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遇雨则吉》乱鹤酒

9、第 9 章 五方驻地猖

　　另一边张日山一路马匹、火车、军车，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太需要休息，第二天半夜就回到了长沙。但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长沙附近一个比较隐蔽的驻地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大摇大摆地坐着军车进了长沙城。

　　霍文海那边很快就接到了消息，他心生疑虑，“难道张启山又回来了？”

　　“回长官，传回来的消息说，军车上只有他的副官。”

　　“那个带面具的？”

　　“不是，好像是很久没在长沙露面的那位。”

　　霍文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张日山？”

　　通报的人看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不敢再接话，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是他，长官，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霍文海面色有些凝重地坐回椅子上，“他是个麻烦。此人行事乖张，还能调动张启山的兵。”

　　“可他的军衔比长官低，真要起冲突，您的权利肯定比他大。”

　　霍文海冷笑了一声，“军衔？他虽然只是个中校，但只要他手里有指挥权，张启山带的那些匪性难消的兵，肯定会先认人，然后才是军衔。”

　　霍文海讲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已经能想到，这个人在这个时间节点大摇大摆地坐军车进入长沙，就是要表明长沙仍在张大佛爷的五指山下，不容翻腾。

　　启动机关后，一行人进入隔世楼。

　　吴老狗的记忆断断续续，要说恢复又没有完全恢复，众人站在记录法术的房间里束手无策。吴老狗冲着中间那个祭坛泼了好多水也不见有什么用，种楼，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吴老狗不知怎么突然灵光一闪，拉过齐八的手就划了一刀，血滴在祭坛上竟然真的打开了虚密境的门。

　　齐八痛叫连连，想着这狗五真是个狗贼，平日里老八老八，此刻他记忆残缺就拿看起最没印象的自己下手，简直缺德！罢了罢了，血光之灾要真是应验在这里，他反而要给他作个揖。

　　就此众人磕磕绊绊一路追着到了吴老狗驯窄娘娘的地方，最终也算是有惊无险，吴老狗终于恢复全部记忆，回想起自己把401部队藏起来的事。

　　往事回笼，在此险境中，争锋相对的吴老狗和佛爷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无限隔世楼、星月砂、法术的秘密已然揭晓，他们兵分两路，张启山和吴老狗跟着鸠山的行踪前行，齐铁嘴和张小鱼根据狗五的线索去救401部队。

　　没多久，张启山和狗五遇上霍仙姑，三个人再次分开，佛爷追逐鸠山而去，吴老狗和霍仙姑则直奔无限隔世楼根基所在，去摧毁“牵牛花的根茎”。

　　鸠山丧心病狂至极，已经将所有日本兵炼化为怪物，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变成怪物的日本兵，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粽子”，只是他们介于生与死之间，不算彻头彻尾的死物。成群结队的行尸走肉，不痛、不累、如果不斩断他们的脊椎，甚至不死，只会一次又一次复活涌上来进攻，即使八爷和张小鱼带着401部队前来助阵，他们也很快落入下风。

　　齐八躲躲藏藏，终究不忍看见401部队的人枉死，颤颤巍巍拿着刀走了出去。但窥天晓命之人，就是这点不好，前脚他的刀刚砍出去，后脚短剑就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腰腹，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心神，冤冤相报，因果于转瞬之间了结。

　　这血光之灾避无可避，正如远道而来的命运，他强忍着，叹了一声。

　　场面已然变得更混乱，枪声、刀剑贯穿皮肉之声、惨叫声和嘶吼声，为了修行而筑成的道场，变为屠戮之地。即使张启山能逼出星月砂的毒，但401部队却始终只是肉体凡胎，张小鱼接下佛爷的命令，拖着八爷撤离，他们穿过一条密道来到了鸠山研究法术的地方，齐八突然挣扎起来推开他，冲他道“去把那个箱子拿来。”

　　张小鱼看了一眼，那边躺着他们进来的时候八爷要带的那个大箱子，张小鱼不解，冲他道“佛爷要我带你撤离。”

　　“我让你去拿箱子！”齐铁嘴此刻失了笑面，因为痛意而产生的狰狞表情也从他脸上褪去，面上平静如水，眉目中却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意，张小鱼从来没在齐铁嘴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愣怔了一瞬去拿了箱子，又过来拉他，“快走！”

　　齐铁嘴不为所动，躲开他的手，走过去两下把一张桌子上的东西推开，“日本兵的数量和401悬殊太大，继续下去得全部给隔世楼殉葬。”

　　张小鱼知道他的意思，他比齐八更担心401和佛爷，但是军令如山，此刻他必须把八爷平安送出去才能重返战场，他本身就心急如焚，到此刻已经有些愠怒，“现在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快跟我出去！”

　　“张小鱼，你要是想让他们尽可能活命，最好听我的。”

　　张小鱼犹豫了一下，八爷看上去不像玩笑，他又想到无论如何佛爷信任这算命的总有他的道理，事已至此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要做什么？”

　　“把箱子里白色的坛子拿出来。”张小鱼打开箱子，里面一共有三个坛子，白色的坛子最大也最重，他拿出来递给齐铁嘴，齐铁嘴此时已经将一张桌子清理出来，头也不回的说道“用水清理桌子。”

　　说完就弯腰去够箱子里的东西，张小鱼依言冲洗了桌面，齐铁嘴把一块红色的写着符文的布铺在桌面上，张小鱼看他这个架势，一下子就急了“八爷！你到底要干嘛？”

　　算命的该不会要在这里设坛祈福吧？他就不该相信！

　　“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战况你就去，我不拦你。”

　　说着又费力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陶土坛子，齐八应该是用什么手段暂时封闭住了身体的感知，否则以他的身板被捅了一刀不可能这个状态，但伤了就是伤了，谁也不可能转瞬间化腐生肌，所以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小鱼只能上去帮他，他遵照齐铁嘴的安排，快速地布置好了法坛。

　　齐铁嘴燃起一炷香，然后开始闭眼念咒，持符掐诀，他手中有一块黑色的木牌，两侧的香炉插着两面小旗子，一面青色一面白色，他要召五猖兵马！

　　五猖，三坛兵马之下坛，悍勇、不羁，传说其中有远古将士、天魔、山野精怪、孤魂野鬼……无数传闻都说它们凶悍嗜杀，难以掌控，甚至听调不听宣。

　　伴随着齐八的咒声，法台上的坛子开始震动，一张张黄符在他指尖无火自燃，周遭被金戈震荡之声包裹，香炉里的香在一瞬间就燃烧殆尽，张小鱼隐隐产生了一种不适感，但他来不及去感受。

　　齐铁嘴手持符令，罡步踏斗，口中念念有词，张小鱼一开始根本听不懂他在念什么，直到片刻后齐铁嘴从桌上拿起一个铜铃以极快的节奏摇动，又拿起旗子挥舞，同时大声念道“五方驻地猖兵，闻铃即至，见旗即归……诸猖将使，分列坛下……听候差遣，不得有误！”

　　随着齐铁嘴发出敕令，整个空间仿佛开始扭曲，以至于张小鱼产生了一种拥挤的感觉，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在金戈铮鸣的声音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杀伐之气，杀意之重简直让他汗毛倒竖！佛爷严禁部队里搞鬼神之说，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这种东西，但此刻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有一种超出他理解的东西，来了。

　　很快，张小鱼开始隐约看见，这个空间里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最后伴随齐铁嘴的一声斥，黑影集体涌向他们刚才逃出来的方向，眨眼间就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齐铁嘴放兵完毕，整个人接近虚脱，张小鱼过来扶他，他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张小鱼身上沾染的阴气，他抬头盯着张小鱼眉心，然后突然伸手在身后摸了一把，把血糊了张小鱼一脸，他忘了张家也是一帮大凶，会互相冲撞。

　　张小鱼莫名其妙，“八爷！”

　　“我们回去。”

　　“可是佛爷说——”

　　齐铁嘴不理会他，转身就走，张小鱼赶紧跟上去搀扶，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401部队受星月砂影响，作战能力下降，张启山苦苦支撑，依旧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亲兵一个个死不瞑目，就在他暴怒准备殊死一搏之时，突然感受到一阵无比阴冷的杀意，然后无数模糊的黑影烈风一般灌入！转瞬之间无数日本兵人头落地，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有些甚至整个人被拉到半空，活生生扯断脖子，身体砸在地上，头还在半空被一团黑影提着飘动。

　　此情此景，无人不骇，张启山都要怀疑自己又被星月砂迷惑了，可抬头就看到鸠山也是一脸惊惧。当下不是思虑的时候，他们借着黑影的帮助，很快扭转了局势。

　　与此同时张小鱼和八爷也赶了过来，齐铁嘴看到张启山，不由分说走过去糊了张启山一脸血，到此时，是谁的神兵天降，已然分明。

　　伴随着那一抹，张启山感受到的肃杀之意逐渐褪去，只隐约感受到一种冷意。

　　关于五猖兵马的传说很多，但今天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得见，嗜血的阴兵加入后，整个空间转瞬间成了真正的炼狱，它们的速度和杀意令人胆寒，就连久经沙场的士兵们都有些不敢直视。无数黑影鬼魅穿行，很快岩石地板就积满鲜血，在阴兵带来的低温中，每次踏步都能感受到鞋底粘稠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