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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警察上门了，我弟第一反应是藏合同
沈明修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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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修最近很努力。
努力到林予笙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报名了什么《败家子自我修养》进阶班。
早上八点四十分，她下楼吃早餐时，就看见沈明修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研究投资协议。桌上摆着三杯咖啡、两份三明治，以及一叠被翻得皱巴巴的文件。
林予笙看了一眼。
“你昨晚没睡？”
沈明修头也不抬。
“我看了一晚上合同。”
“看懂了？”
“没有。”
“那你看了一晚上什么？”
沈明修终于抬头，表情里带着几分疲惫与倔强。
“我在研究它为什么这么难懂。”
林予笙沉默了两秒。
“明修。”
“嗯？”
“你有没有想过，合同之所以难懂，是因为它不是写给不懂的人看的，而是写给懂的人看的？”
沈明修皱眉。
“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她拉开椅子坐下。
“懂的人看合同，是为了知道自己会不会亏钱。不懂的人看合同，是为了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亏钱。”
沈明修：“……”
系统 Zero 在她脑海里发出提示音。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已初步理解投资风险。”
林予笙：“他理解什么了？”
“理解了自己可能会亏钱。”
林予笙：“很好，距离理解自己已经亏钱，还有一步之遥。”
沈明修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姐，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有啊。”
“真的？”
“当然。”
她拿起一片吐司，语气真诚。
“我一直相信，你总有一天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
沈明修感动了，然后她补了一句。
“至于是哪一天，我就不替你算了。毕竟我不是算命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沈明修：“……”
他决定不跟姐姐说话。
这个家最可怕的不是父亲的威严，也不是母亲的唠叨。是林予笙每次说话，都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有救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只是被换了一种方式打击。
他低头继续看合同。
看了三分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姐，项目负责人昨天联系我了。他说只要再有一笔资金进去，项目就能继续运转。等后面赚到钱，我们之前亏掉的一千二百万就能补回来。”
林予笙咬吐司的动作停住。
“他让你再投钱？”
“对。”
“他自己投了多少？”
“这个……我没问。”
“他愿意拿自己的房子抵押吗？”
“应该不愿意吧。”
“他愿意把全部身家押进去吗？”
沈明修不说话了。
林予笙喝了一口牛奶。
“那他凭什么让你相信，这次一定能赚钱？”
沈明修小声嘀咕：“他说他对项目很有信心。”
林予笙点头。
“很好。”
沈明修抬头。
“你也觉得很好？”
“嗯。”
她放下杯子。
“下次你去医院看病，记得找一个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的医生，至于他到底会不会治病，就不重要了。”
沈明修：“……”
Zero：“宿主，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林予笙：“哪里不恰当？”
“医疗行为涉及专业判断，投资也涉及专业判断。”
林予笙：“所以呢？”
“你应该提醒他寻求专业意见。”
林予笙：“我提醒了啊，我让他去找医生。”
Zero：“……”
就在沈明修准备反驳时，门铃响了。
管家走进餐厅。
“先生、太太，外面有两位调查人员，说是有关沈氏项目的事情，需要找大小姐了解情况。”
沈明修手里的合同啪一声掉在地上。
林予笙转头看他。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弯腰捡合同，顺手往身后一藏。
林予笙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沈明修。”
“干嘛？”
“你现在的行为，很值得研究。”
“我做什么了？”
“你藏合同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练习过三次。”
沈明修立刻把手拿出来。
“我没有藏！”
林予笙点点头。
“好，你没有藏。”
她低头继续吃早餐。
“你只是突然觉得，合同放在桌上会着凉，所以决定把它抱在怀里。”
沈明修：“……”
Zero：“宿主，建议你先不要对任务目标作出负面判断。”
林予笙：“我没有判断他有罪。”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观察。”
她看着沈明修那张明显写着“我有事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脸。
“顺便欣赏一下人类在心虚时的表演能力。”
Zero：“……”
客厅里，沈建衡已经迎了上去。两名调查人员出示了相关证件及文件。
“请问哪位是沈清禾女士？”
林予笙放下餐具，起身走过去。
“我是。”
其中一人向她说明来意。他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及沈氏旗下项目的资金流向问题。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部分资金授权文件上出现了沈清禾的个人资料及电子签署记录。他们希望她配合核实相关情况。
客厅安静了下来。
周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建衡皱起眉头。
沈明修则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份刚才被他藏起来的合同。
林予笙看了一眼。
很好。
如果这是电影，她弟弟现在的嫌疑程度，已经足够让导演给他安排一段单独审讯了。
她转向调查人员。
“我可以配合。请问涉及的是哪些文件？我希望能核实具体内容，后续也会请律师协助处理。”
对方点头，简单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几笔与项目有关的资金转移记录，涉及不同公司账户。其中部分授权文件显示，沈清禾曾以授权人的身份确认相关操作。目前仍有部分资金流向需要进一步核实。
林予笙听完，没有急着辩解。
“我需要查看相关文件，才能确认那些签署记录是否由我本人完成。”
“可以，后续会按照程序处理。”
“另外，我希望今天的谈话能有正式记录。如果需要我补充资料，请通过正式管道联系我。”
她回答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急着把责任推给别人。调查人员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说明程序。
反倒是旁边的沈明修，终于忍不住了。
“不可能！我姐不会做这种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明修挺直腰杆。
“我相信我姐！”
林予笙看着他。
“谢谢。”
沈明修刚露出欣慰的表情，她就接着说：
“那你先把手上的合同交出来。”
沈明修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藏合同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你只是单纯爱惜纸张。”
“我没有藏！”
“好，你没有藏。”
林予笙语气温和。
“那你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这份合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吗？”
沈明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曼急忙打圆场。
“清禾！你弟弟只是担心你，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还跟他开玩笑！”
林予笙转头看她。
“妈，我没有开玩笑。”
她看向沈明修。
“如果这份合同跟调查有关，我们就应该弄清楚。如果没有关系，那更没必要藏。”
她顿了顿。
“除非这份合同本身有问题。”
沈明修的脸色变了，这一次，连沈建衡都注意到了。
调查人员离开后，沈家客厅的气氛比灵堂还沉重。
周曼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手帕。
“清禾，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到底有没有签过那些文件？”
林予笙站在茶几旁。
“我没有印象。”
“什么叫没有印象？签过就是签过，没签过就是没签过！”
“那你希望我现在给你哪一个答案？”
周曼一噎。
“我是你妈妈，我当然是担心你！”
林予笙点点头。
“我知道。”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所以我也希望你先不要替我认罪。”
周曼的表情僵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换个说法。”
林予笙放下杯子。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要替我承认任何责任。这样好听一点吗？”
周曼不说话了。
沈建衡坐在另一侧，沉声道：
“这件事先交给公司处理。你不要擅自联系项目上的人，也不要对外谈论调查内容。”
林予笙看向他。
“爸，我的名字出现在调查文件里。你让我什么都不做，只等公司处理？”
“我是为你好。”
林予笙沉默两秒。
“爸，你知道吗？”
“什么？”
“我上辈子最怕听见的，就是别人说‘我是为你好’。”
沈建衡皱眉。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她微微一笑。
“只是每次听见这句话，最后要付钱的人通常都是我。”
沈明修忍不住插嘴。
“姐，这次我又没叫你付钱！”
林予笙转头看他。
“你放心，这次还没轮到你。”
沈明修松了口气。
“那就好。”
“因为这次的问题，比你那一千二百万麻烦。”
沈明修：“……”
他刚刚为什么要多嘴？
Zero在林予笙脑海里小声提醒。
“宿主，根据目前信息，还不能确认沈明修是否知情。”
林予笙：“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他？”
“因为他很好看懂。”
Zero：“……”
“一个人如果连撒谎都不会，却偏偏不肯说实话，那就更值得注意了。”
林予笙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
“明修，把你刚才那份合同给我。”
沈明修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文件交了出去。
林予笙翻开几页，这是一份项目投资协议的补充文件。
她看得很仔细。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份授权附件。
上面不只有项目相关人员的资料，还列出了几位可能参与后续资金安排的联系人。其中一个名字，她从未见过。
而另一个名字，却让她抬起了头。
“沈明修，你什么时候签的？”
沈明修脸色发白。
“我……我不记得了。”
林予笙把文件放回桌上。
“很好。”
沈明修快哭了。
“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很好？你每次说很好，我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那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你的人生里‘很好’总是出现在灾难前面。”
她没有再说笑。
因为她注意到，这份附件上的日期，正是她去公司开会的那一天。而她的名字，出现在另一份她从未看过的授权文件上，这不是单纯的巧合。至少，她不打算把它当成巧合。
回到房间后，林予笙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律师。她整理了目前掌握的资料，包括调查人员提到的资金授权问题、沈明修交出的补充协议，以及自己能确认的行程记录。
Zero看着她忙碌。
“宿主，你不打算先休息一下吗？”
林予笙头也不抬。
“等我洗清嫌疑，再休息。”
“如果需要很长时间呢？”
“那就等我洗清嫌疑，再考虑要不要休息。”
“如果调查持续几个月呢？”
林予笙终于抬起头。
“Zero。”
“我在。”
“你是不是想趁我忙的时候，偷偷给我安排一个猝死结局？”
“系统不会主动安排宿主死亡。”
“那就好。”
她重新看向电脑。
“我上辈子就是加班死的，这辈子如果再死一次，我要投诉你们系统工时制度。”
Zero：“……”
她开始检查自己的邮件与电子签署通知。几分钟后，一封新邮件出现在收件箱。发件人是公司项目组的公共邮箱。主旨写着：关于沈清禾女士参与项目授权的补充资料。
林予笙点开附件，里面是一份扫描文件。最后一页的签署栏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她的名字，还有一串完整的电子签署记录。她放大文件，仔细查看日期。
那天，她确实去过公司。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签过这份文件。她没有立即回复邮件，而是先保存原始邮件和附件，准备交给律师核实。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这份文件的签署时间，精确到秒。
而她收到邮件的时间，却是今天。
也就是说，这份文件可能早就存在。
只是有人选择在今天，把它送到她面前。
林予笙靠回椅背。
“Zero。”
“我在。”
“我现在有两个猜测。”
“请说。”
“第一，有人冒用了我的身份。”
“合理。”
“第二，有人希望我看见这份文件。”
Zero安静了片刻。
“你认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她合上电脑。
“但如果他只是想让我背锅，直接把文件交给调查人员就好了。没必要特地寄给我。”
“也有可能是想让你自己承认。”
“所以我更不能急。”
她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反派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以为主角只要看见证据，就会立刻冲出去大喊冤枉。”
Zero：“宿主，你似乎很有经验。”
“当然。”
她拿起睡衣。
“我以前就是那种看到工作出错，会第一时间冲去解释的人。”
“后来呢？”
“后来发现，解释不一定有用。”
她走进浴室前，回头补了一句。
“有时候，你越急着证明自己没做过，别人就越想知道你到底做过什么。”
晚上十点十六分，林予笙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沈小姐，建议你不要继续查那份授权文件。”
她看了两秒。
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有些责任，你承担不起。”
林予笙盯着屏幕。
三秒后，她打开Zero。
“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现在诈骗很多？”
“宿主，这不像普通诈骗信息。”
“我知道。”
她截图保存了信息，记下时间和号码，交给律师备查。
“普通诈骗至少会先问我需不需要贷款。”
Zero：“……”
林予笙把手机放下。
她不打算回复。
对方既然知道她在查授权文件，就代表他可能接触过相关资料，甚至知道她今天拿到了什么。这件事比一封可疑邮件严重得多。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路灯亮着，车道上停着几辆车。没有什么明显异常，她正要关上窗帘，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站在沈家门口，送走今天上门的调查人员。拍摄角度很远，像是从街对面拍的。
她放大照片。
拍摄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
也就是调查人员抵达沈家的时候。
林予笙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
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下了她被调查的画面。而对方现在把照片送给她，显然不是为了让她欣赏自己的侧脸。
Zero的声音变得严肃。
“宿主，原剧情中的沈清禾，也曾经收到过类似的警告。”
林予笙一怔。
“什么时候？”
“在她死亡前不久。”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予笙重新看向照片。
她不知道拍照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份授权文件究竟是谁弄出来的。但她终于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句“等公司调查清楚”就能解决的了。
她拿起手机，将照片保存，并把相关资料传给律师。
接着，她给沈明修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早上，把你手上所有跟这个项目有关的原始文件交给我。不要删除任何邮件，也不要联系项目负责人。”
几秒后，沈明修回复：
“姐，发生什么事了？”
林予笙看着这行字。
她想了想，回复：
“有人可能想让我替你还债。”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句：
“可是这次不是钱的问题吧？”
林予笙的手指停住。
她盯着那句话，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是啊。
这次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沈明修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Zero就再次出声。
“宿主，原剧情中的死亡事件，可能正在提前。”
林予笙看着窗外。
“我知道了。”
她关掉灯，躺到床上。
“Zero。”
“我在。”
“帮我记一笔。”
“什么？”
“沈家欠我的，不只有一千二百万。”
她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还有一个解释。”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道另一端。车里的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随后拨出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她开始查了。”
对方沉默片刻。
“那就别让她查到最后。”
电话挂断，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而此时的林予笙还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不再是那份有问题的签名。
有人开始担心，她会活着把真相查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