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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亲情没有标价，但借钱要打欠条
林予笙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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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笙发现，豪门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他们可以为了一个项目亏掉一千二百万，却能为了省下一百块停车费，派三个家庭成员开会讨论。
当然，沈家暂时还没讨论停车费。
他们正在讨论她。
准确来说，是讨论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掏钱。
早上九点，林予笙刚睡醒，手机上已经躺着十七条未读消息。其中十二条来自母亲，三条来自父亲，两条来自弟弟。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先点开了最少的那一组。
沈明修：姐，你醒了吗？我们聊聊。
她还没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不会真的不管我吧？
林予笙打了个哈欠。
“Zero。”
“在。”
“人类是不是有一种能力，可以把同一件事拆成很多条消息，假装自己做了很多工作？”
“从信息处理角度而言，重复传送相似内容并不增加实际信息量。”
“很好。”
她把手机放下“看来你还有救。”
“谢谢宿主的肯定。”
“我不是在夸你。”
“……”
林予笙心情很好地去洗漱了。等她出来时，手机又响了。
沈明修：姐，我在你房间门口。
林予笙看向房门。果然，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姐，你起了吗？”她走过去，打开门。
沈明修穿着一身休闲服，头发抓得很有型，手里还提着早餐。如果忽略他那双明显没睡好的眼睛，倒像个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富二代。
林予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早餐“你来干什么？”
沈明修把早餐举起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早餐。”
林予笙沉默两秒“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了？”
沈明修一愣“以前不是你经常买吗？”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说自己不吃，等我买回来又抢一半。”
“……”
沈明修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予笙接过早餐“进来吧。”
沈明修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姐姐还是心软的。
他刚坐下，就听见林予笙说：“早餐多少钱？”
沈明修：“……什么？”
“我转给你。”
“姐！我给你买早餐，你跟我谈钱？”
林予笙拿起手机“那你不收？”
沈明修看着她，像看一个突然开始讲外语的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予笙点点头“以前我也没有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差点被安排支付一千二百万。”
沈明修闭上嘴。
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口“姐，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嗯。”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投资的事。”
“可以。”
沈明修眼睛一亮。
林予笙打开电脑“你先把项目资料给我，我看完再谈。”
“我已经带来了。”他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林予笙接过来，翻了几页。
然后，她抬起头。
“这是公司宣传册。”
沈明修：“……”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它做得比较漂亮。”
林予笙看着他。
沈明修努力解释：“投资之前，投资方给我们看过这个。上面有公司的发展前景、技术优势，还有未来规划。”
林予笙又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是一辆在蓝色光效中飞驰的汽车。
旁边写着一行英文：REDEFINING THE FUTURE。
她沉默片刻，说道：“明修。”
“嗯？”
“这家公司做汽车？”
“不是。”
“做什么？”
“智慧数据分析。”
林予笙慢慢把宣传册合上“那这辆车是？”
沈明修理直气壮“视觉效果。”
“……”
她把宣传册放到一旁“那你先别给我看视觉效果了。给我看看钱去哪了。”
沈明修终于拿出手机，打开一份电子文件。
林予笙一边看，一边问“投资金额多少？”
“一千二百万。”
“你个人投了多少？”
“八百万。”
“另外四百万呢？”
“家里支持的。”
林予笙抬头“谁批准的？”
沈明修开始研究自己的鞋带。
林予笙看着他“明修，你今天穿的鞋挺贵吧？”
沈明修莫名其妙“还行，三千多。”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品牌？”
“因为你知道自己买了什么。”
林予笙把手机还给他“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你连项目的财务资料都没带齐，却想让我直接拿钱补上。你至少应该先告诉我，投资失败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沈明修不服气“项目本来是好的！只是市场出了问题。”
“什么市场问题？”
“就是……市场问题。”
林予笙点点头“很好。”
沈明修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很好？”
“你已经掌握了商业失败的标准答案。”她把电脑合上。
“以后公司倒闭，直接在门口挂个牌子：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市场的问题。”
沈明修：“……”
“姐，你能不能别挖苦我？”
“可以。”林予笙站起身，拿起水杯。
“你先学会回答问题。”
沈明修看着她走进厨房，气得差点把手机捏弯，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行。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他是来借钱的。只要姐姐肯拿钱，一切都好说。
于是他调整表情，跟进厨房“姐。”
“嗯？”
“其实我这次真的遇到困难了。”
林予笙正在倒水“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亏钱的。”
“我也知道。”
“你就不能帮我一次吗？”
林予笙把水杯递给他“我可以帮你分析问题，也可以陪你去找投资方。”
沈明修接过水杯“那钱呢？”
林予笙看着他“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只吃了早餐，没吃脑子？”
沈明修差点把水喷出来。
“沈清禾！”
“怎么？”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林予笙想了想“好。”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沈明修先生，您好。根据您目前提供的信息，我方暂时无法批准您的资金申请。请补充完整项目资料、财务记录及风险分析报告，审核周期为三个工作日。”
沈明修瞪大眼睛“你！”
林予笙朝他微笑“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慢走不送。”
沈明修站在厨房里，半天没说出话。
他突然发现，姐姐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他只要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林予笙就会替他解决问题。
现在她倒是愿意帮忙。
就是帮的方向，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咬咬牙“好，我回去整理资料。”
林予笙点头“辛苦了。”
沈明修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那你会借钱给我吗？”
林予笙想了一下“看资料。”
“如果资料没问题呢？”
“看风险。”
“如果风险可控呢？”
“看条件。”
沈明修忍无可忍“你到底有没有一句准话？”
林予笙很诚恳地回答：“有。”
“什么？”
“你今天终于开始工作了。”
沈明修：“……”
他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Zero出声了。
“宿主，沈明修的情绪指数已达到较高水平。”
林予笙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正常。”
“您不担心他因此与您关系恶化吗？”
“他现在觉得我不好相处，是因为我不再替他承担责任。”
她把水杯放下“如果一段关系必须靠我不断付钱才能维持，那它恶化得还不够彻底。”
Zero安静了一会儿。
“宿主，您的逻辑具有一致性。”
“谢谢。”
“但您的表达方式依然不够温和。”
林予笙看向面板“你要不先去研究一下，怎么温和地拒绝别人掏空你的钱包？”
“系统数据库没有该类标准话术。”
“那你研究吧。”
“正在建立新词条。”
林予笙笑了。
很好。
她不仅有了三百八十万令吉，还有了一个正在自我进化的系统。
就是不知道系统进化到最后，会不会突然学会让她花钱。
……
下午两点，沈家家庭群突然热闹起来。
群名是“相亲相爱沈家人”。
林予笙看见这个群名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世界。
她点开群聊。
沈建衡：晚上七点，所有人回家吃饭。
周曼：清禾，别在外面吃了，回来一起吃。
沈明修：姐，爸有事跟你说。
过了一分钟，沈明修又发了一条。
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林予笙看着最后一句，陷入沉思。
她在心里问Zero：“这算不算一种新型商业谈判？”
“请说明。”
“先制造冲突，再把拒绝的一方定义成破坏关系的人。”
“从沟通策略而言，该行为可能涉及责任转移。”
林予笙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她打字回复：收到，晚上见。
然后关掉手机。
Zero问：“宿主，您准备回去吗？”
“当然。”
“可是您刚才拒绝了沈家的资金要求。”
“拒绝借钱，不等于我要断绝来往。”
林予笙拿起包“而且我很好奇，他们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新方案。”
“根据现有信息，无法预测。”
“没关系”她走进电梯。
“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永远能在同一个问题上想出全新的错误答案。”
Zero认真地将这句话记录下来。
“已收录至系统数据库。”
“分类：人类行为观察。”
林予笙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Zero。”
“在。”
“你不会真的记了吧？”
“是的。”
“……”
她叹了口气“以后数据库满了，你们别来找我。”
“宿主无需承担系统数据库的维护责任。”
林予笙笑出了声“行，这句话倒是说得挺对。”
……
晚上七点整，林予笙准时回到沈家。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炖汤，还有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醋虾。
如果忽略沈建衡严肃的表情，这顿饭倒是相当丰盛。
她刚坐下，周曼就给她夹了一只虾“清禾，多吃点。”
“谢谢妈。”
沈明修也殷勤地给她倒茶“姐，喝水。”
林予笙看了看杯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沈明修干笑两声“我们姐弟之间，客气什么。”
林予笙拿起筷子“那你也别客气，多吃点。”
沈明修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说：“毕竟接下来你可能要忙着找投资方，未必有时间吃饭。”
他的笑容凝固了。
沈建衡把筷子放下“够了。”
林予笙乖乖闭嘴。
沈建衡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回来，是想把明修的事情彻底解决。”
来了。
林予笙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沈建衡继续说：“家里商量过了。明修的投资损失，不能一直拖下去。你先拿出三百八十万，剩下的部分由公司想办法。”
林予笙看向他“我的三百八十万，全部拿出来？”
“暂时借给家里。”
“然后呢？”
“等资金周转过来，再还给你。”
林予笙沉默片刻“爸，您知道这笔钱是我个人全部的流动资产吗？”
沈建衡皱眉“你还年轻，暂时不需要那么多钱。”
林予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因为我年轻，我的钱就可以全部拿出来？”
“我是你父亲，难道还会害你？”
林予笙看着他。
她没有立即反驳。
她只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计算器“爸，我算一下。”
沈建衡不耐烦地说：“算什么？”
“如果我拿出三百八十万，剩下的八百二十万由公司承担。公司承担不了，再找其他人借。”她按了几下“假设最后仍然有资金缺口，这个缺口由谁承担？”
沈建衡不说话了。
林予笙继续问：“如果公司还不上我的钱，我要等多久？”
“不会还不上。”
“那有没有还款期限？”
“沈清禾！”
林予笙停下手“好，我换一个问题。”
她看向弟弟“明修，如果你有三百八十万，我有一千二百万的投资损失，你会把全部资产拿出来帮我吗？”
沈明修立刻回答：“那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男的！”
空气凝固了。
周曼手里的汤匙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沈建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林予笙却没有生气，她只是认真地看着弟弟“明修，你这个答案，我建议你不要告诉投资方。”
沈明修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们可能会觉得，你不是在做商业投资。”她微微一笑。
“你是在参加性别优势竞赛。”
沈明修：“……”
周曼终于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
沈建衡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周曼立刻放下汤匙“没有，我呛到了。”
林予笙看了看桌上的汤“妈，你喝的是白开水。”
周曼：“……”
这顿饭终于吃不下去了。
沈建衡把文件拿出来“既然你这么在意条件，那就按你的意思，写一份借款协议。”
林予笙有些意外“可以。”
沈建衡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脸色稍微缓和“明天我让律师准备。”
林予笙点点头“好。金额、期限、利息、担保人，都写清楚。”
沈建衡的表情再次僵住“还要担保人？”
“当然。”
“我是你父亲！”
“所以我才愿意考虑借款给您。”
林予笙放下手机，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爸，您总不能一边说我们是一家人，一边又希望我承担所有风险吧？”
沈建衡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先吃饭。”
林予笙重新拿起筷子“好。”
她夹了一只虾。
慢慢剥开。
吃了一口。
“妈，今天的虾很好吃。”
周曼看着她，神情复杂“好吃就多吃点。”
林予笙点点头“嗯。”
她又夹了一只。
沈明修盯着她，终于忍不住了“姐，你怎么还有心情吃？”
林予笙抬起头：“因为虾没有投资失败。”
沈明修：“……”
Zero在她脑海里突然开口。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当前的情绪状态较为稳定。”
林予笙一边剥虾，一边回答：“当然。”
“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请讲。”
林予笙把剥好的虾放进碗里“别人的人生可以乱七八糟，但我不能因为别人乱七八糟，就连饭都不吃。”
Zero安静片刻。
“已记录。”
“分类：生存策略。”
林予笙满意地笑了。这顿饭总算没白吃，至少虾是好吃的。
至于钱——
明天再说。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沈明修可以继续成长，但不能再用她的钱购买成长体验。
而沈家所有人很快就会发现：林予笙可以讲道理，可以帮忙，也可以一起吃饭。
唯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有人皱眉，她就自动掏钱。毕竟，她不是沈家的自动提款机。
更不是银行推出的——
亲情免息、无期限、无需还款特别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