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乐巅 三个市 ...
-
三个市监使瞬间皱起眉。
白荼一把拽住炎朔。虎口处传来一道防御性反震力，震得她手臂发麻。
“你干嘛！”
炎朔收起劲力低头看她，语气平淡：“紧张什么，我认识镇务司的人。”
鹿港小镇没有府衙，只设有一个镇务司。
白荼立刻松开了手。有熟人好办事，能省点是点。
但碰巧听到炎朔那话的人轰然笑起，数道目光上下打量起炎朔和白荼。
卖鱼大婶手持杀鱼刀，好心冲炎朔嚷了句：
“俊汉子，市监使大人们都是官家人。三十文一月的早市摊位费不算高，犯不上意气用事，交了就行了，别为了几文钱得罪官家。”
市监使上下扫视炎朔那一身乡土气极浓的短打布衣，一声极轻的冷哼从鼻腔内发出。
“别扯这些，不交扣车。”
炎朔非但没恼，反而点了点头，冷言道：“行，我交，上哪交？带路。”
炎朔“服软”干脆，惹来周围一阵善意哄笑。
白荼只看了眼炎朔随市监使离去的背影。立即笑着把小郎君的两斤白酒给装了送走。
卖鱼大婶不由得好笑打趣白荼。
“我说小白，你家那俊汉子认怂还挺快。不过那也好，叫那啥......识时务。年轻人气性大，能那么快收住脾气的不多。”
炎朔会认怂？
白荼笑眯眯地数着钱不解释，只纠正大婶错误认知。
“大婶子，他是我表哥，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呦，我又有老熟客来了，不和你聊了。”
码头那边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带着两伙计一道儿来才买大宗鱼虾。人没注意到她，她主动放开嗓门大喊。
“花掌柜！花老板！”
花崇闻从渔民那回过头，视线透过人群找到白荼。
“有一周没见你，花某还以为你在花溪村寻到了如意郎君。等着，一会跟我回一趟酒楼。”
“……好嘞！”
白荼喜出望外，连忙收拾器具。
花崇闻可是她费了半年劲，通过不赚钱的成本价供养出来的关系。作为一个黑户，耗半年养出这份信任，她不亏。
至于炎朔，她弯腰垂头向卖鱼大婶喊了一嗓子：
“大婶，一会我那表哥回来，你替我转告一声，让他先回花溪村。”
“诶，你去你的，我见着他会替你说声。”
大婶坐在小矮凳上，按着条鱼替人刮着鱼鳞没抬头。
等花崇闻买完过来，白荼刚好收拾妥当跟着就去了。
散装酒卖得慢，四塘子酒加起来有一千斤多些，卖那么会就卖出十多斤。她这些酒要卖完，走街串巷得从早卖到太阳落山。
“小白，你停一下，我让他两帮你推酒车。”花崇闻给身侧一个店伙计使眼色。
白荼一听，立即歇下接受好意。她伸手从店伙计手里接过篮子，里头有渔民送的几条鱼。伙计身后跟着拉板车的送货渔民。
她接过轻活，靠近了些花崇闻，开始搭话。
“不知我哪款酒，更适合花掌柜的酒楼？”
“都适合。”花崇闻不拐弯抹角：“你酿造的酒品质好，但你无户籍。我是担心你的酒，把我酒楼里的客人嘴养叼了，然后你人突然没影了。”
“这也怪不得我不是，沧姬国女子入籍难。”
白荼无奈耸肩。
沧姬国女帝执政，女子掌宗门。
凡人层面是男女平等，修士层面是女尊。天下女子挤破头想入籍的一个国，她无贡献，就只能老老实实走程序，等三年审核期满，她也没办法。
花崇闻放声笑赞：“我瞅你不难，凭你对酿酒这块的钻营，想站稳脚跟，成为对赋税有贡献的人指日可待。”
“这不还得仰仗花掌柜给机会嘛。”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
花崇闻就夸了她句嘴甜，没有回应她的目的。
白荼心里七上八下。
让她跟着回酒楼，又不给个准话，难不成花崇闻做不了主？虽然到地方就能明白，但她叫白荼，不叫“等等”。
“花掌柜，你们长春楼采购酒水这块，不是你说了算吗？”
“我说了能算，但供酒要署字签契书，你黑户签不了，签不了就没法进酒楼。”
花崇闻说到这停下，抬脚转进家香料铺，等渔夫、伙计先行走远。
白荼也跟着他一道进香料铺。
两人转了一圈又出来，站在街角。
“你的酒不签契书进酒楼，得要东家点头。恰巧今日是月中，东家会过来查账。”
花崇闻说完，又笑呵呵抬手自指将话挑明：
“你的酒确实不错，我也愿意冒险，替你在东家面前作保。事成了，日后我要你给一成的好处。”
担保人吃回扣，这个无可厚非。但回扣这个事，她得先说清楚。
“花掌柜，我之前给你的私价我没钱赚，供酒我得加价。而且一成只能是毛利润的一成。”
花崇闻笑容凝固，手僵在油肚上一瞬落下，湛蓝色的衣料轻抖。
“小白啊。这一成指的是供货价的一成，可不是你毛利润的一成。”
白荼换了右手拎篮子，甩了甩指节印满勒痕的左手。看重她的酒品质过硬，既想捞好处又想业绩好看。切！
“花掌柜，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供酒价上多加一点，你我都不吃亏。”
“是也是这么个理，你等我想想。”
花崇闻手指摩挲下巴胡茬子，面上重新挂起和善笑容。
供货价一旦拔高，酒楼只会倾向售卖能获利更高的酒水，他得亲自出力去盯着推售那块。
要不是沧澜莲酒楼上了高质酒水抢客，他何须急着换酒水。照老样子吊着眼前小姑娘胃口，还能多喝两年她不赚钱的好酒，等她有了户籍，再谈合作都不嫌迟。
白荼等了半天，不见花崇闻说话，她笑催道：
“花掌柜，不行的话日后再谈。卖你喝的酒，惯例给你成本价，买卖不成情谊在嘛。”
“我的酒车怕是快被你的伙计推到长春楼了，我今日还得去鹿鸣西区卖酒。”
她挪动步子往长春楼方向走。
花崇闻连忙跟上，“小白，等我、等我。能成，就照你说的。”
白荼刻意放慢脚步等他：“那你说得要你的东家点头？”
花崇闻摆手：“放心，我定然是会出力周旋。”
“那就有劳了。”
白荼嘴角扬起。
沧澜莲酒楼那种国属酒楼，她这种黑户是不可能攀上关系的。进不了沧澜莲酒楼进长春酒楼也一样，照样能快速助她将酒打出名头。
转过几条街，到了长春酒楼门口。
花崇闻提醒：“东家是邻邑里的富户，你一会介绍酒水时，言辞得当些。”
“多谢花掌柜提醒。”
白荼面上恭维，心里已经乐颠。
她的酒水只要能在长春楼卖得好，往后还会被东家引到邻邑。
她跟花崇闻身后踏进酒楼。
同一时刻。
炎朔袖中揣着一张早市场租赁契文，大步流星赶往长春酒楼。
卖鱼大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表妹跟花掌柜跑了，让你先回村。”
跑了？
他堂堂武道奇才，替她推车扛酒，她倒好，为了卖几塘破酒，连等都不带等他就跟人跑了？
炎朔冷嗤一声。
等找着这死丫头，他非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修仙界的毒打”。
空拳虹吸周遭空气，气流短暂扭曲一瞬掀出道无声气浪。路过的行人莫名心悸一息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乐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