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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弟弟第一次独立，差点把自己独立没了
沈明修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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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修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姐姐不是万能的，是在一个星期一的早上。
准确来说，是在他连续打了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信息，而林予笙只回了六个字之后。
资料发齐再说。
沈明修盯着手机，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堂堂沈家二少爷，什么时候被人要求过发资料？
以前他只要说一句“姐，帮我看看”，林予笙就会把文件接过去，查完问题，再把解决方案整理好送到他面前。
现在倒好，他连个文件名称都得自己想。
更过分的是，林予笙还给他发了一份模板。
标题：《投资项目问题分析表》。
下面整整二十七个栏目。沈明修看了一眼，关掉。过了十秒，又打开。再看一眼，他给林予笙发信息。
沈明修：姐，这个表可以简化吗？
林予笙：可以。
沈明修顿时松了口气。
林予笙：把二十七项全部填完，删掉你觉得没用的。
沈明修：“……”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姐。”
“嗯，我在开会。”
“你开什么会？”
“跟人谈项目。”
“什么项目？”
“能赚钱的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明修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他没有证据。
“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有些资料要去哪里找。”
“那你就问公司的人。”
“我问了，他们说要找财务。”
“那你找财务。”
“财务说要找项目负责人。”
“那你找项目负责人。”
“项目负责人说要找投资方！”
林予笙停顿两秒。
“你看。”
她语气温和。
“这不就找到工作流程了吗？”
沈明修差点当场把手机摔出去。
“沈清禾！”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予笙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明修，你这句话的使用频率已经超过你手机的电量消耗了。”
“……”
“先这样，我要开会了。”
“等一下！”
“还有事？”
沈明修咬牙切齿。
“你就不能回来帮我一下吗？”
“可以啊。”
他眼睛一亮。
“真的？”
“把资料准备好。”
“……”
电话挂断，沈明修盯着手机，第一次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自食其力。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食”，吃起来这么难受。
上午十点，沈明修出现在自家公司。
他穿着订制西装，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走进办公室时，姿态仍然十分潇洒。
助理立刻站起来。
“沈先生，早上好。”
沈明修点头。
“把项目资料拿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
“哪一份？”
“就是上次那个投资项目。”
“投资协议、财务报告、审计资料，还是项目进度报告？”
沈明修停顿两秒。
“……都拿来。”
助理礼貌微笑。
“好的，沈先生。”
他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桌上多了三个文件夹、两份打印报告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沈明修看着它们。
“怎么这么多？”
助理保持微笑。
“因为您说都要。”
沈明修：“……”
他随手打开第一个文件夹。
第一页是英文。
第二页还是英文。
第三页有图表。
他翻到第四页，终于看到中文。
上面写着：投资风险披露与潜在损失说明。
沈明修突然觉得，英文也不是那么难懂。至少英文看不懂的时候，他还能假装自己是在研究国际市场。中文看不懂，就只能承认自己看不懂。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予笙发信息。手指刚打出一个“姐”，又停住了。
不行。
昨天父亲刚说他必须学会独立处理问题。今天就去找姐姐，他不要面子了吗？
他把手机放下，清了清嗓子。
“叫财务过来。”
十分钟后，财务经理进了办公室。
“沈先生，您找我？”
沈明修抬起头。
“你能不能用一句话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财务经理：“……”
他在沈家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投资协议当成语文阅读理解来做。
另一边。
林予笙正在办公室里开会。
她接手了沈家旗下的一个独立业务部门的项目，原本只是想了解公司运作情况，没想到一上午就发现了好几个管理问题。
会议刚结束，Zero突然出声。
“宿主，沈明修目前正在阅读投资协议。”
林予笙收拾文件。
“很好。”
“他已阅读四页。”
“进度不错。”
“其中三页为目录与封面。”
林予笙的手停住。
“你再说一次？”
“沈明修目前实际阅读的正文不足两页。”
林予笙沉默了。
“Zero。”
“在。”
“你以后不用监控他的阅读进度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的语文老师。”
“明白。”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沈明修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读最贵的学校，参加最昂贵的商业课程。
结果二十四岁了，最大的商业难题居然是——
看文件。
她摇摇头，继续工作。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沈明修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文件。
他问：姐，这个地方我需要签名吗？
林予笙放大照片。
看清内容后，她缓缓闭上眼睛。
那是一份《投资风险确认书》。
签名栏上方写着：本人已充分阅读并理解本文件全部内容。
林予笙回了四个字。
你读完了吗？
沈明修秒回：差不多了。
林予笙：那你用自己的话告诉我，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这次，对面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随后发来一句：姐，我觉得你还是回来一趟比较好。
林予笙看着手机，笑了。她回复：我觉得你还是读一遍比较好。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Zero认真汇报。
“宿主，沈明修的情绪指数再次上升。”
林予笙拿起下一份文件。
“挺好的。”
“为何？”
“说明他还有力气生气。”
她翻开文件。
“暂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下午三点，沈建衡收到财务经理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用尽可能委婉的措辞汇报了沈明修的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
* 没有完整阅读投资协议
* 不清楚退出条款
* 无法独立整理项目资料
* 对资金流向的理解存在偏差
* 目前仍希望由沈清禾协助处理
沈建衡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能力怎么会有问题？”
财务经理沉默了一下。
“沈先生，我的意思是，沈少爷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熟悉项目细节。”
沈建衡挂掉电话，立刻把沈明修叫到办公室。
沈明修进门时，仍然抱着那几个文件夹。
“爸，你找我？”
沈建衡指了指椅子。
“坐下。”
沈明修坐下。
“你今天看了一天，整理出什么结果？”
沈明修清了清嗓子。
“我认为这个项目的问题主要来自市场环境变化，还有部分合作方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推进。”
沈建衡点点头。
“然后呢？”
沈明修卡住了。
“然后……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
沈建衡看着他。
“你研究了一天，就得到这句话？”
沈明修不服气。
“爸，商业项目本来就很复杂！”
“我知道复杂！”沈建衡拍了一下桌子。
“我问的是你做了什么！”
沈明修立刻闭嘴。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最后，沈建衡揉了揉眉心。
“你姐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
沈明修小声说：“她会把资料整理好，分析问题，然后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
沈建衡愣住。
“她会全部做完？”
“差不多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建衡沉默片刻。
“给你姐打电话。”
沈明修立刻拿起手机。
沈建衡补充道：“请她回来，帮你把项目理清楚。”
沈明修点头，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姐。”
“什么事？”
“爸想请你回来帮我看看项目。”
“哦。”
“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予笙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
“下星期三下午。”
沈明修一愣。
“下星期三？”
“嗯。”
“今天才星期一！”
“你不是说商业项目很复杂吗？”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复杂的事情，应该多给一点时间。”
沈明修气得差点咬到舌头。
“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林予笙语气平静。
“我是真的很忙。”
她顿了顿。
“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开始独立处理了吗？我不想打扰你的成长。”
沈明修：“……”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仔细想了想。
这是他上个星期对一个被他拒绝帮助的朋友说过的话。当时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原则。现在，他只想把那句话从自己的人生里删掉。
林予笙挂断电话。
Zero开口。
“宿主，您刚才使用了沈明修曾经说过的表达方式。”
“嗯。”
“这是有意为之吗？”
林予笙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好东西应该循环利用。”
晚上八点，沈明修终于回到家。他一进门，就看见林予笙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腿上放着一本书，旁边的电视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画面里有人摔进泳池。
林予笙笑得肩膀直抖。
沈明修站在门口，突然有点恍惚。过去这个时间，姐姐通常还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就算回家，也经常一边吃饭一边看文件。而他以前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姐姐比他大，能力又强。
她多做一点，有什么关系？
可今天，他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整天的文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替别人收拾烂摊子，是真的会累的，而且很烦。尤其是当你发现，那个烂摊子是自己造成的时候。
沈明修走过去，坐在林予笙旁边。
“姐。”
林予笙没有抬头。
“嗯？”
“你以前每天都这么忙吗？”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不说？”
林予笙暂停电视，转头看他。
“我说过。”
沈明修一愣。
她重新拿起水果叉。
“只是你没认真听。”
沈明修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电视里，主持人突然大喊：“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另一个嘉宾湿淋淋地回答：“因为我以为下面有台阶！”
林予笙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沈明修看着她。
“姐，你怎么还有心情看这个？”
林予笙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明修，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今天亏了一千二百万，回家发现电视里有人因为没看清楚就跳进泳池，你觉得好笑吗？”
沈明修想了想。
“不好笑。”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
林予笙点头。
“很好。”
她重新按下播放键。
“所以我今天也够倒霉了。”
沈明修：“……”
林予笙看着电视，补充道：“但这不妨碍我看别人倒霉。”
沈明修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他又觉得不对。
“等等。”
“怎么？”
“你是不是在说我？”
林予笙没有回答。
电视里的人又摔进了泳池。
她笑得更厉害了。
沈明修看着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的姐姐确实变了。以前她会替他解决问题，现在她会让他自己解决问题。
顺便在旁边看综艺。
晚上十一点，林予笙准备睡觉。Zero忽然弹出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
“第一阶段：拒绝无条件承担投资损失——已完成。”
“第二阶段：推动沈明修独立处理投资问题——进行中。”
“新增事件：沈明修开始意识到自身责任。”
林予笙看完，点点头。
“不错。”
“宿主，您似乎没有继续推动任务的计划。”
“今天已经够了。”
“可是沈明修仍未完成项目风险分析。”
“那是他的作业。”
“宿主，您不准备帮助他吗？”
林予笙把手机放到床头。
“我会帮。”
Zero立刻记录。
“预计协助时间？”
“等他先把自己的部分做完。”
“具体标准？”
“如果他再发一张宣传册给我，我就把他也做成宣传册。”
Zero停顿了三秒。
“宿主，系统不建议您将家庭成员商品化。”
林予笙拉过被子。
“放心。”
她闭上眼睛。
“我不会卖他的。”
“感谢宿主的理性判断。”
“我只是想把他挂在公司门口。”
“……”
“标题就叫——”
林予笙打了个哈欠。
《投资前请先阅读说明书》。
而同一时间，沈明修仍坐在书房里，面对那二十七项分析表。
他盯着第一项，请简述本次投资的核心逻辑。
他拿起笔，写下：因为我觉得它会赚钱。
他看了三秒，默默划掉。
重新写：因为我认为该项目具有较高的市场潜力。
写完后，他满意地点头，心想：终于有点专业人士的样子了。
下一秒，他翻到第二项，请说明投资前识别到的主要风险。
沈明修握着笔，陷入沉思。
半分钟后，他在空白处写下：风险就是亏钱。
他看着这五个字，又默默划掉。
书房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
“姐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完这些东西的……”
没人回答，只有桌上的台灯，尽职尽责地照亮那份写了两行、已经被划掉一行半的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