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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年大学 从临江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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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江回来第二天,赵大鹏把王磊的审讯笔录放在了陆铮桌上。王磊交代得很干脆——他确实帮王德贵配过药,配方是王德贵手写的,配好了装在白色塑料瓶里,等王德贵回来取。至于王德贵去了哪里,王磊不知道。他说王德贵走之前只提了一句“去临江老年大学那边有点事”,没说具体哪天回来。
陆铮看完笔录,把赵大鹏叫过来。“临江老年大学,查一下。”
赵大鹏查了半个小时,回来说王德贵在老年大学书法班报了名,每周二四六上午去上课,教课的教室在老年大学三楼最里面。今天是周四。
陆铮站起来拿外套。“走。再去一趟临江。”
赵大鹏追在后面:“陆哥,要不要叫陈小满?”
陆铮脚步没停。“叫。还有来财。”
陈小满在办公室里整理周敏的笔录,听到要走,来财已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了,尾巴摇着,心声传过来:“小满,又要出差了?我坐后面,不晕。”
“你上次也没晕。”
“上次是因为我睡着了。”
“那你这次也睡。”
来财哼了一声,跳上了后座。
到临江老年大学已经快十一点了。门口停了几辆电动车,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传达室旁边下棋。陆铮亮了一下证件,问了书法班教室的位置,门卫指了指三楼最里面那间。
楼道里飘着一股墨汁和旧报纸的味道。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陆铮走到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教室不大,摆着四排长桌,桌上铺着毛毡,搁着笔墨纸砚。七八个老头老太太正低头写字,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讲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示范握笔姿势。六十来岁,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框眼镜,穿了件灰色毛衣,袖口干净。
王德贵抬起头,看到陆铮,愣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陆铮身后的赵大鹏,最后落在陈小满身上,停了一瞬。
“王德贵。”陆铮亮了一下证件,“江北市公安局。上次去你家你不在。有个事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王德贵放下手里的毛笔,拿纸巾擦了擦手,动作松弛,神态很轻松。他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警官,这是教室,我还在上课。能不能等下了课再说?”
“下课几点?”
“十二点。”
“那我们等你。”
陆铮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赵大鹏靠在门边,陈小满站在陆铮身后,来财蹲在她脚边。来财从进门开始就贴着陈小满的腿,没往前凑,鼻子对着王德贵的方向轻轻抽了两下,没叫。
王德贵看了陈小满一眼。“这位是?”
“技术顾问。”陆铮说。
王德贵笑了笑,目光在陈小满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她脚边的来财身上。来财把脑袋往陈小满腿后面缩了缩,耳朵贴着脑袋。陈小满都能感觉到它背上的毛微微绷着。
“这狗挺乖的。”王德贵说,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嗯。”陆铮没接话。
王德贵转回去继续教老太太写字,一边教一边跟旁边一个老头说“你这横折写得不对,看,这个地方要顿笔”。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偶尔有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来财的鼻子一直没停,贴着陈小满的裤腿一寸一寸地挪。心声传过来:“小满,他在这儿上课。他给好多人上课。这只是他的伪装”
陈小满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十二点下课。老头老太太们收拾东西走了,有个老太太走的时候还跟王德贵说了句“王老师明天见”。王德贵笑着点头,等人都走了,他才把桌上的毛笔收进笔帘里,慢慢卷起来。
“王医生。”陆铮站起来,“走吧。”
王德贵把笔帘放进挎包里,背好,跟着陆铮往外走。经过陈小满旁边的时候,他偏了偏头。“你是技术顾问?”
“嗯。”
“做什么的?”
“做技术的。”
“……”
王德贵尴尬一笑,没再问。他走在前面,陆铮走在旁边,赵大鹏在后面跟着,陈小满和来财走在最后。来财盯着王德贵的脚后跟,心声传过来:“小满,他走路的步子很稳。他一点都不紧张啊。”
“他习惯了。”陈小满低声说。
到了楼下,王德贵看到院子里的警车,脚步停了一下。“坐这个?”
“嗯。”陆铮拉开后座车门。
王德贵弯腰上车之前回头看了陈小满一眼,又看了看来财。来财蹲在陈小满脚边,尾巴贴着地面。王德贵笑了一下。“这狗以前我养过。”
陆铮的手在车门上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年了。它跑丢了。”王德贵坐进车里,自己把车门拉上了。
来财的心声清清楚楚传过来:“小满,他撒谎。他把我扔了。用铁丝勒了我的脖子,扔进了垃圾堆。”
陈小满蹲下来,把手放在来财背上。来财的身体绷得很紧,但没有抖。它继续说:“小满,我不怕他了。他坐在车里,跑不了。”
“放心,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陈小满摸了摸它的头。陆铮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他说什么了?”
“来财说,他撒谎。他把它扔了。”
陆铮看了王德贵一眼。王德贵坐在后座,正透过车窗看外面,表情平和,像在等红灯。陆铮关上门,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赵大鹏开车,车子发动了。
来财跳上后座,这次它没趴下,而是坐在陈小满旁边,面朝着王德贵的方向。王德贵偏过头看了它一眼,笑了一下。“这狗还记得我。”
来财没叫,也没摇尾巴。它只是看着王德贵,鼻子轻轻抽了两下。心声传过来:“小满,他身上还有药味。和以前一样。他配药的时候不洗手。”
陈小满把牵引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陆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陈小满。”
“嗯。”
“来财以前被他养过,你为什么没早说?”
陈小满沉默了两秒。“我不确定。来财只是怕那间诊所。我以为是药味的问题。今天才确定。”
陆铮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他转回头,对着前面的路。
“王医生。”他开口了,语气随意,“你那间诊所,2013年搬走之后,里面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清干净了。没剩什么。”
“但你那个远房侄子王磊,前两天从你家里搬出来几瓶药。和你诊所里以前用的一模一样。”
王德贵的表情没有变化。“那是我自己吃的安神药。年纪大了,睡不着。”
“你侄子说,是你走之前让他配的。”
“对。我让他帮忙配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药里检测出了铊和砷。”
王德贵没说话。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区变成灰扑扑的隔离带。来财趴在陈小满膝盖上,尾巴搭着她的手。它心声传过来:“小满,他不说话了。他在想怎么回答。”
过了大概十秒钟,王德贵开口了。“警官,那药里不可能有铊和砷。我配了几十年药,从来不出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化验报告是省厅出的。出了两遍。”
王德贵又沉默了。
陈小满的手指在来财背上停了一下。她看了陆铮一眼,陆铮正从后视镜里看王德贵,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右手在打火机上转了一圈。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江北市区的路。王德贵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像在小憩。来财一直没睡,眼睛盯着他。
到局里的时候,王德贵被带进了审讯室。来财蹲在走廊里,看着审讯室的门关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心声传过来:“小满,他进去了。这次他是不是出不来了?”
“我也不知道,但时间不会很久”陈小满蹲下来,双手捧住来财的脸。来财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陈小满说。
来财的尾巴摇了摇。“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坐在那儿。”
“你坐在那儿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