《消失的第七人》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广场上消息传得快。”周言说，“新人通关普通级副本，挺稀罕的。”

　　苏镜从口袋里掏出发卡，银色的，刻着“安”字。

　　周言的笑意散了，他盯着那枚发卡看了很久，伸手接过，翻看背面。

　　“背面有字。”

　　“别相信哥哥。”

　　周言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周安的。”他说，声音很轻，“我送给她的。”

　　他抬起头，“你在哪找到的？”

　　“阁楼床底下。”

　　“周安呢？”

　　苏镜没有立刻回答，周言看着她，眼神从期待变成不安。

　　“她死了。”

　　周言没有动，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发卡，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怎么死的？”

　　“被副本里的NPC杀的，被里面的爸爸用绳子勒死的。”

　　周言低下头，看着发卡。

　　“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的印记显示第七天，应该被困在那里很久了。”

　　广场上有人在笑，在吵架，匆匆走过。周言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苏镜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周言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

　　“她进那个副本，是为了找线索。”他说，“她说，那个副本可能有关于镜像者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周言说，“她没来得及告诉我。”

　　他把发卡放进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剩下的5000积分，说好的。”

　　苏镜接过卡片，暖流流入身体。

　　“周安的日记也在我这里。”

　　“什么日记？”

　　“她写的，记录了她在副本里的事。”

　　苏镜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递给他。

　　周言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我是玩家。我叫周安。”

　　他合上日记，没有继续翻。

　　“谢谢。”

　　周言把日记塞进口袋，嘴角又挂起笑，但这次很勉强。

　　“任务完成了。你拿到积分，我拿到信物。两清。”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晚晚，副本里的晚晚。”

　　周言的笑意散了。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

　　“她怎么样？”

　　“被困在阁楼里十五年，吃了这个家的饭，变成了家的一部分，出不去。”

　　周言沉默了几秒。

　　“她有没有说怎么救她？”

　　“要有人代替她，有人吃了饭被同化变成晚晚，她就能走了。”

　　“你——”

　　“我差点被同化，但我通关了出来了，她没出来。”

　　周言低下头，看着地面。

　　“晚晚的事，我听过。”他说，“有玩家进过那个副本，出来后说过阁楼里有个女人。但没人能救她。进阁楼就会死。”

　　“你知道她被困了多久？”

　　“不知道具体多久，只知道她被困了很久。”

　　苏镜看着他。

　　“为什么没人救她？”

　　“救不了，进了阁楼就会死。死了会复活，但每次死都会丢失记忆。没人能撑过几次。”

　　“阿远撑了五次。”

　　“阿远？”周言愣了一下，“你说副本里的哥哥？”

　　“他进阁楼五次，死了五次。每次醒来时间往前跳一天，他现在是第六天。”

　　周言的手指敲了敲大腿。

　　“这不对。”

　　“什么不对？”

　　“时间跳转的规则，我听过很多玩家进阁楼的故事，从来没有人时间跳转。”

　　“阿远跳了。”

　　“那他不是普通玩家。”周言说，“或者……”

　　他停住了。

　　“或者什么？”

　　“或者他根本不是玩家，他是副本的一部分。”

　　苏镜想起阿远说的话。“第六次，我就能带姐姐出来。”“死了也能带出来。”还有发卡背面的字。“别相信哥哥。”

　　“周安留下的警告。”苏镜说，“别相信哥哥，阿远在撒谎？”

　　“不知道。”周言说，“但周安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种警告，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苏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残页，递给周言。

　　周言接过去看了一眼。“姐姐去了阁楼，阁楼是禁地，谁进去谁就死。”

　　翻到背面“第七个人不是姐姐。”

　　周言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找出消失的第七人。

　　第七个人是周安，不是姐姐。”

　　“那姐姐是谁？”

　　“不知道，副本里没有人叫姐姐，只有晚晚。”

　　周言把残页还给苏镜。

　　“这个副本有问题，规则不完整，或者有人在撒谎。”

　　“阿远在撒谎。”

　　“可能，也可能不止阿远。”

　　他抬起头，看着苏镜。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江映。”

　　“江映？”周言皱眉，“你确定？”

　　“她说下一个副本见，我要知道她为什么救我。”

　　周言沉默了几秒。

　　“江映很危险，积分榜第二，89万积分，她比大多数玩家都强。”

　　“我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救你吗？”

　　“不知道，所以我要找她。”

　　周言看着她。

　　“我欠你一个人情，周安的事，谢谢。如果你需要情报，可以来找我。”

　　“关于江映的情报，你有吗？”

　　周言没有立刻回答。

　　“有。但很贵。”

　　“多少？”

　　“5000积分。”

　　“可以。”

　　周言笑了笑，“爽快。”

　　他收起笑容。

　　“江映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积分榜显示89万积分，她比你更早进入镜界。”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她曾经向我买过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镜像者的。她问，有没有办法让镜像者和本体都活下去。”

　　苏镜的手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镜界的规则不允许，杀死镜像者才能活，这是铁律。”

　　“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但她又问了一句——如果规则是假的呢？”

　　苏镜盯着他。

　　“她怀疑规则是假的？”

　　“我不知道，她只是问了这一句，然后就走了。”

　　苏镜没有说话，江映怀疑规则是假的。第五铁律——积分满百万可以离开。沈夜有125万积分，没有离开。江映有89万积分，没有离开。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苏镜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你去哪？”

　　“休息，然后进下一个副本。”

　　“等等。”

　　苏镜停下脚步。

　　周言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江映留给你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苏镜接过去。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苏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三个月前，在她进《消失的第七人》之前。”

　　苏镜把纸条放进口袋。

　　“周安也进过《消失的第七人》？”

　　“是，她进去找线索，然后就没有出来。”

　　“江映也进过？”

　　“是，但她出来了。”

　　“她通关了？”

　　“没有，她貌似进去待了一天就出来了，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那个副本不对劲。”

　　“她为什么没救晚晚？”

　　周言摇头，“我不知道，江映做的事，我猜不透。”

　　苏镜转身，走向休息区。

　　身后，周言的声音传来。

　　“苏镜。”

　　停下。

　　“小心点，镜界不相信任何人。”

　　苏镜没有回头，在休息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口袋里有三样东西：发卡、残页、纸条。别相信哥哥……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打开刀刃，看着刀锋。然后合上，放回口袋。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映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下一个副本见。”“别怕，我在。”江映问过周言：如果规则是假的呢？

　　苏镜睁开眼。

　　她需要进下一个副本，她需要找到江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