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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擂台惊全场，首席又遭殃 朝阳冲破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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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冲破远山的薄雾，金辉倾泻而下，铺满了青云宗的演武场。
今日是宗门小比第二轮的对决日，演武场四周早早便围满了各门弟子，人声喧沸，议论声一层叠着一层，顺着风飘到擂台之下。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端坐，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陆续登场的比试弟子，神色平静，唯有偶尔看见资质出众的后辈时，才会微微颔首。
栗晚牵着墨烟猪，阿唳扑扇着黑羽，悠哉游哉地停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新契约的小家伙——一只圆滚滚、浑身绒毛呈土黄色的地鼠，正安安稳稳窝在她宽大的袖袋里，只露出一小截粉嫩的鼻尖，时不时嗅两下外面的空气。
她今天的对手，是内门一名修习土系功法的男弟子，名叫周恒。此人最出名的手段，便是契约了一头三阶岩甲熊。
岩甲熊肉身强横，皮毛之下覆着一层天然凝成的岩石硬甲，寻常法术、灵剑斩击落在上面，顶多划出一道浅浅白痕，极难破防。之前几场比试，周恒靠着这头岩甲熊一路碾压对手，不少看好他的弟子，已经提前在赌他能稳稳拿下这一局。
“快看，是栗晚！她居然真的来了！”
“哈哈，我还以为她昨天知道对手是周恒，会吓得直接弃权呢。岩甲熊的防御有多离谱，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她那只小猪和乌鸦，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难不成还能啃得动岩甲熊的硬壳？我赌半块下品灵石，三招之内栗晚必输。”
“我看未必，上次执事堂那边的事你们忘了？这女人和她的灵宠，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细碎的议论源源不断钻进耳朵里，栗晚神色没什么波澜，只是低头瞥了一眼肩头的阿唳。
阿唳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嘎嘎低叫两声，像是在附和旁人的话，又像是在嘲讽。袖袋里的地鼠似乎被外面嘈杂的人声吵得不安分，小身子轻轻拱了拱栗晚的胳膊。
墨烟猪倒是兴奋得很，四条短蹄子不停刨着脚下的泥土，鼻子哼哧哼哧喷气，尾巴摇得飞快，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岩甲熊碰一碰的模样。
栗晚抬手按住它的脑袋，低声叮嘱：“安分点，等会儿不许随便乱放屁，这擂台是青石铺的，熏得长老们脸色难看，回头又要去执事堂喝茶。”
墨烟猪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哼哼唧唧，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往心里去。
不多时，负责主持比试的长老声音缓缓响起：“下一组，栗晚，对战周恒，登台！”
周恒率先跃上擂台，一身土黄色法袍，身形挺拔，他身旁立着一头一人多高的岩甲熊。棕黑色的皮毛上嵌着一块块凹凸不平的灰岩石甲，熊瞳浑浊凶悍，粗重的呼吸带起阵阵热风，每一次落脚，青石台面都会轻轻震颤，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恒垂眸看向对面缓步走上擂台的栗晚，眼底带着几分轻视，语气还算客气，却藏着笃定：“栗晚师妹，我劝你若是没有把握，尽早认输，免得你的灵宠被岩甲熊误伤，受了重伤。”
在他眼里，栗晚不过是个靠着旁门左道闹出点动静的外门弟子，契约的几只灵兽看着稀奇，实则上不了台面，根本不可能对抗三阶岩甲熊。
栗晚轻轻笑了笑：“多谢师兄好意，不过比试还没开始，胜负尚且难说。”
话音落下，主持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周恒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掐动法诀，沉声喝道：“岩甲熊，上！”
厚重的熊吼响彻擂台，岩甲熊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劲风直冲栗晚而来，蒲扇大的熊掌裹挟着土系灵力，一掌拍下，空气都仿佛微微凝滞。这一掌若是实打实拍中，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得骨断筋折。
围观弟子纷纷惊呼出声。
“来了来了！岩甲熊的开山掌！”
“完了，栗晚躲不开了！”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也坐直了几分，目光紧紧落在擂台中央。就连一直安静立在高台侧边，白衣如雪、长剑斜负的谢临渊，清冷的眸子也微微一动，视线落在栗晚身上。
在所有人以为栗晚要仓促躲避的时候，她不慌不忙，心念一动，下达指令。
“阿唳，牵制。”
停在肩头的乌鸦应声展翅，漆黑的身影如同一道黑影腾空而起，绕着岩甲熊的头顶来回盘旋。它不硬碰硬，只是不断俯冲，尖利的鸟喙专挑岩甲熊眼睛、耳朵这些没有岩石甲胄保护的柔软地方去啄。
岩甲熊吃痛，怒吼一声，硕大的熊掌胡乱挥舞，想要拍打头顶烦人的乌鸦。可阿唳身形灵巧无比，每次都在熊掌落下的瞬间轻巧避开，把这头笨重的巨熊耍得团团转。
周恒眉头一皱，连忙催动灵力加持岩甲熊：“稳住！别被一只乌鸦扰乱心神！”
岩甲熊勉强压下怒意，重新调转方向，继续朝着栗晚冲去。
“墨烟猪，正面佯攻。”
栗晚第二道指令落下。
灰扑扑的小猪崽嗷呜一声，迈着短腿迎着岩甲熊冲了上去。和庞然大物一般的岩甲熊相比，墨烟猪渺小得可怜，看上去就像不自量力。
台下哄笑声顿时响起。
“不是吧？就这么一头小猪，还想拦岩甲熊？”
“这怕不是来送菜的！”
周恒也是松了口气，心底暗道果然如此，这小猪除了之前闹出臭气，根本没有别的本事。
可下一秒，墨烟猪猛地一个急刹，在距离岩甲熊还有丈许远的地方停下，后腿蓄力，脑袋一低，猛地朝着岩甲熊的腿根狠狠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岩甲熊脚步踉跄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它皮糙肉厚，这点撞击伤不到它，可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它重心不稳，往前趔趄两步。
周恒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这小猪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指挥岩甲熊，栗晚的目光落在袖袋口，轻声道：“土粒，该你了。”
一直安安静静窝在袖袋里的土黄色地鼠“噌”地一下窜了出来，小小的身子落在擂台青石上。它没有朝着岩甲熊正面冲，爪子飞快刨动坚硬的青石台面！
谁都没料到这一手。
土粒是土系灵鼠，天生擅长御土，坚硬的青石在它爪子下如同松软泥土，细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短短片刻，岩甲熊脚下的青石地面，便裂开一道道细密纹路，泥土翻涌，形成一片松软的陷坑！
岩甲熊本就重心不稳，脚下土层一松，轰隆一声巨响，粗壮的后腿直接陷进坑洞里。它挣扎着想要拔腿，可土粒不断操控泥土收拢，死死裹住它的四肢，越挣缠得越紧！
“什么？！”周恒瞳孔骤缩，慌忙催动灵力想要稳住岩甲熊脚下土层，“怎么会有这种灵宠！”
岩甲熊暴怒嘶吼，疯狂扭动身躯，岩石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可四肢被土牢牢锁死，只能原地挣扎，再也没法往前冲锋。
阿唳还在上方骚扰，时不时啄一下它的耳尖；墨烟猪绕着它转圈，时不时偷袭撞一下它的后腿，把岩甲熊折腾得怒火冲天，偏偏有力无处使。
擂台上的局面反转得猝不及防，方才还喧闹哄笑的演武场，霎时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炸开更大的喧哗。
“我的天！那只小地鼠这么厉害？”
“谁能想到，破岩甲熊不靠强攻，直接控住它的腿！”
“栗晚这思路也太刁钻了，完全不按御兽对战的常理来！”
高台上长老们眼中露出讶异，互相低声交谈几句。
谢临渊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原本以为栗晚会依靠墨烟猪的臭气取胜，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只土系灵鼠，战术布置一环扣一环。
周恒又急又恼，咬牙催动全部灵力灌注岩甲熊体内：“挣开它！撕碎这些灵兽！”
岩甲熊体表岩石甲胄光芒大盛，土黄色灵力翻涌，陷住四肢的泥土层层崩碎，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
栗晚神色不变，淡淡开口：“墨烟猪，准备。”
墨烟猪耳朵一竖，瞬间心领神会，它后退两步，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圆滚滚的肚子肉眼可见鼓了起来。
周恒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大喊：“岩甲熊，闭气！”
可惜晚了。
“噗——”
一股浓郁无比，混合着奇特腥甜的臭气骤然炸开！
这一次墨烟猪收着力道，没有像上次早课那样扩散整个演武场，可臭气精准笼罩住岩甲熊周身一丈范围。岩甲熊本来就暴躁，大口喘着粗气，臭气径直钻进鼻腔。
方才还凶猛无比的巨熊动作猛地一僵，硕大的脑袋昏昏沉沉，四肢发软，原本即将挣脱泥土的力道瞬间消散，庞大身躯晃了晃，轰隆一声，直直歪倒在擂台上，眼皮一翻，被熏得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周恒呆呆看着倒下的岩甲熊，脑子一片空白，足足好几息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向栗晚：“你……你居然又用这一招！”
他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岩甲熊，防御无敌，力大无穷，没有败在法术、灵剑之下，居然栽在了一头小猪的臭气上面！
墨烟猪得意地哼了一声，晃着小尾巴，昂首挺胸，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阿唳落在它背上，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夸奖同伴。土粒也停下刨土，小爪子挠了挠脸颊，乖乖跑回栗晚脚边。
主持长老愣了片刻，才轻咳一声，高声宣布：“本轮比试，栗晚胜！”
话音落下，演武场轰然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
“岩甲熊啊！就这么被一头小猪熏晕了，说出去谁敢信！”
“好家伙，栗晚这一队显眼包灵宠，真是永远能给人惊喜。”
栗晚弯腰把土粒重新捡回袖袋，抬手摸了摸墨烟猪的脑袋，刚打算带着三只灵宠走下擂台。
谁料墨烟猪兴奋过头，肚子里余气没散，又是一小股臭气不受控制飘了出去。
好巧不巧，风一转，那股味道直直朝着高台侧边站立的谢临渊飘过去。
白衣剑修身形一僵，清冷的面容一点点凝固。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飞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下意识屏息，脚步微微往旁边挪了半寸，耳尖悄无声息染上一点浅淡的红。
周围眼尖的弟子看见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首席剑修，又一次惨遭墨烟猪臭气的无妄之灾。
栗晚：“……”
她默默捂住脸，心里叹气。得，又给谢临渊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连忙拎起还在嘚瑟的墨烟猪，带着阿唳快步走下擂台，打算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免得待会儿长老又要把她叫过去问话。
只是她没看见，谢临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清冷，悄悄化开一点浅浅的涟漪。
比试继续进行，可刚刚这一场对战太过震撼，很长一段时间里，演武场弟子讨论的话题，全都绕不开栗晚和她那三只不走寻常路的显眼包灵宠。不少原本等着看她落败的人，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鼓。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比试，这个女人和她的灵兽，还会掏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怪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