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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张日山手上 ...

  •   高处的鸠山死死瞪着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他耍了无数诡计,纵使如此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虚空中有什么不可视的东西,在杀戮,屠戮!

      齐八面色沉静如水,负手而立旁观战局,在血雨腥风中生出一种俯瞰生死的疏离,通天晓地的半仙踩在血海里,对着张启山缓缓开口,“佛爷,此番我也算是大将军。”

      恰逢其时,吴老狗和霍仙姑那边也点着了祝融丝,随着那些诡异的长发不断燃烧升腾起白色烟雾,星月砂的毒性不断被消解,张启山这边的日本兵失去支撑纷纷倒地,整个无限隔世楼开始摇摇欲坠。

      张启山当机立断,大喝一声,“走!楼要塌了!”

      齐铁嘴双手相合,快速地掐了个诀,“存吾身,化吾身,此身化为铁叉山。攒合猖兵,入殿封门!”敕令既出,刚刚还在屠戮的猖兵转瞬不见,空间里那种拥挤阴冷的感觉也消散了,齐铁嘴转身抓住张小鱼的胳膊,极其严肃地对他说道,“务必要把刚刚用的所有东西原样带回去,哪怕把我留在这里。”

      张小鱼去寻佛爷的目光,张启山正扶起一个受伤的亲兵,闻言骂道,“胡言乱语,把他带出去,东西交给我!”

      张小鱼领了命,留下一句“法术殿,四方桌子上”就带着齐八走了。两人没跑出去几步齐铁嘴就脱力倒在地上,以他的身体受了伤还支撑这么久实属不易,张小鱼也不意外,把他背起来就往外跑。

      众人一路夺命狂奔,大部分人都受了伤,互相搀扶着,拉扯着,总算是逃出了正在崩塌的隔世楼,张小鱼把齐铁嘴放在地上喊了几声,此刻他已经昏死过去,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另一边张启山迟迟没有出来,隔世楼外面的山体已经开始急速塌陷,张小鱼急疯了,回头就要冲回去,被狗五和霍七死死拦住,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巨大的爆炸声传来,震耳欲聋。在嗡鸣声中,张小鱼面如死灰,双膝着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世间有很多生命的延续,遗志的继承,尤其是对于张家人来说,但张小鱼不是,如果佛爷身死,下一秒他就会随他而去,连安葬恐怕都不会考虑。

      吴老狗和霍仙姑也脸色大变,好在尘烟散尽,张启山的身影逐渐清晰,他赤着上身,拎着齐铁嘴的箱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张小鱼见了猛地起身,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几番生死一线,终于功成身退。

      张启山抬眼看向四周,众人无不狼狈,亲兵死的死伤的伤,劫后余生脸上也没有什么庆幸的神色,他们去的时候多少人,现在又剩多少人?他们从东北来到这里,吃了苦受了罪,如今很多人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军人自古如此,可是他却好像越来越难以承受,伤离别,离别伤。他拍了拍张小鱼,又一路拍着亲兵的肩膀走到中间,蹲下来摸了摸齐铁嘴的侧颈,旁边的一个亲兵撑起身体说道“佛爷,八爷他失血过多,恐怕得尽快就医。”

      “走吧”他起身挥挥手,“我们回长沙。”

      长沙城里

      张日山回去后一改往日作风,每天除了在军备处,就是带着张小烬往九门各家串门子,上午去梨园,下午去狗场,霍文海每天听人报他的行踪听得头疼。

      这天傍晚,夕阳将落未落,湘江上飘着一艘小船,霍文海带着斗笠,站在岸边不远的地方。他本来拥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可能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可是老天不开眼,这机会像镜花水月,他还没伸手捞月,就有人投入一粒石子,支离破碎。

      踌躇过后,他还是猫腰进了那艘小船,小船在湘江上飘摇,他双手奉上黄金,那些人和张启山一样来自东北张家,如果要解决九门,他们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在时间上他又犹豫了,等他离开湘江的时候,天色已晚。

      张日山听着来人的汇报,暂时也没有头绪。这几天他散了不少人出去盯着霍文海和九门,如果有什么动静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得知,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等来等去,等到了狗五爷的信儿。

      清晨他正要出张府就有人来通报说五爷手底下的人来了,原来是吴老狗差了一只鸟回来,张日山有点焦急,一把拿过那张纸条打开,然后就傻眼了,上面一堆符号,他根本看不懂。他抬起手轻咳了一声,把纸条塞回来人手里,问道“五爷说了什么?”

      那人拿着纸条愣了一下,“五爷说,湘西的事情结束了,现在有很多伤员,八爷也受伤了,他们从老路回来,立马带上医生接应。”

      八爷?张日山心里一紧,立马走出房门吩咐人去找军医,狗五爷的人也想同去,张日山应了让他们和自己乘一辆车,又差人叫来张小烬。

      半刻钟后,张小烬开着车从城门离开,张日山到军备处点卯。

      到了长沙城外的据点,四个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赫然是张日山,他换掉身上张小烬的军服,带着另一只车队快速赶往接应,而身着中校军装的张小烬则在军备处如坐针毡。

      张日山心中焦灼,把司机赶下来自己坐上驾驶位,一路上尘土飞扬,赶了半天的路双方才终于碰上面,张日山下了车直奔一行人而去。

      “佛爷!您没事吧?”

      张启山摇了摇头,“我没事”,张日山心下稍安,紧跟着问道“八爷呢?信上说他受伤了。”

      齐铁嘴的情况不太好,张启山指了指后面临时歇脚的屋子,“他在里面,你先让军医给他看看。”

      张日山立马招呼军医冲进屋子,里面全是伤兵,见到张日山还想起来行礼,被他喝止了,“好好呆着,先看伤。”他一路吩咐军医给伤兵包扎治疗,401和他一起训练过很长时间,此情此请,他心里很不好受。

      安排好后他便直奔屋子最内侧的齐铁嘴而去,齐铁嘴躺在一张草席上,面色煞白,他伸手摸了摸齐铁嘴的额头,很烫,忙问道“八爷怎么了?”

      “八爷腹部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伤口也有点感染。”

      张日山听了眉头死死皱着,立马掀开齐铁嘴的上衣查看,他的长衫不好包扎,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件短上衣,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都被血浸透了,此刻已经凝结成斑驳的红黑血痂,他小心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已经黏住了,回过身大声叫道,“军医,快来看看!”

      说话的那个亲兵低着头喃喃道,“都怪我,当时我被一个日本兵架在石头上,八爷要不是为了帮我也不会……”

      “别这么说”张日山艰难地分出一点心神拍了拍伤兵的肩膀,“八爷知道你没事一定会高兴的。”

      纱布紧紧粘着伤口,他抽出短刀小心翼翼地从齐铁嘴腰两侧把纱布切开了,方便一会医生取。

      齐铁嘴皱着眉,额头上都是汗,张日山手上的动作不停,弄好后用手背贴着齐八的额头,轻声说道,“八爷受苦了。”

      军医跑过来的时候,张日山正石雕一般杵在草席旁边,他根本插不进空,只好拍拍张日山的肩膀说道,“张副官!快让我看看八爷。”

      张日山如梦初醒,起身让到一边。

      军医查看了一下,纱布裹得很厚,现在已经完全被血黏在伤口上,不能直接撕扯,他掏出一把剪刀消了毒就开始拆。

      干透的血带着纱布死死粘黏着,到最后只能一边用消毒水浸润一边拆,硬生生给齐铁嘴痛醒了一会。

      他微微挣扎了两下,眼神一聚焦,就看到蹲在一边的张副官,投了一道阴影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着,他艰涩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道,“疼。”

      他声音很小,但张日山看他嘴巴开合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正用手托着人后颈,拿棉签蘸水给他润干裂的嘴唇,闻声道“八爷真是受苦了。”

      真是呆子啊,齐八心想,这种时候也不知道多说两句话。

      张日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托着他颈子的手捏了捏,轻声哄道“坚持一下八爷,我们马上就可以回长沙了。”

      齐铁嘴点了点头,安心了似的,又昏睡过去。

      他腹部是个贯穿伤,真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万幸没有伤到脏器,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也是够他受的。

      大概是因为他身体素质实在太一般,那么多人除了早期就受伤的以外,只有他出现了伤口感染的情况。军医给他处理好伤口,又打了消炎针,又接着去处理下一个伤员。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伤员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回长沙去了。

      回到长沙后,齐铁嘴被暂时安置在佛爷的府邸上,方便医生换药以及观察他的情况。

      他这一趟着实被折腾得够呛,先是被捅了个对穿,受伤以后勉力召阴兵、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后续又一路颠簸。从隔世楼晕过去后,他其实就一直意识混沌,偶尔睁开眼,也算不上清醒。甚至中间看到军医、副官,都浑浑噩噩的。以至于回到长沙被安稳地放在床上后,他就陷入了深眠,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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