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御兽，我的灵宠全是显眼包》默之鸢

12、第十二章 岩甲熊皮厚难破，显眼包另有奇招 月色浸凉，

　　月色浸凉，把外门小院的青石板染成一层淡淡的银灰。山风穿过院边的灵竹，簌簌轻响，混着墨烟猪时不时发出的哼唧声，还有阿唳粗哑的嘎嘎鸣，成了这一方小院子独有的动静。

　　栗晚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一枚薄薄的玉简，里面记着她刚刚从宗门传讯玉牌里查到的对手资料。下一轮小比，她的对手是内门弟子林骁，以及他那头上品灵兽岩甲熊。

　　岩甲熊，土系灵兽。一身皮毛之下生着天然岩铠，寻常法器、灵宠爪牙落在上面，连一道白印都很难留下。力量雄浑，防御更是同阶灵兽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唯一的短板便是速度迟缓，感官不算敏锐。

　　也是因为这个特性，林骁在之前的比试里几乎是一路横推。对手的攻击打在岩甲熊身上如同挠痒，只要被岩甲熊近身一拍，便直接失去再战之力。方才栗晚翻看其他弟子闲聊传讯的时候，不少人都已经提前断定，她这一轮必输无疑。

　　“对上岩甲熊，栗晚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臭气对妖兽有用，可岩甲熊天生皮糙肉厚，嗅觉迟钝，寻常迷烟臭气根本影响不到它。”
　　“可不是嘛，林骁本来修为就比她高上一小截，还有上品土系灵兽加持。栗晚那只墨烟猪，除了放屁还会干什么？乌鸦也就只会撒点灰，这下没招了。”
　　“等着看她输得难看吧，运气好赢了一轮就以为自己无敌了，御兽之道哪里是旁门左道能走通的。”

　　那些传讯里的议论，阿唳都凑在栗晚身侧，歪着头一并看完了。乌鸦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扑棱翅膀飞到玉简边上，尖喙轻轻啄了啄玉简上“岩甲熊”三个字，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嗤笑那些人的看法。

　　墨烟猪趴在石桌脚下，圆滚滚的身子摊成一块黑团子，听到阿唳的叫声，懒洋洋掀了掀眼皮，鼻子一抽一抽。它刚刚吸收完一整块低阶灵晶，灵力充盈，正憋着想再试一试本命臭气，被栗晚一眼瞪了回去。

　　“别乱动，现在试，咱们这小院明天就要被隔壁外门弟子投诉到执事堂去。”栗晚伸手，指尖戳了戳墨烟猪圆滚滚的脑门，“岩甲熊嗅觉差，你的臭气大招对它效果大打折扣，这一招不能当成主力，只能用来打乱节奏。”

　　墨烟猪委屈地哼唧一声，耷拉下两只小耳朵。它引以为傲的看家本事，居然失效了，小猪深受打击。

　　阿唳落在栗晚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抬翅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往院外的大树方向点了点。栗晚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阿唳目力极佳，擅长远距离侦查，还能释放迷尘，甚至可以借着影子隐蔽身形，绕到对手视线盲区骚扰。

　　“我知道，你的迷尘可以遮挡视线，干扰林骁的判断。但是岩甲熊不靠眼睛作战，它依靠大地的震动感知敌人位置。迷尘挡得住视线，挡不住地面传来的动静。”栗晚沉吟着，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慢慢梳理思路，“硬攻行不通，防御我们又比不上岩甲熊，正面硬碰硬绝对是下策。”

　　她穿书过来，清楚林骁和这头岩甲熊的设定。岩甲熊灵力续航极强，持久战对她们一方非常不利。墨烟猪本身修为低微，灵力储备有限，阿唳的迷尘也不能无限制释放。拖得越久，她们输得越快。

　　想要赢，就得找岩甲熊的弱点。

　　栗晚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忆原著里关于岩甲熊的记载。岩铠覆盖全身，唯独两处地方防护薄弱。一处是耳后软肉，岩铠到这里会变薄；另一处，则是熊爪和四肢衔接的关节缝隙。但这两处位置狭小，岩甲熊战斗的时候时刻都会护住要害，想要精准命中，难度极高。

　　而且林骁和岩甲熊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一旦察觉到她们意图偷袭要害，立刻就会做出防备。

　　“强攻弱点行不通。”栗晚缓缓睁开眼，看向一猪一鸦，“我们的优势，从来都不是正面厮杀。”

　　她们的底牌，从来都不是杀伤力强横的本命神通，而是出其不意。

　　阿唳歪头，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安排。墨烟猪也支棱起脑袋，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栗晚低声和两只灵宠商量战术：“阿唳，到时候你优先升空，不要急着撒迷尘。先绕着岩甲熊飞，不断变换方位，制造动静，吸引林骁和岩甲熊全部注意力在天上。岩甲熊转头迟缓，来回追踪你的位置，很容易消耗体力。”

　　阿唳立刻振翅轻点，应下这个任务。

　　“墨烟猪，你不要正面冲上去。等岩甲熊注意力全部被阿唳牵制，脚步频繁转动、重心不稳的时候，你借着地面杂草和阴影，悄悄绕到它身后关节处。你的臭气虽然熏不晕它，但是臭气里面带着微弱麻痹毒素，附着在关节缝隙里，可以短暂阻滞它的灵力运转，让它动作变僵。”

　　墨烟猪晃了晃脑袋，认真记下路线，还抬起小蹄子在地上扒拉，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熊形轮廓，又在熊的后腿位置拱了拱，确认目标位置。

　　栗晚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但是记住，千万不要靠太近。岩甲熊随便一甩尾巴，都能把你拍飞出去。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扛。我们的核心不是重创对手，是打乱节奏，寻找破绽。”

　　她自己也不能闲着。她本身修为不高，比不上林骁，但是她手里有之前在坊市淘来的困灵网。这件低阶法器，专门用来短暂束缚灵兽动作，只要能困住岩甲熊一瞬，就足够她们抓住机会。

　　一人两宠，趁着月色，在小院里反复演练这套战术。

　　阿唳一次次升空，模拟盘旋骚扰；墨烟猪压低身子，练习隐蔽迂回；栗晚则反复练习掐诀释放困灵网的时机。山间晚风流转，灵竹摇晃，一人一猪一鸦配合越来越熟练，只是过程里难免状况百出。

　　墨烟猪隐蔽的时候，只顾着埋头往前拱，一头撞在院中的石墩上，咚的一声闷响，晕乎乎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阿唳看得嘎嘎大笑，一个没稳住，直直从半空中栽下来，扑了栗晚一肩膀的灰。

　　栗晚扶着额，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叹气。指望这两个显眼包乖乖不出错，属实是一件难事。可偏偏就是这样不靠谱的小家伙，却是她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最踏实的依靠。

　　正练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股清冽干净的剑意，栗晚几乎不用抬头，就猜到是谁。

　　谢临渊。

　　她停下动作，抬眼望向院门方向。白衣剑修立在月光之下，长发用一根素色玉簪束起，月色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目光淡淡扫过院子里还维持着演练姿势的墨烟猪和阿唳。

　　墨烟猪一看见谢临渊，浑身的毛瞬间绷紧，下意识往栗晚身后缩，小脑袋埋进她的裙摆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打量。上次臭气误伤这位首席剑修留下的阴影，到现在都没消散。

　　阿唳倒是不怕，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翅膀一张就要往谢临渊那边飞，被栗晚抬手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谢师兄。”栗晚收敛心神，拱手行礼。

　　谢临渊微微颔首，迈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石桌上记载岩甲熊信息的玉简上，声音清润，听不出喜怒：“下一轮对手是林骁和岩甲熊？”

　　“是。”栗晚坦然点头，“我正在和灵宠磨合战术。”

　　谢临渊垂眸，视线掠过缩在她脚边瑟瑟发抖的墨烟猪，又看了看站在她肩头、一脸桀骜的乌鸦，缓缓开口：“岩甲熊土铠厚重，寻常术法难破防御，嗅觉迟钝，寻常毒烟效用有限。你准备的法子，风险不小。”

　　他看得很准，一眼就点出了最大的难题。

　　栗晚没有遮掩，如实说道：“我知道很难赢，只是不想轻易认输。御兽不一定非要比拼灵兽品级和蛮力，只要配合得当，总有别的路子。”

　　这句话，似乎让谢临渊微微顿了一下。

　　青云宗上下，绝大多数弟子，乃至长老，评判御兽师强弱的标准，永远是灵兽血脉高低、本命神通威力。高阶灵兽万人追捧，低阶杂灵被弃如敝履。像栗晚这样，心甘情愿守着两只旁人眼里的废灵宠，另辟蹊径去对战上品灵兽的，实在少见。

　　他将手中白瓷瓶递了过来：“这里面是清心丹，一共三枚。清心丹可以稳固心神，抵御震荡类术法带来的心神扰动。岩甲熊跺脚震地，会掀起土系音波，扰乱御兽师和灵兽之间的心神联结，你或许用得上。”

　　栗晚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还有一丝淡淡的草药清香漫开。她原本以为，这位首席师兄最多只是冷眼旁观，没想到会主动送来丹药。

　　“多谢师兄。”她诚心道谢。

　　“不必。”谢临渊目光平静，“宗门小比，公平比试。我只是不想看见还未开始，就因为对手的术法，无端落败。”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小心林骁此人，胜负心太重，比试之中，容易急功近利失了分寸。”

　　说完，他不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顺着来时的山道离开。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竹影和月色深处，只余下淡淡的剑意，还留在小院之中。

　　等人走远了，墨烟猪才敢从栗晚裙摆后面钻出来，小心翼翼拱了拱栗晚手里的瓷瓶，鼻子嗅了嗅，哼唧一声，像是在好奇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阿唳歪着脑袋，望着谢临渊离去的方向，嘎嘎叫了两声，不知道在评价什么。

　　栗晚捻开瓶塞，看了一眼里面莹白圆润的丹丸，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有了清心丹，刚好补上了战术里最大的一处漏洞。岩甲熊踏地震心的手段，一直是她最担心的一环。

　　“好了，有谢师兄这份助力，我们胜算又多了几分。”她收好瓷瓶，低头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只灵宠，“今晚先练到这里，养足灵力。明日擂台之上，我们好好和那头大笨熊斗一场。”

　　墨烟猪欢快地甩了甩小尾巴，阿唳扑棱翅膀落在窗沿，开始梳理羽毛。夜色渐深，山间灵雾慢慢升腾起来，笼罩着这座小小的外门小院。

　　没有人知道，第二天的擂台之上，这一对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组合，会用一套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打法，直面坚不可摧的岩甲熊。那些等着看栗晚惨败的弟子，还在兴致勃勃地预想她落败之后的狼狈模样，全然想不到，明天的演武场，又要被这三只显眼包搅出一场热闹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