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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槐树下的铁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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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专案组会议室里飘着包子的味道。赵大鹏把早饭摆在桌上,自己叼着一个肉包,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火腿肠,专门给来财的。来财一进门就闻到了,尾巴摇得把赵大鹏的裤腿扫了好几遍。
陆铮最后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放。“赵大鹏,你跟老陈去省厅,九点出发。秦远达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全部走纸质申请,老陈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会带你去档案科调。记住,不走系统。”
赵大鹏把包子咽下去,擦了擦手。“明白。线下。”
“调到了什么,直接打我手机,别发消息。”陆铮看了他一眼,“省厅人多眼杂,你管住嘴。”
赵大鹏用力点了一下头。来财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他,心声传过来:“小满,赵大鹏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双新鞋。他重视这件事。”
陈小满低头抿了一口豆浆,没说话。
九点,赵大鹏跟老陈出发了。陆铮开车,陈小满坐副驾,来财跳上后座,三个人往福寿巷开。路上陆铮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吹进来,来财的耳朵被吹得往后翻,鼻子对着窗缝抽个不停。心声传过来:“小满,这条路我闻过好多回了。再往前走,味道就变了。老槐树那边,土的味道最重。”
到福寿巷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半。巷子里人不多,几个老太太在墙根底下择菜,看到警车开进来,又开始齐刷刷转头。陆铮把车停在巷口,三个人一条狗往里走。来财下了车就贴着墙根走,鼻子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牵引绳松松地垂着。
走到老槐树周围的红砖墙外,来财停住了。鼻子对着墙根底下的泥土抽了两下,尾巴轻轻晃了晃。心声传过来:“小满,这附近有铁锈味。埋在地底下的铁锈,和地上的铁不一样。淡,但没散,底下有东西。”
陈小满蹲下来,把手放在它背上。“铁盒子?”
“锅碗瓢盆都可能。”
来财又嗅了嗅,往前走了几步,绕到红砖墙的北侧。这边墙根底下长着一排杂草,土被雨水冲得有点塌,露出底下一截灰白色的老树根。来财鼻子贴着老树根的缝隙嗅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尾巴摇了一下。
“小满,这底下有东西。铁锈味,埋得不算深。”
陈小满站起来,看向陆铮。“来财说这底下有东西。铁锈味。”
陆铮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老树根旁边的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人翻动过又踩实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又递了一副给陈小满。“挖。”
陈小满蹲下来,拿着铲子开始挖土。来财在旁边看着,鼻子一动不动地对着那个位置。刨了大概十几厘米深,树枝尖碰到一个硬东西,磕了一下。她用手拨开浮土,看到一个铁皮盒子的边角,锈得红褐色的,盖子上沾满了泥。
“陆队长。”
陆铮蹲下来,把盒子周围的土清理干净,双手把铁盒子端了出来。盒子不大,比烟盒宽一点,长方形,铁皮锈得厉害,但盖子扣得还算紧。他擦了擦盖子上的泥,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放下来,打开盖子。
里面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塑料袋外面缠着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陆铮把胶带撕开,剥掉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敏敏收”,笔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写的。信封里有一本存折和一张叠好的信纸。
陆铮把信纸展开。字迹跟信封上的一样,写得很密,纸面有些地方皱了,像是写的时候手不太稳。他看了一遍,递给陈小满。
陈小满接过来看。信是刘玉芬写的,日期是她失踪前三天:
“敏敏,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妈做了件错事,王医生让我帮他试一种新药,说是治失眠的,让我吃了记反应。妈吃了之后头晕得厉害,走路都站不稳。妈跟他说不想吃了,他说不行,还说不继续吃的话,就把妈以前帮人代开处方的事说出去。妈以前帮邻居代开过几次处方,挣了点手续费,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妈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妈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藏在心里。妈把存折放在这,密码是你生日。你要是找不到妈,别找了,拿着钱好好过日子。”
陈小满看完信,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来财凑过来闻了闻信纸,鼻子轻轻抽了一下。心声传过来:“时间很久了,味道都淡了。”
“王德贵用她代开处方的事威胁她。”陈小满把信递给陆铮,“让她继续试药。她想停,王德贵不让。”
陆铮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收进证物袋。“威胁加控制。刘玉芬是第一个被这么套牢的。陈国强和赵桂香可能也是同样的手法——抓住把柄,逼着试药,等他们想停或者想举报,就直接毒死灭口。”
陈小满蹲在地上,把那本存折翻开来看了看。存折里夹着一张取款凭条,日期是2013年9月10日,取款金额三千块。凭条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刘玉芬写的:“最后一次了。他不让我走。敏敏,别怪妈。”
来财趴在她脚边,尾巴贴着地面。心声传过来:“小满,那个老太太走之前取了钱。她想走。但她去了树底下。”
陈小满把存折和凭条交给陆铮。陆铮收好,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刘玉芬试图脱离王德贵的控制,取了钱想走。但她被王德贵拦住了。从取钱到失踪,中间隔了两天。这两天里发生了什么,王德贵是关键。现在秦远达那条线也在查,如果当年王德贵能压住案子,秦远达一定出了力。两个人互相利用——王德贵给秦远达什么好处,秦远达给王德贵当保护伞。”
来财忽然从地上站起来,鼻子对着巷口方向抽了两下。尾巴绷了一下,又松开了。心声传过来:“小满,巷口有人。不是我们的人。心跳快,脚步慢,在往这边看。”
陈小满往巷口看了一眼。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往巷子外面走,灰夹克,步子不快不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来财已经往前迈了两步,鼻子对着那个方向使劲嗅。
“陆队。”陈小满的声音压低了。
陆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巷口已经空了。他快步走到巷口,往外面扫了一眼。巷子外面是条小马路,几个骑电动车的经过,路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摊子后面站着几个人。灰夹克不见了。
来财跟出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一圈,在巷口右边那家杂货铺门口停了。它心声传过来:“小满,他从这边走的。他刚才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往里面看。他看到我们了。”
陆铮掏出手机打给赵大鹏。“省厅那边怎么样?秦远达最近有没有离开过省城?”他听完赵大鹏的回答,脸色沉了沉,“知道了。你先继续调查。回来再说。”挂了电话,他看向陈小满。
“赵大鹏说秦远达上周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没去单位。已经五天没露面了。”
来财蹲在巷口,尾巴垂着。心声传过来:“小满,那个戴眼镜的(李成)在巷口看我们挖东西。他看到了。他会告诉别人。我们得赶紧把东西带回去。”
陈小满转述了。陆铮把证物袋收进包里,快步往车子走。“回局里。把东西存档,然后查秦远达现在人在哪。”
来财跟在后面跑,上了车趴在陈小满腿上,爪子搭着她的手腕。心声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半度:“小满,那个戴眼镜的(李成)刚才在巷口的时候,身上有火药味。很淡。但他有。”
陈小满坐直了。“陆队长,来财说李成身上有火药味。”
陆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然后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郑支队,我是陆铮。帮我查一件事——李成,真名李承德,有没有涉枪记录。还有秦远达最近一周的出行记录。另外,案子到了关键时候,要加派人手。”
挂了电话,车子拐上大路。来财趴在陈小满腿上,耳朵一直竖着,尾巴绷得很直。车窗外面,江北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