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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陈国强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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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贵被正式批捕之后,专案组办公室里难得安静了两天。赵大鹏把刘玉芬和赵桂香两个案子的材料送去了检察院,回来的时候难得没抱怨,哼着小曲儿把办公桌收拾了一遍,连键盘缝里的灰都用棉签掏干净了。来财趴在桌子底下看他忙活,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心声传过来:“小满,赵大鹏今天心情好。他擦桌子的时候哼歌了。”
陈小满正对着电脑录案件信息,头也没抬。“他案子结了,高兴。”
“那我的火腿肠是不是能多一根?”
“出息,你问他。”
来财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屁颠颠地跑到赵大鹏脚边蹲下了,仰头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赵大鹏低头瞅了它一眼,哈哈一笑,从兜里摸出半根火腿肠丢给它。“拿去。今天高兴,多给你半根。”
来财叼着火腿肠跑到陈小满椅子旁边趴下来,尾巴摇得飞快。心声传过来:“小满,他给了半根。看样子早就留好了。”
陆铮推门进来的时候,赵大鹏正把最后一摞材料码进文件柜。陆铮看了一眼办公室,桌面干净了,白板擦了,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被人拿湿布抹过了。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搁,看了赵大鹏一眼。
“你擦我桌子了?”
“顺手。”赵大鹏憨憨一笑,等着陆铮的表扬。
“我桌上的打火机呢?”
赵大鹏愣了一下,扭头看陆铮的办公桌。桌面上干干净净,就剩一个笔筒、一摞文件、一个水杯。他脸色变了,赶紧翻抽屉,最后在文件柜最上面那层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他双手捧着放回陆铮桌上,讪讪地笑了一声。
陆铮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坐下来翻开文件夹。“福寿巷那三个案子,刘玉芬和赵桂香的证据链基本齐了。王德贵也认了这两起。但陈国强那边,他到现在只承认埋了人,不承认杀人。说陈国强是自己吃错药死的,他只是帮忙处理了尸体。”他抬起头看了陈小满一眼,“陈国强失踪的时间是2014年4月。赵大鹏查了诊所的就诊记录,陈国强只在王德贵那里拿过三个月的药,之后就没再去了。”
“三个月就停了。”陈小满说。
“对。刘玉芬拿了快一年的药,赵桂香拿了半年多。陈国强只拿了三个月就停了,之后就出事了。”陆铮把一份病历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他为什么不继续拿药?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王德贵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来财从地上抬起头,鼻子对着那份病历抽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小满,那个陈国强的味道,我之前在他家门口闻过。跟诊所里的药味不一样。他身上的药味淡,但多了别的味道。烟味,还有酒味。他抽烟喝酒。”
陈小满把这话说了。陆铮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页。“陈国强,无业,独居,平时在巷口小卖部赊酒喝。他老婆早几年跟他离婚了,儿子在外地打工。邻居说他每天早晚去老槐树底下坐着,抽烟喝酒,跟谁都不太说话。”
“那他为什么去找王德贵看病?”赵大鹏从旁边插嘴。
“邻居说是失眠得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自己扛不住了才去的。”陆铮把病历合上,“王德贵给他开的安神药,他吃了三个月,症状见好,然后就不去了。陈国强的邻居说,那段时间他精神状态不错,见人也打招呼了,还说要去找个活干。”
陆铮把病历放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陈国强停药之后,王德贵为什么还要杀他?刘玉芬和赵桂香都是因为发现了问题才被灭口的。陈国强停药的时候没报警,也没跟别人说过什么,王德贵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陈小满低头看着来财,来财蹲在她脚边,鼻子对着白板方向抽了两下。心声传过来:“小满,那个陈国强,他每天在老槐树底下坐着。他可能看到过什么。王德贵埋人的时候,他会不会看到了?”
陈小满抬起头。“陆队长,陈国强每天早晚去老槐树底下坐着。王德贵埋刘玉芬是在晚上。陈国强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陆铮转过身来,看着白板上老槐树的位置标记。他拿起笔,在老槐树和“陈国强”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如果陈国强晚上在老槐树底下坐着,看到了王德贵埋东西,那王德贵就有灭口的动机。但陈国强没报警,也没跟别人说,王德贵怎么知道他看到了?”
“也许他没看到埋人,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陈小满说,“比如王德贵半夜从诊所方向出来,手里拿着铁锹。陈国强是个不起眼的人,王德贵可能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觉得他天天坐在那里是个隐患。”
“小满说的很有道理,是个思路,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来财又抽了抽鼻子,尾巴晃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小满,陈国强家门口那只狗,我之前跟它聊过。它说陈国强那段时间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土。它闻到土味。陈国强跟它说‘别叫,没事’。”
陈小满把这话转述了。陆铮站住了。“陈国强晚上回来身上有土。他确实去老槐树那边了,而且可能不止一次。他看到了什么,或者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没跟任何人说。王德贵后来注意到他天天坐在那里,觉得他碍事,就下手了。”
赵大鹏在旁边举手:“那咱们怎么证明?陈国强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来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鼻子对着走廊方向抽了两下,回头看了陈小满一眼。心声传过来:“小满,陈国强家门口那只狗还说了。陈国强出事那天晚上,它听到陈国强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声音不高,但狗记得那个人的味道。药味。跟诊所里一样。”
陈小满站起来。“陆队长,来财说陈国强家门口那只狗还记得,陈国强出事那天晚上跟一个人说过话。那个人身上有诊所的药味。来财说那只狗现在还在陈国强家门口,我们可以去找它。”
陆铮把笔往白板槽里一搁。“好,明天去福寿巷22号。赵大鹏,联系一下那边街道,问问陈国强家门口那条狗平时谁在喂。如果还在,明天让来财跟它聊聊。”
赵大鹏掏出笔记本记下来。来财蹲在门口,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小满,那只狗叫阿黄。它说陈国强出事之前那几天,老槐树那边晚上有动静。它听到挖土的声音。它想叫,陈国强不让。”
陈小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陆铮从白板前面走过来,低头看来看财。“明天去福寿巷,你带它去找阿黄。问清楚陈国强出事那天晚上到底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个案子能不能合上,就看这条狗还记得多少了。”
来财尾巴摇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小满,阿黄记性好。它还记得陈国强最后一次摸它头是什么时候。”
陈小满站起来,把牵引绳扣好。窗外天已经暗了,院子里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来财跟在她脚边往外走,经过赵大鹏桌子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赵大鹏正在笔记本上写字,没注意。来财心声传过来:“小满,赵大鹏明天会带火腿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