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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嘘——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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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齐铁嘴怕那小子有诈,继续闭着眼睛装睡,过了一会才偷偷摸摸睁开眼睛观察,结果才睁开一条缝就眼前一黑,张日山的脸就贴在自己眼前半臂的距离,那小子一点声响也没有,呼吸也屏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吓得他“啊”地大叫一声,把被子拉起来扔到他头上。
张日山闷在杯子里笑,齐八张嘴就大骂他,“死兔崽子你有没有良心?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一边骂一边顺自己胸口,真是被吓毛了。
张日山笑了半天才把被子拉下来,一本正经道“我看八爷这么精神,还是适合起来活动活动。”
齐铁嘴后知后觉这小子一直盯着自己,自己在那儿眼珠子乱转琢磨他走没走都被他看在眼里,觉得有点没面子,嘴硬道“要不是被你吓到我早就睡了。”
“行”张日山把眉一挑收了身,“那八爷就好好睡吧。”
齐铁嘴刚要高兴,又见他四平八稳地往椅子上一坐,纳闷儿道,“我睡觉,你在这儿坐着干嘛?”
张日山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是守着八爷。”
齐铁嘴看他那副模样,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憋着坏呢,不过反正不用他起来活动就行。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确实睡不着,又哼哼了一会儿曲子,感觉十万分的无趣,就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想消遣的法子。
“呆瓜“他抻起脖子看向张副官,“昨天那本书还剩一点,你给我念完呗。”
自他醒来没多久就开始无聊,这两天想着法子的打发时间,昨儿让张日山拿了一本佛爷的志怪小说来念给他听。那小子念起书来可谓是毫无情趣,一板一眼的,要是当说书先生肯定要穷得响叮当。不过胜在声音还算好听,昨天他边听边打岔,最后倒是也听完了一大半。
张副官却是把手指压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八爷,睡着的人怎么能听书呢?”
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齐铁嘴把头一扭,不理他了。
但人精神饱满的时候,只能无所事事地躺着一动不能动是件很痛苦的事。于是他又提了很多要求,比如拿本书给他看、换个人看护,比如吃糕点、喝水,都被张副官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睡着的人不能……”
齐铁嘴气得牙痒痒,骂他没有良心!虐待病人!要告到佛爷那里去!但张日山偏偏是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手,把眼睛一闭,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后齐铁嘴骂累了,越躺越觉得浑身难受,终于屈服了,没好气道“扶我起来!”
张日山终于睁开眼睛看他,嘴上却还在讨人嫌,“噢?”他故作惊讶道,“八爷又不想睡觉了?”
齐八不想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抬起一条胳膊示意他扶自己起来,一边骂他,“臭小子,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张副官目的达成,也不再啰嗦,上手把他从床上扶了下去。
齐八一动就龇牙咧嘴,痛得吸气,一方面是他确实不怎么能忍痛,另一方面是他打定主意要让张日山后悔自己的决定,所以丝毫不忍耐,不管张日山扶他的动作再怎么小心,他都一样地痛叫连连。
张日山一开始还真被他唬住了,束手束脚地不太敢挪动他,没一会儿就发现八爷是故意磋磨自己,就正常动作起来,反正他下手知道轻重,也不会真的弄痛他。
齐铁嘴一下床就差点坐地上去,他在床上躺太久人都僵了,腿上没什么力气,加上腹部的伤口确实有点牵扯他不敢用力,整个人跟麦芽糖一样扒着张日山。
张日山避开他伤到的地方,小心地支撑着他在房间了走动了一圈,齐铁嘴一边走一边嘴还不消停。
“好痛!我要摔倒了。”
“不会让你摔倒的”张副官有点无奈,“再走几步吧八爷。”
“嘶—— 你小子一会儿得给我把书念完。”
“是。”
“我腿都没知觉了,不走了不走了……”
绕着房间走了几圈,齐铁嘴额上都是汗,张日山给他松了松领口把他扶回去,垫高枕头让人靠着,又去厨房给他找吃喝,实在是齐铁嘴刚才趁火打劫提了一大堆要求。
等佛爷处理完军务带着吴老狗来看望伤员的时候,齐铁嘴正倚在床上拿着一小碗汤喝,张日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他念书,不知道念到了什么内容,两个人又掐起来在那儿拌嘴。
“哇塞”,俩人一回头,吴老狗靠在门边上啧啧称奇道“老八,你这是在养伤还是在坐月子?”
“诶你这老五”齐铁嘴把手里的汤碗一推,副官伸手接了,他就指着吴老狗道“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笑我的?”
吴老狗看了看佛爷,两个人笑起来,“当然是来看你的。”
几个人坐下来寒暄了一阵,狗五对齐八召猖兵的事情很感兴趣,一直追着他问,但齐八显然不愿意多提,狗五见他遮遮掩掩的觉得没趣儿,坐了一会儿就让佛爷就带着他吃晚饭去了。
狗五现在时不时就往张启山的府邸跑,每次来了就是点菜,有时候还连吃带拿的,府里卫兵现在一见到他就打趣道,五爷又下馆子来了,惹得大家一起笑。最近齐八也在,府里吵吵嚷嚷的,倒是热闹了不少。
张日山还是照旧端了两份饭上来陪齐八吃。
齐铁嘴此人也是个奇人,味觉极其发达,对吃喝颇有研究,但毕竟是个走江湖的,平日里对吃食也不算挑剔。但最近他受伤,又养在佛爷这里,倒是一下子变得挑剔起来,每天换着花样吃,很对得起自己的舌头了。
适应了两天后,齐铁嘴现在下床走动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除了房间还能在走廊里到处活动活动,张日山就跟在他身后,防备着他摔倒。
大概是昏睡那几天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醒来后他恢复速度很快,精神也很好,每天把张副官使唤得团团转。
这天下午,张启山正准备出门就撞见张日山从外面回来,张日山见了他便快步走过来。
“佛爷。”
张启山看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就问他去哪儿了。
张日山微微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张启山看,那是一袋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上面还贴着一张红色的小画,张启山一看就了然,是德园的玫瑰白糖包,笑道“这个老八,医生有说什么时候拆线吗?”
“还得再过两天。”
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顺手从他的油纸包里掏了糖包出来吃,“还真是好久没吃德园的东西了。”,顺手给张日山也递了一个,“老八真是不亏待自己。”
张日山伸手接了,有些无奈地说“没有这些,还请不动八爷下床走动呢。”
张启山又问了一些军中的事,等张日山回到房间的时候,齐八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连环画。齐铁嘴看书速度非常快,两三本志怪一下午就能看完而且还记得很清楚,前面让张日山念书,两天都读不完一本,纯粹是在逗孩子消遣了。
齐铁嘴接了油纸包就开始嚷嚷,“喂,你小子多大了,还在路上偷吃啊?”
张日山啧了一声,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路上遇到佛爷了,佛爷说好久没吃德园的东西了。而且这是我买的,我吃怎么了?”
“是—— 劳张副官破费了。”
张日山一听这就不是好话,也懒得和他计较,倒了一杯水在桌边,接了一个齐八递来的糖包坐回椅子上吃。
齐八吃的时候一直动来动去,跟猴子一样,张日山见了就问他,“八爷,您又怎么了,长虱子了?”
“不是,这伤口要长上了,实在痒。”
齐八身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今天换药的时候人都不怎么叫唤了,但是痛过了,伤口要长肉,就开始痒,比痛还难挨。
张日山看他一直在那摸来摸去,就吓唬他,“你可小心点八爷,这要是被你抓开了重新缝可够你受的。”
齐八一听就抬头瞪他,“我有那么蠢吗?”
两人吃了东西叫佣人上来打扫完就各自坐着看书去了。
副官对书的兴致并不高,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齐铁嘴也看出来了,就捡了几个故事跟他讲,从奇闻异事讲到人心易变再讲到奇门遁甲,齐铁嘴不愧此名,他讲起东西来逻辑缜密,张弛有度,非常吸引人,不知不觉就消遣了大半天时间。
太阳下山以后,齐铁嘴有些乏了,闭着眼睛迷迷瞪瞪的,张日山给他撤了垫腰的枕头让他躺着。
正好卫兵来找,张日山在门口站着跟来人说了一会儿话,刚要回去就听见里面突然传来杯盏摔碎的动静,他立马冲进房间,就见齐铁嘴在床上护着腹部挣扎,床头的杯子被撞在地上摔碎了。
“八爷!怎么了?”他把齐铁嘴翻过来,就见他额上已经发了细汗,五官都扭曲了,他又去看齐八的腹部,齐八的手将扶不扶的放在地腹部,张日上拉开他的手一看,腹部的纱布有点渗血,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刚刚齐铁嘴半梦半醒的,肯定是伤口痒他伸手抓,因为迷糊没控制力道抓伤了!
“八爷,你先转过来让我看看。”他用了点力气,把蜷着的齐八打开摆正,又拆开纱布看了看,还好没有影响到缝合的地方,就是表面的裂口渗了一点血。
张日山心下稍安,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八爷,只是表面渗了点血,你缓一缓,我给您重新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