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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五猖之凶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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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五猖兵马的来源,一般有两种说法。其一是说,他们最早是黄帝和蚩尤那场涿鹿之战中,蚩尤部落战死的将士,将士们战死后亡魂游荡在人间无处可归,最终经由九天玄女之力,将这些古将士的亡魂封印于酆都铁围山,后由历代有法脉、有修为的法师调遣。
其二是说上古各路天魔为祸人间,后来被历代天师所降伏,归入赵公明麾下,是一支非常凶悍的奇兵。
在上中下三坛兵马中,五猖兵马属于下坛兵马,据传其中有战神遗部、天魔降兵、山野精怪、游魂法兵,轻易是不会调用的,他们杀伐之气极重,剽悍不羁,难以约束。但这些都是传说,如今具体调来的的是什么,也只有那些会此法门的法师知道咯。
您说的是科仪吧?调用五猖兵马是很严谨的,虽然关于五猖兵马的说法五花八门,但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凶。所以祭猖、招兵、放兵、收兵、关猖都有一套完整的科仪,各家法脉流程上会有一些不同,但都很严格。
“不过官爷,您打听这个干嘛,您有仇人?”
那小老头摇头晃脑地呷了一口酒,又举着杯子道“好酒好酒,就冲这壶酒,您要问的老朽知无不言。”
他对面端坐着一身军装的青年,正是张日山。
“这跟仇人有什么关系?”
“您有所不知,历代官家整治,再加上如今这乱世,法脉凋零阿,如今很多说自己能调用五猖兵马的,都是些半瓶醋,只能用来做些不入流的寻仇诅咒了。”
张日山跟老爷子描述了一下那天齐八关猖的情形,那老爷子听着听着,转而滴溜着眼珠子打量起眼前坐着的少年军官。
“军爷,我知道您在说谁,如今长沙,唯九门提督齐八爷有此能。”
张日山目光一凛,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按在了枪上。那老头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齐家一脉人才辈出,不乏神通广大可平祸避灾保一方平安之辈,到老齐那儿虽然不太行了,但家底还是在的。”此刻他说的老齐,应该就是齐铁嘴的父亲。那老头话头一顿,放低声音接道,“可是人取天地之法,是要还的。”
张日山已了然,却还是抱着某种侥幸心理问道,“还?”
“照你所说,关猖和收兵相隔那么久,期间猖兵在何处?”
张日山本来就头大,霎时有些恼了,“到底是我问您还是您问我?”
那老头被噎了一下,咳了几声才道,“我只能猜测,以自身化铁叉山,可临时关猖,但是这种做法,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五猖之凶邪,纵然自身即小世界,也必然会折损自身。”
张日山还要再问,那老头却是不肯再答,“不说咯不说咯,老头子我吃了酒要睡了,您自便吧,自便。”
说着便裹了裹衣裳,靠着墙角躺下了。张日山见他是真的不肯再说了,离开之前在那张破桌子上放了点钱。
那天张日山追问五猖之事,齐八说得天花乱坠,他其实也没有疑心太多,但是昨天关猖之后,八爷脸色就变得很差,如同血色褪去大半一般,齐八却一直遮掩,他索性自己花了点时间去查,果然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张日山面色不太明朗,闷着头往回走,眼睫垂着遮住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第几天了?佛爷摸着下巴琢磨,从窗口望下去,张日山正站在训练场里指挥训练。倒也不是说他出了什么岔子,但他看起来就是有些心不在焉,军中无小事,等傍晚训练结束,他就到楼下把人拎了出来。
张启山带着副官在训练场馆附近的林道里走了一段路后,停下来问他,“你这几天怎么了?”
“我?”张日山摇了摇头,“佛爷,我能有什么事?”
张启山看着张日山,直到张日山被看得不自在起来,“佛爷?”
“如果是你的私事,我也就不过问了,你自己尽快处理,不要影响训练。但如果是其他问题,你可以现在告诉我。”
张日山都不用想,最近困扰他的事情只有一件。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他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倒给了佛爷,张启山听着听着,面色凝重起来。
其实关于五猖的事情他一直有种不真实感,因为太过古怪,他当时就下了禁令不许军中议论。此时回忆起来,还是很恍惚。
跟着张日山的讲述,两个人把信息捋顺。
最有可能的就是湘西之行以前,齐八就祭出了被父辈封坛的五猖。因为齐八的盘口张日山很熟悉,他笃定平日里并不没见过八爷祭拜五猖。因而在隔世楼简陋的环境下可以顺利放兵,可是后来情况紧急,齐八只能以自身临时关猖,这些他出发之前应该就料到了,所以甚至没有准备关猖需要的东西。
这些猖兵此前被封印了太久,临时关猖后和齐八相互冲撞,导致他三天三夜昏迷不醒。虽然后来他控制住猖兵,人醒了,但此番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多大损耗,还未可知。
思及此处,张启山也意识到了张日山沉默的缘由,那三天昏睡,恐怕差一点就是天人永隔。
张启山揉了揉额角,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料想齐家所行五猖,本身就是一种伤根基的法术,所以齐家先辈走的时候才会封坛关猖。可是湘西之行,有太多的不得不。
如今的长沙,其实何止长沙?
今逢乱世,外部群狼环伺,内部争斗不断,仗打起来没完没了,如果再让鸠山带出窄娘娘或者星月砂用于战争,何止哀鸿遍野。其中要害,算命的比谁都清楚。
张启山拍了拍张日山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了,张日山在他身后跟着,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此刻如果他真的想知道八爷如何,应该去问本人,问问他五猖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伤害?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可实际上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八爷的盘口。
他说不上来自己胸中烦闷,究竟是担忧还是沮丧,究其根本,他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行伍还是九门,其实都是朝不保夕的行当,枪炮无眼,墓穴里的机关也无眼。但他总觉得,觉得像八爷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受苦的,毕竟他那么能算,那么能跑。
但神奇的是,八爷能掐会算,屁大点事都要问卦,但真正九死一生的事,他其实一次也没有跑。
张日山忍不住去想,八爷对天意,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张日山心里别别扭扭的,不知不觉又过了好几日。有时候他会跟巡逻车一起从老街过,路过八爷的盘口几次,竟一次也没见到。
这天张日山刚从军政处回来,在门口处问佛爷的去向,卫兵告诉他,“八爷来了,佛爷带着他在楼顶说事儿呢。”
他上楼又下楼,一趟趟地也没有正经事,军装下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得踢踏作响。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没有任何人下来,他理了理衣摆往楼顶去了。
张启山和齐八在楼顶坐着,齐八正拿着一盏青瓷盖碗续茶。
“果真如你所说?”
“那是自然”,齐铁嘴放下盖碗,把小茶杯往佛爷那边推了推,“我齐家一脉单传,我心中有数的,养一养就好了,不会伤及根本的。”
佛爷拿起杯子闻了闻,“这次的事我要谢你,要不是你401恐怕连这些人都带不回来。”
齐铁嘴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八宝纹,闻言就眼放精光,“佛爷打算怎么谢我?”
“这得看你想要什么。”
“我看佛爷这茶就不错。”齐铁嘴轻轻啜了一口茶,氤氲的热气伴随着春茶清幽的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他不自觉地翕动鼻子,暮春出的六安瓜片是他最爱的茶,放到秋季虽然不如当时鲜嫩,但香气依旧宜人。
张启山睨了他一眼,“茶叶管够。”
那意思再显然不过了,不要再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齐八笑了笑,“佛爷,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您可是我的贵人呐。”
佛爷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倒不是说他觉得这算命的应该趁火打劫,只是这人平日里巧舌如簧,三分的恩恨不得说成十二分,今天却只倒出这么两三句话来,四两拨千斤地回了他的好意,他难免有些意外。
“你要这么说,我刚来长沙的时候还得多亏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铁嘴一声“害——”打断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着头笑起来,也不再辩谁是谁的贵人了。这么些年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同为兄弟,现在争这些好没意思。
两人正说着,门外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走了进来,张日山只颔首叫了声“佛爷”。
齐八倒是纳了闷,“张副官,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看不见阿?佛爷,我要参您治下不严咯。”
张启山一听就扭头喝茶去了,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这两人凑在一起就吵吵个没完,他可没闲心给他们断官司。
张日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招,目不斜视地汇报了一些军政处的工作就转身要告退了。
这下不仅是齐铁嘴觉得不对劲了,连张启山都有些纳罕,张日山绝不是没有规矩的人,这些小事也不是非要这时候汇报,那这小子怎么气性这么大?他想着,突然回过神来。
那边张日山已经转身走了,齐铁嘴在身后“哎”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有些纳闷地问道“这小子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