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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迟来的回响 沈砚盯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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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回复,愣了好几秒。
“不了,我今晚有项目会要开。”
没有表情包,没有“下次吧”,没有“改天补偿你”。干干净净的八个字,像他从前回复她那样,礼貌、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
“沈总,这份合同您看一下。”助理小陈把文件递过来。
沈砚接过来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八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晚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从来没有。她永远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人,哪怕他凌晨两点说想吃宵夜,她都会裹着外套出门去买。哪怕他临时取消约会,她也只会说“没关系,你忙你的”。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对话框里,他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今晚不回来吃饭”,再上一条是苏晚发的“你胃不好,少喝点酒”,没有回复。
沈砚把手机扔进抽屉,强迫自己看合同。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十点。开车经过苏晚公司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大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他分不清哪一层是她的部门。他在路边停了两分钟,盯着那些亮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踩下油门走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刻意经过苏晚的公司。
周三,沈砚去参加一个行业酒会。他向来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寒暄、递名片、聊合作。可那天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他明白了——少了一个在角落里默默等他的人。以前苏晚也会来这种场合,以他女伴的身份。她从不打扰他社交,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帮他拿外套,帮他记人名,在他喝多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有人问起她,他就说“我女朋友”,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个物件。
那天酒会上,有个合作方多喝了两杯,搂着沈砚的肩膀说:“沈总年轻有为,女朋友又漂亮又懂事,真是让人羡慕啊。”
沈砚笑了笑,没接话。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苏晚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从前都是苏晚追着他跑,三天不见就发消息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五天不见就直接来公司堵他。可现在,她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沉在微信列表里,像一潭死水。
酒会散场后,沈砚坐在车里,第一次主动给苏晚打了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沈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流走,而他抓不住。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苏晚永远在那里等他。这半个月的“清净”本应是他求之不得的,可为什么他越来越不安?
周五下午,沈砚提前结束了工作。他开车去了苏晚的公司楼下。这一次他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直接上了楼。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打了招呼就放他进去了。他走到苏晚的工位前,发现她不在。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水杯和一盆小绿植。
“找苏晚?”旁边的同事抬起头,“她今天请假了,说是搬家。”
搬家。
沈砚愣在原地。她搬家?搬去哪?为什么没告诉他?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她的号码。这次通了。
“喂?”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疏淡,带着一点点喘,像是刚搬完东西。
“你搬家了?”沈砚开门见山。
那边沉默了两秒。“嗯。”
“搬到哪了?”
“沈砚。”苏晚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你有事吗?”
你有事吗。
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沈砚头顶浇下来。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事。他只是……想找她。可“想找她”这三个字,他从来没有对苏晚说过。从前都是她找他,他只需要回复“嗯”或者“在忙”就够了。
“我……路过你公司,他们说你搬家了。”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嗯,换了个离公司近的地方。”苏晚顿了顿,“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东西要收拾。”
“苏晚——”沈砚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挂断了。
“改天吧。”苏晚终于开口,“我最近挺忙的。”
忙。这个字从苏晚嘴里说出来,砸在沈砚心上,竟然这么疼。
他站在苏晚空荡荡的工位前,手里攥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旁边的同事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那一刻,沈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晚好像,真的不打算再围着他转了。
那天晚上,沈砚一个人坐在常去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两份牛排。服务员问他要不要撤掉一份,他说不用。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想起苏晚以前坐在那里的样子。她总是把牛排切好了推到他面前,说自己切得不好看,让他先吃。他理所当然地接过来,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很久很久。从最开始到现在,满屏都是她的消息。早上问他吃没吃早餐,中午问他午休了没有,晚上问他几点回家。下雨天提醒他带伞,降温提醒他加衣,他加班她问要不要送宵夜,他应酬她问要不要去接。
而他呢?
嗯。好。不用。知道了。在忙。回头说。别烦我。
他忽然想起来,苏晚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别烦我”这三个字。一次都没有。
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记得去年冬天他发高烧,苏晚请了假来照顾他,在他床边守了整整两天两夜。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她在哭,那时候他还嫌她吵。等他烧退了,她瘦了一圈,眼下乌青一片,却笑着问他:“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随便。”
随便。
沈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记得苏晚那天做了粥,端到他面前,他嫌太淡,推开了。她没说什么,端着碗回了厨房,过了十分钟又端了一碗出来,加了瘦肉和青菜。他吃了半碗就放下了,说没胃口。她点点头,把碗收走,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抱怨。
她包容他的冷漠,体谅他的骄傲,熬过无数个等待与落空的日夜。
而他视而不见。
沈砚拿起叉子,狠狠插进已经冷掉的牛排里。他忽然想起苏晚上周发的那条消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她矫情。他说她搞形式主义。他说她烦。
“先生,您还好吧?”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
沈砚松开叉子,深吸一口气:“没事。帮我打包吧。”
他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牛排走出餐厅,站在冬夜的寒风里,第一次觉得北城的冬天原来这么冷。冷到他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看,心口跳了一下,然后迅速落回原位。是工作群的消息。
苏晚没有找他。
从那天起到现在,整整十二天,她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十二天。从他们认识以来,这是最长的一次沉默。沈砚忽然觉得恐慌。那种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浸透了他每一个毛孔。他攥着手机站在街边,一遍遍刷新对话框,希望那里能出现一个红色的数字“1”。
可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那些他曾经嫌烦的消息,那些他觉得理所当然的关心,那些他肆意挥霍的偏爱——都是苏晚用真心一点点堆起来的。她把心捧到他面前,他嫌烫手,随手丢开了。现在她把心收走了,他才知道,原来那颗心曾经那么暖。
沈砚站在寒风中,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你搬去哪了?我去找你。”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苏晚,我们谈谈。”
还是没有回复。
他攥紧手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苏晚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她窝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沈砚,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忽然就不理你了?”
他当时在打游戏,随口应了一句:“不可能。”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世间从没有理所当然的被爱。所有的偏爱,都需要珍惜与回应。
可惜他懂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