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线人不是人》湾湾小海豚

27、大花

　　赵桂香那个红袋子挖出来之后，陆铮把物证送去了技术组做笔迹鉴定。结果要等两天，但赵大鹏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准备往上报。来财从仓库回来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趴了一整个下午没动弹，连赵大鹏给的火腿肠都只吃了半根就搁在前爪旁边了。

　　陈小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来财，怎么了？”

　　来财耳朵动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在想那个老太太。她一个人在仓库里，门锁着，外面没人听到。她等了好久。我想到了以前的我”

　　陈小满没说话，手指在它耳朵根上轻轻揉了两下。来财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尾巴搭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

　　第二天上午，陆铮把陈小满叫到办公室。“赵桂香那个红袋子里的存折，开户行是城东信用社。赵大鹏去调了流水，最后一笔交易是2015年1月7日，取了五百块。取款凭条背面有一行字，跟遗书上的一样，是她自己写的——‘给猫买粮’。她失踪前两天还在给猫买粮。”

　　陈小满接过凭条复印件看了看，字迹歪歪斜斜的，跟遗书上一模一样。

　　“赵桂香喂猫这件事，巷子里的邻居都提过。但具体喂哪些猫、什么时间喂、在哪几个点喂，没人说得清楚。”陆铮把复印件收回去，“大花在福寿巷住了十年，赵桂香喂了它好几年。大花应该最清楚赵桂香的习惯。你带上来财去找大花问问。”

　　陈小满点头。来财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尾巴摇了摇。

　　下午两点，陈小满带着来财到了福寿巷。大花平时蹲在巷子中间那棵歪脖子梧桐树底下，太阳好的时候趴在树根旁边那块水泥板上。今天太阳不大，大花没在水泥板上。陈小满带着来财绕了一圈，最后在巷子东头一家关了门的小饭馆后门找到了它。大花蹲在一个倒扣的塑料筐上，正在舔爪子。

　　来财看到大花就往前冲，尾巴摇得飞快。大花抬起头，耳朵往后一撇，一爪子差点拍在来财鼻子上。来财“嗷”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心声传过来：“卧槽，这猫好凶。”

　　大花心声传过来，声音沙哑，带着老猫那种懒洋洋的劲儿：“这傻笨。每次都往前冲，不长记性。”

　　陈小满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火腿肠。大花看了她一眼，动都没动。来财在旁边蹲下来，鼻子对着火腿肠抽了两下，但没往前凑。

　　“大花，我想问你点事。关于那个喂你的老太太。”

　　“我说了你又听不懂，要不是你说那个养我的老太太，我都懒得搭理你。”大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你说吧，我听得懂，老太太被人害死了，我想替她报仇，伸冤。”陈小满蹲在大花身前。

　　“我的天，这么神奇的吗，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大花愣住，好似听到天方夜谭。

　　“是啊，我们现在不就在对话吗，我请你吃火腿肠。”说着又把火腿肠拿出来，放在大花面前。

　　“我才不喜欢吃火腿，你当我是那傻狗吗？”

　　大花尾巴尖晃了一下。心声传过来：“那个老太太。她每天傍晚来。从巷子东头走到西头，中间停三个点。第一个点是我这儿，第二个是垃圾站旁边的花坛，第三个是巷子西头的旧车棚。她拎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猫粮。有时候是剩饭剩菜，有时候是买的便宜猫粮。她喂了三年多。”

　　陈小满把火腿肠掰了一小块放在大花面前。大花低头叼了，嚼了两下咽了。

　　“下次换猫粮，这东西只有狗爱吃。”

　　“……”

　　“她最后那天晚上，走到垃圾站那个点，那个王德贵从诊所方向走过来了。他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老太太跟着他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垃圾站旁边那两只猫。那两只猫没等到她。后来饿了好几天。”

　　来财在旁边插嘴，心声传过来：“大花，王德贵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大花舔了舔爪子。心声传过来：“听不清。隔得远。但老太太走的时候表情不对。她平时喂完猫会摸摸我们的头再走。那天她没摸。她跟着王德贵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个红袋子。后来那个袋子就不见了。”

　　陈小满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给陆铮。“陆队长，大花说赵桂香每天傍晚从巷子东头走到西头，三个喂猫点。最后一天晚上在垃圾站那个点被王德贵叫走了，手里还拎着红袋子。那两只猫后来饿了好几天。”

　　电话那头陆铮嗯了一声。“三个喂猫点。垃圾站那个点在巷子中间，王德贵从诊所方向过去正好能碰上她。旧仓库在诊所后面，他把她从垃圾站那个点叫走，走几步就能进仓库。路线对得上。”

　　“大花还说，那天晚上之后红袋子再没见过。我们找到的那个红袋子是赵桂香故意留在仓库里的，她当时手里应该还有一个袋子装猫粮。那个袋子可能还在仓库附近。”

　　“明天我让赵大鹏去仓库周围再搜一圈。垃圾站旁边的花坛、旧车棚、还有仓库到垃圾站之间的那段巷子，仔细搜。一个塑料袋应该还在。”

　　大花心声接着传过来：“小满，大花说那个旧车棚底下有个角落，平时没人去。老太太有时候把多余的猫粮放在那个角落里的破盆子里。那个盆还在。大花说老太太出事之后，那个盆里再没放过东西。”

　　陈小满转述了。陆铮在电话那头说：“旧车棚底下的破盆。让赵大鹏明天去查。”

　　挂了电话，陈小满蹲下来又掰了一块火腿肠给大花。大花叼起来慢慢嚼着，尾巴尖搭在塑料筐边缘晃了晃。来财在旁边看着，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那个老太太是好人。她喂了三年猫，从来不嫌我们脏。下雨天也来。”

　　陈小满摸了摸大花的头。大花耳朵动了一下，没躲，还用头蹭了蹭陈小满的手。

　　来财忽然从地上站起来，鼻子对着巷子西头方向抽了两下，耳朵转了个方向。心声传过来：“小满，巷子西头有狗在叫。新来的狗。叫声不对，它在害怕。”

　　陈小满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巷子西头旧车棚那边，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从车棚底下钻出来，夹着尾巴往巷口跑。来财往前迈了两步，鼻子对着那只狗的方向嗅了嗅。

　　“小满，那只狗说车棚底下有味道。它刚才在破盆旁边闻了一下，盆里有东西。它说闻到了塑料和布的味道。”

　　陈小满站起来。来财跟在她脚边，尾巴绷着。大花从塑料筐上跳下来，跟了两步又停了。

　　“小满，那只小狗说破盆底下压着东西。它扒了两下没扒开。”

　　陈小满掏出手机，犹豫了一秒，又拨了陆铮的电话。“陆队长，来财说巷子西头旧车棚底下有只小狗在破盆旁边闻到了塑料和布的味道。破盆底下可能压着东西。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陆铮穿外套的声音。“去。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