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鹿港早市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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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荼推开门，准备去村头渡口雇船，顺带花几文钱叫来船夫帮忙抬酒装车。
结果院门口的推车上，四罐酒已经装上推车，炎朔就站推车旁，问候了她句。
“梳洗这么慢。”
“你……不会是要帮我卖酒吧？”
白荼小跑到院门口。
上下打量起炎朔，他换掉了往日常穿的玄色窄袖劲装，破天荒穿了身乡土气极浓的短打。
忽略掉那张冷峻如刀锋的麦色脸，活脱脱一副农家卖酒小郎。
“还别说，你这身行头挺搭卖酒。”
“开门，我推车。”
炎朔黑着脸发令，打死不会说前日独自替她卖酒时，遭遇妇女围观、调侃他生活没落想纳他当夫的糗事。他换身行头，就是为避再遭调侃。
“好嘞。”
白荼麻溜替免费劳动力开门。两人一人推车，一人悠哉跟车，前往村头渡口。
沧姬国全境河湖密布，水路四通八达。
村头渡有几艘船，静候晨雾中。白荼雇了张小船花费四十文，连酒带推车一道上船。
铺开在河道里的沧澜莲白日里敛瓣沉水下，只有荷叶随波俯仰。小船向前，荷叶迅速后移，成片地退出视线。
清晨的鹿港小镇码头，热闹程度较之村头渡口，天壤之别。
可谓卖酒宝地。
水面上，不载客的渔船连樯相接，满载渔货。岸上，成筐的鱼虾往集市方向搬，装送往集市。讲究吃第一口鲜的买鲜客挤在岸边，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自然而然形成一个极为热闹的早市。
“快快快，我们也赶紧下货。”
白荼站在船上左右晃动脑袋，视线好不容易越过人群，探眼朝她惯例的摆摊发财位望去，还在。
“你先去占位，我随后来。”
“好。”
白荼先一步下船、上岸。泥鳅本鳅，嗖嗖嗖穿过鱼腥味渔民，再手脚并用拨开各类买鲜货的大婶小媳妇、大叔小郎君。
眼见一位渔民大叔，正拖着一筐鱼虾往她发财位占去。
她脚底猛然发力，跟踩风火轮似的滑冲出去，先一步抢占到摊位。
“小姑娘，抢摊位这么野？”
白荼笑嘻嘻：“叔，我快您一步，先到先得。”
“那不好意思，抢到也是白抢。”
渔民大叔将鱼虾筐放下，就挨着白荼脚边。
“什么意思？”白荼刚把袖子一撸，突然记起还跟着个武修活爹，赶紧放平袖子免得又被哔哔说她毫无形象。
旁边摆摊的大婶就斜眼过来：“三十文月租，有人管，昨日刚下的市令。”
“……”白荼。
她不退不缩。四下环顾，还真见有身穿制服、腰挂玄铁莲牌的女子巡查早市租赁文。
喵了个大咪！怎么能在想钱想疯了这块抄袭她！
她无语退后让位置。
“那不是还有个位置？”
炎朔推着酒车来到白荼身后，下巴扬起指向早市集散口一个极佳空位。
“不去。就一个只维持一个时辰的早市，三十文月租不划算，你我就吆喝着卖。”
白荼随眼瞥到酒旗已被炎朔插好，其中一面就是文绉绉的牵绯，她走过去想默默换回原来的，一只大手制止她。
“燕云声说你那宣语写的太鄙俗，你一个女子，就用文点的才像话。”
两只手在酒旗子上较劲，白荼力难敌武修，终败阵、作罢。
她头一扭，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别错过，白氏花果酒新鲜出炉！”
熙攘的人群中有人听到熟悉的叫卖声。
那小姑娘又来这卖酒了？
一大娘买完鱼鲜刚想回家，听见吆喝寻声折返，兴冲冲朝移动的酒车凑去。
“小白姑娘，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离枝酿、沧澜莲酿各给我打一斤。”大娘乐呵呵扫了眼酒车，“咦，你那能让‘情郎腿软跑不掉’的玫瑰酿不卖了？”
“卖着呢。”
白荼热情打酒，装完两斤指向牵绯道：“这就是玫瑰酿，换了个雅名，涨价了。大娘来一斤不？来的话，我照原价算给你。”
大娘撇撇嘴后又笑起。
“哎呀，这年头有雅名的东西都贵，你可得记着我，日后你这牵绯还得给我原价。”
“好说、好说。”白荼打牵绯酒时，特意当着社牛大娘的面多装了二两，装好递过去笑脸嘱咐：“大娘，可别忘了多帮我向邻里美言几句哟。”
大娘眉眼弯弯。
“小白姑娘真是客气。你等这儿早市结束，到我所居镇西那片吆喝，我带人来尝酒。”
大娘手顺着河道指出具体方位：鹿港河西鹿鸣区。
“成。等我去了见着大娘，再给大娘送两斤酒。”
白荼挥手送走大娘，喜滋滋将一百五十文收入钱袋子。
炎朔嘴角上翘。用两斤酒吊大娘，大娘得真来捧场才能拿着酒，鸡贼。
一个自带酒壶的小郎走来问价：
“我自带酒壶，装两斤白酒能便宜些不？”
“那是当然，用我的壶七十文一斤，你自带按惯例收你六十五文一斤。”
白荼笑面去接酒壶，小郎拽着酒壶不松手。
“前面几个酒摊，白酒和花果酒同样一个价，就五十文一斤，你按这个价能卖不？”
白荼松开手。
“听你这话也是喝过我家酒的。别家卖的白酒是发酵米酒，一斤米就能出一斤酒、度数低。我这五斤米才出一斤酒，出酒率低、度数高，你是喝得出来的不是？”
小郎点头哼笑，递出酒壶。
白荼接过酒壶，正当装酒之际。腰挂玄铁莲牌的三位市监女使冲酒车大步走来。
“早市新规，不交月租的散摊，不许进行任何形式成交。”为首市监使手持租赁记录簿。
白荼满脸堆笑：“大人，您瞧我这刚来，本钱都没收回来。要不等我这单做了，我收了钱立刻去找大人租摊位？”
为首市监使肃着脸，一副听多了这套说辞的不耐烦，板着脸开口：
“一里之内，不交费，不许交易。要么交三十文，要么推车走人，再犯就扣车。”
周边嘈杂依旧，为首市监使女官抱臂不动，身后两个女官木着脸等她交租。
白荼立即在心里算了笔账。
早市持续时间虽不长，胜在往来人丁购买热情高，常来的话有钱赚，月租三十文，一日一文，可以接受。买白酒的小郎还在耐心等着好酒。
“行，我这就办一个。”白荼拐了下炎朔，“你给小郎君打酒，我去办月租。”
“你打酒。”炎朔冷脸拒绝。“以前不收现在收，我先去问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鹿港早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