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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沈明修开始整理证据，沈家离破产只差一个文件夹 林予笙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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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笙一直觉得，沈明修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当然，这个优点通常只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出现。
比如投资亏了，他会承认自己不懂投资。
比如合同看不懂，他会承认自己不懂法律。
比如姐姐不肯替他还钱，他会突然觉得自己懂亲情。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要等事情发生以后才懂——
林予笙认为，这属于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出现的个别延迟。
……
早上九点十五分，她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沈明修抱着三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推行李箱的快递员。
林予笙抬头“你这是来上班，还是来搬家？”
沈明修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气喘吁吁“姐，我把资料都整理好了！”
“很好”
“我还买了文件夹、标签纸、荧光笔、订书机、打孔器和碎纸机”
林予笙沉默两秒“最后那个是干什么的？”
沈明修理直气壮：“万一整理完发现有些资料没用了，可以碎掉啊”
林予笙慢慢放下咖啡“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沈明修眼睛一亮“是不是觉得我终于成长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你能在我明确告诉你不要删除任何资料之后，立刻想到购买碎纸机，这种精准踩雷的能力，一般人练不出来”
沈明修：“……”
旁边的快递员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文件夹。
“先生，那碎纸机您还要吗？”
林予笙：“退”
沈明修：“可是我已经拆封了！”
林予笙：“那你留着，把自己的投资分析报告碎了，看着心情好”
沈明修抱着碎纸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被姐姐嫌弃的时候，连机器都显得多余。
等快递员离开，林予笙才看向那三个文件夹。
封面分别写着：
一号：重要资料
二号：非常重要的资料
三号：姐姐一定要看的资料
林予笙指了指第三个。
“为什么这个最重要？”
沈明修：“因为我在上面贴了星星贴纸”
林予笙闭上眼睛。
“Zero”
脑海里，系统平静地回答“在”
“我现在申请把弟弟退回原厂，还来得及吗？”
“很遗憾，宿主。根据本系统的查询结果，该产品已经超过七日无理由退货期限”
“那能不能走质量问题？”
“可以尝试，但需要提供产品存在严重缺陷的证据”
林予笙看了一眼正在研究星星贴纸能不能贴在电脑上的沈明修“证据就在我面前”
沈明修忽然抬头“姐，你在跟谁说话？”
林予笙面不改色“跟我的耐心告别”
沈明修：“……”
他决定今天少说两句话。
五分钟后，他说了二十七句。
林予笙先检查了一号文件夹。
里面是项目合同、投资转账记录、会议纪要，还有几封打印出来的电子邮件。
二号文件夹则是沈明修自己整理的时间线。
林予笙看了一眼“你把时间线画成了什么？”
沈明修：“流程图”
“为什么有一条箭头指向医院？”
“那是我查到的项目负责人之前住院的新闻”
“为什么另一条箭头指向火锅店？”
沈明修顿了顿。
“那天我跟他吃过饭”
“你们吃饭跟项目授权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那家火锅真的很好吃”
林予笙把文件夹合上。
“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沈明修有了上次的经验，谨慎地问：“是什么？”
“你让我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公司招人必须要求工作经验”
“因为经验很重要？”
“不是，是为了筛掉你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时间线”
沈明修决定不再碰二号文件夹。
他把三号文件夹推了过来。
“这个才是重点”
林予笙打开文件夹。
这一次，里面终于出现了真正有用的东西。
一封项目负责人的邮件。
发件人是项目负责人周启成，沈氏集团负责推动这次项目的高层主管，也是最早向沈明修索取林予笙身份及电子签章相关资料的人。
收件人是沈明修，日期正好在那份可疑授权文件出现的前几天。
邮件内容很短。
> 明修，项目后续需要补齐部分授权资料。你姐姐在集团内部有相关权限，请提供她的身份资料及电子签章信息。沈总这边已经了解相关安排，你不必担心
林予笙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句“沈总了解相关安排？”
沈明修点头。
“当时周启成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以为爸爸已经同意了”
“你有没有向爸爸确认？”
“没有”
“有没有向法务确认？”
“没有”
“有没有问过我？”
沈明修低下头“……也没有”
林予笙看着他“那你到底确认了什么？”
沈明修努力回忆“我确认了周启成当时穿的是蓝色衬衫”
林予笙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天气不错。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庙里拜一拜。
不是求财。
是求自己下辈子别再遇到这种队友。
“沈明修”
“在”
“如果有人告诉你，把你的银行卡密码交给他，保证能让你赚一千万，你会给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银行卡密码很重要啊！”
“那电子签章呢？”
沈明修不说话了。
林予笙微笑“很好，你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沈明修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现在算不算成长了？”
“算”
他刚松了一口气。
“从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多蠢的人，成长为一个知道自己有多蠢的人”
沈明修：“姐，你可以不夸我”
“我没有夸你，我是在给你的进步做阶段性评估”
“……”
“目前评估结果：仍需观察”
林予笙把邮件原件保存下来，又让沈明修找出当时的完整邮件往来，包括附件、转发记录和发送时间。
“记住，不要再替任何人整理成你认为方便的版本，原件全部保留，之后交给律师核实”
沈明修认真点头。
“明白”
“还有，别联系周启成”
“明白”
“别删除邮件”
“明白”
“别自己去找他对质”
“明白”
林予笙满意地看着他。
看来人还是能教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以及一颗随时准备承受精神打击的心脏。
就在这时，沈明修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启成。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沈明修看向林予笙。
林予笙看向手机。
手机继续响。
沈明修压低声音：“姐，我接吗？”
“你觉得呢？”
“不接？”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现在连接电话都需要授权了？”
沈明修默默按下拒接。
三秒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明修，听说你最近在整理项目资料。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你姐姐毕竟是沈家的人，别因为一时冲动，影响了全家”
沈明修读完，脸色变了“姐，他什么意思？”
林予笙拿过手机，看完消息，语气平静“意思就是，他不想让你继续查”
“可是我只是在整理资料啊！”
“对”
“我又没做什么！”
“对”
沈明修越来越委屈。
“那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会闯祸？”
林予笙看了他一眼。
“你要听真话吗？”
“……算了”
“很好，终于有进步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
“先截图保存，不要回复，所有联系都交给律师处理”
沈明修照做了。
这次没有多问，也没有自作主张。
做完后，他忽然小声说：“姐，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替我处理这些事？”
林予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那你以前怎么不骂我？”
她想了想“骂过”
“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继续犯”
沈明修：“……”
“我还以为你脾气好”
“我只是懒得重复，毕竟骂醒一个人需要力气，放弃一个人只需要想开”
沈明修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截图。
过了一会儿，他把三号文件夹收了回来“姐，这些资料我会继续找，我做错的事情，我至少应该弄清楚”
林予笙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她只提醒他：“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证明自己是好人，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事实完整交出来”
“好”
“还有，别再买文具了”
沈明修抬起头“为什么？”
“你已经花了两百多块买文件夹和标签纸”
“整理证据也需要成本啊！”
林予笙看着他，真诚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一个人犯过的错误贴上彩色标签，错误就会变得比较有条理？”
沈明修：“……”
他决定把剩下的标签纸拿去二手平台卖掉。
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全新标签纸，适合整理人生，不能挽救人生》
……
下午四点，林予笙收到律师的回复。
律师初步看过邮件后，提醒她：目前只能证明沈明修曾经提供过资料，不能直接证明是谁制作了那份可疑授权，也不能仅凭邮件判断沈建衡是否真的知情。
所有原始记录都要继续保存。
林予笙回复了收到。
晚上七点，她正准备下班，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已经拿到周启成的邮件了？”
林予笙的手指停住。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第二条。
“那你应该知道，他当时并不是第一个提出使用你资料的人”
林予笙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先保存消息，截取完整页面，再将号码和内容一并转交律师。
她盯着那句话，轻轻皱眉。
不是第一个提出的人？
那第一个是谁？
脑海里，Zero的声音响起。
“宿主，原剧情中，你最终承担了全部责任，但现有信息显示，周启成可能只是执行者之一”
“你有证据？”
“没有，目前只是根据已知线索进行分析”
“很好”
“宿主，你似乎并不意外？”
林予笙收起手机。
“我意外的是，这个家居然能把一件事搞得这么复杂”
她拿起包，关掉电脑“ 一千二百万的投资，三百八十万的个人资产，一份可疑授权，几封互相推诿的邮件”
“如果他们把这份脑力用在做生意上，沈家早就上市了”
Zero停顿片刻“宿主，沈家已经是上市公司”
林予笙：“……”
她沉默三秒。
“那更可怕了”
她走出办公室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沈明修发来的消息“姐，我把资料整理完了”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我还把文件夹按照颜色分了类”
“红色是重要，黄色是特别重要，蓝色是特别特别重要”
“你觉得黑色应该放什么？”
林予笙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回复：“放你的投资前景”
沈明修秒回：“那黑色文件夹不够大”
林予笙终于笑了一声。
这个弟弟虽然不太聪明，但偶尔也不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
她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而在另一栋大楼里，周启成看着一封未收到回复的邮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拿起电话“她已经看到那封邮件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别让她继续查下去”
周启成压低声音“如果她找到原始记录呢？”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那就让她没有机会把记录交出去”
电话挂断。
电脑屏幕上，那份标注着“沈清禾”的授权文件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林予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离真正的危险越来越近。
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她得先让沈明修把那个黑色文件夹退掉。
毕竟，沈家的麻烦已经够黑了。
没必要再花钱买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