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zenas

2、不止两个人 沈述以为自

　　沈述已经很多年没有为一顿饭费过这么多心思了。

　　周六上午，他在实验室待到十一点，提前完成了原定周日讨论的算法部分，又和负责硬件的师兄确认了下周的测试安排。临走前，许老师叫住他，问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前两天临时请假，明天又要调整时间，最近很忙？”

　　“有一点私事。”沈述把电脑收进背包，态度很诚恳，“仿真结果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参数调整的说明也附在后面，周一测试应该不会受影响。”

　　许老师很信任这个学生。沈述入学以来成绩一直出色，做项目也认真，尤其擅长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清楚，偶尔还会提出一些相当成熟的商业化思路。只是这孩子平时把时间安排得太满，除了上课和实验，常常还要接兼职项目，几乎没见他参加过什么娱乐活动。

　　“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年轻人别总泡在实验室，出去走走也好。”

　　沈述笑着应下，心情相当不错。

　　他明天要和姜小满吃饭。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许老师说得很有道理。人确实应该劳逸结合，尤其是像他这样刚刚失去全部资产、事业和未婚妻，又莫名其妙回到二十一岁的人，适当地安排一些娱乐活动，简直太有必要了。

　　他走出实验楼，沿着树荫往宿舍方向走。S城的九月还没有多少秋意，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路边便利店的冰柜前围着几个学生。沈述进去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手机。

　　姜小满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其实总共也没几句话，大部分都在讨论那只小橘猫，剩下的内容无非是道谢、提醒吃饭，以及她昨晚发来的晚餐照片。

　　沈述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满。

　　上辈子姜小满追他的时候，微信消息多得不得了。她上课发现一只趴在窗外晒太阳的小鸟要拍给他看，食堂出了新品也要告诉他，偶尔碰上不好吃的东西，还会专门发来一段语音抱怨。

　　那时候他忙着做项目，有时消息回复得晚，她就会发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隔几分钟又忍不住来问他忙完没有。

　　沈述很喜欢她黏着自己的样子，甚至会故意多等一会儿，再告诉她自己刚刚在忙。等她问是不是很辛苦，他便顺势讨一点安慰，有时是一通电话，有时是见面时的拥抱。

　　如今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小满昨天晚上和他说完晚安，居然真的就去睡觉了。

　　沈述盯着聊天界面，忍不住想，她难道一点也不好奇自己在做什么？

　　早上起来不会想给他发消息吗？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沉得住气？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大学生提出相当离谱的要求。不过这个念头只让他短暂地反省了一下，没过多久，他又打开了姜小满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布的。

　　【谁懂，专辑终于到啦！！！】

　　配图是一张摆在宿舍书桌上的专辑照片，旁边铺着几张小卡，还有一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毛绒玩具。

　　沈述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这组合他不太熟悉。上一世姜小满也追星，喜欢过好几个韩国男团。他陪她去过很多次首尔，买过专辑，甚至因为她抢不到演唱会门票，专门托当地的朋友想办法。后来她买了一大堆周边，家里的展示柜放不下，沈述还替她重新订做过一个。

　　不过眼前这几张面孔，并不在他记忆里的那份名单上。

　　沈述沉默片刻，把照片保存下来，随后打开浏览器搜索组合名称，认真研究了一下成员介绍和近期活动。

　　看完之后，他的心情反而不太好了。

　　其中有个成员长得确实不错，年纪比他还小一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更重要的是，这人显然很懂得讨粉丝喜欢，连官方账号发布的日常照片都拍得相当漂亮。

　　沈述关掉页面，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T恤，袖口已经洗得有些松了。问题不大，他长得比对方好看。至少姜小满上一世一直这么认为。

　　虽然她评价自己喜欢的爱豆时，通常也毫不吝啬赞美。

　　沈述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烦。

　　他重新打开姜小满的聊天框，准备问问她那只小猫怎么样了。消息打到一半，他忽然看见屏幕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沈述立刻停下动作。

　　过了十几秒，姜小满发来一条消息。

　　【学长！你明天想吃什么呀？】

　　他看着这句话，先前那点烦躁顿时散了大半。

　　【都可以，你选吧。】

　　【那我们去吃咖喱饭怎么样！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店，听说超级好吃！】

　　沈述几乎不用考虑。

　　【好，我也喜欢。】

　　事实上，他对咖喱饭的兴趣远远没有姜小满那么大。不过上一世陪她吃了那么多年，后来又学会了自己做，如今再看见这几个字，倒也觉得亲切。

　　姜小满很快发来一家店的定位，还有一张菜单截图，热情地向他介绍招牌咖喱蛋包饭。

　　沈述十分配合地回复，顺便问了她明天打算几点出门。

　　两个人商量好时间，他正准备再找个话题多聊一会儿，姜小满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啦，我叫了两个朋友一起，都是昨天帮忙救猫的同学！人多热闹一点嘛！】

　　沈述看着屏幕，原本舒展的眉眼慢慢凝住。

　　他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两个朋友。

　　一起。

　　人多热闹。

　　他费尽心思腾出周日的时间，连衣服都已经想好穿哪件，结果姜小满准备带他去参加救助志愿者聚餐？

　　沈述盯着手机，心里冒出一种相当不讲道理的委屈。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姜小满知道自己在生气。她现在连他喜欢她都不知道，贸然表现出占有欲只会显得古怪，何况带朋友吃饭也确实没什么不妥。

　　他认真斟酌了一下措辞，发过去一句。

　　【这样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姜小满很快回复。

　　【因为昨天他们也帮忙联系医院啦！我想着大家一起吃嘛！】

　　【嗯，挺好的。】

　　沈述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我不太擅长这种聚餐，不过应该没关系。】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他当然擅长聚餐。上一世创业的时候，他参加过多少商务宴请，连自己都数不清。再难应付的人际关系，他也能处理得相当漂亮，区区几个大学生，实在算不上什么挑战。但姜小满并不知道这些。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便振动起来。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人多！】

　　【要不我们下次单独吃？】

　　沈述看着那句“下次单独吃”，总算满意了。

　　他忍着立刻答应的冲动，先安慰了她几句，说自己只是平时忙项目，和不熟悉的人见面会有一点拘谨，并没有让她为难的意思。

　　姜小满显然信了，还发来一个小兔子抱抱的表情包。

　　【没关系！我朋友都很好相处的！而且我会陪你聊天呀！】

　　沈述看着那个表情包，心里软得不像话。

　　上辈子也是这样。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点孤单，姜小满就会主动靠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分给他。她实在太好哄，也太好骗了。

　　沈述想，这样可不行。万一以后有哪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也来装可怜，她岂不是又要傻乎乎地跑去安慰人家？

　　他对自己的担忧深以为然，顺手把那个小兔子表情包收藏了。

　　随后回复：

　　【好，那明天见。】

　　周六下午，沈述回了一趟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小房间。

　　房子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面积不大，进门就是一张窄餐桌，靠墙摆着书架和单人床，厨房则是用玻璃推拉门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房东留下的家具已经有些年头，沈述搬进来以后重新擦洗过，又添置了几样必要的生活用品，收拾得还算整洁。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住宿舍，偶尔接一些需要长时间集中精力的项目，才会过来住上几天。这里环境安静，离菜市场也近，自己做饭比在外面吃便宜不少。

　　沈述把背包放下，打开冰箱看了看。

　　两枚鸡蛋、半盒牛奶、几根青菜，冷冻室里还有上周买的鸡腿肉，东西少得可怜。

　　他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家。

　　那时候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姜小满喜欢尝试各种零食，冰箱门上贴着两个人去旅行时买的磁贴，旁边还有她写的小纸条，提醒他哪盒酸奶快要过期了。她自己经常忘记，最后还是要沈述来处理。

　　她尤其喜欢囤咖喱块，买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学做饭，结果研究了半天，还是觉得沈述做的比较好吃。

　　沈述关上冰箱，站了一会儿，随即拿出手机记下需要采购的食材。

　　既然姜小满喜欢吃他做的饭，今后肯定少不了往这里跑。他得把厨房重新整理一下，再买套好看的碗筷。餐桌倒是勉强够用，只是椅子只有一把，等她过来，总不能让人坐在床上吃。

　　他开始计算自己的余额。

　　一千八百多块钱，距离下笔项目报酬到账还有一个星期。房租已经交了，接下来主要是日常开销，买些东西倒也够用。

　　沈述在纸上列了一份简单的清单，又打开电脑检查最近接到的项目。

　　上一世他做的是机器人硬件创业，早期主要依靠算法开发和技术服务攒下启动资金，之后才陆续招募工程师，组建研发团队。如今很多行业经验还在脑子里，手边却连一台像样的测试设备都没有。想重新把公司做起来，得先找到愿意合作的人，再从能交付的小项目开始。

　　他对赚钱的事情并不着急。能够提前看清一些技术方向和市场机会，已经让他占了很大的便宜。只要资金和团队逐步到位，他有把握比上一世更快地走到那一步。

　　真正让他着急的是姜小满。

　　沈述打开手机，发现她还没有发来新消息，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认识不到两天，聊天记录就这么一点，见面还得提前预约。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要是将来想过来找他，连门牌号都不知道。

　　这种状态简直糟糕透了。

　　沈述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纠结这些，起身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床单换成干净的，衣服熨好，桌上的资料按照项目分门别类整理，连厨房里几只旧调料罐都重新洗了一遍。

　　忙完以后，他又去了附近的超市。

　　挑咖喱块的时候，他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很久。

　　姜小满上一世喜欢的那个牌子就在眼前，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口味。他伸手拿了一盒，想起她前几天朋友圈里发过一张新开的咖喱店照片，配文说自己最近喜欢偏甜一点的口味。

　　沈述盯着手里的咖喱块，忽然觉得不太痛快。

　　她怎么连口味都变了？

　　这才认识几天，他就已经发现姜小满身上出现了好几处与记忆不同的地方。如果以后还有更多变化，他岂不是得重新摸索一遍？

　　沈述站在货架前认真考虑片刻，最后把两种口味都买了下来。

　　反正她迟早要来吃。

　　到时候让她自己挑。

　　***

　　周日中午，沈述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约定的餐厅。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配深灰色休闲长裤，头发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斯文。餐厅门口负责迎宾的服务员多看了他两眼，询问是否需要安排靠窗的位置。

　　沈述说自己还在等人，先看了看店里的环境。

　　这家餐厅装修得很有日式家庭食堂的感觉，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靠窗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菜单上有不少咖喱饭和蛋包饭，价格对大学生来说不算特别便宜。

　　沈述选好一张四人桌，位置靠窗，周围相对安静。他原本想坐在外侧，后来又换到靠墙的位置，方便观察餐厅门口。

　　十二点刚过，姜小满发来消息，说她们已经快到了。

　　沈述抬头望向窗外，没多久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姜小满穿着一件米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发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背的是一只浅色帆布包，上面挂着几枚可爱的毛绒挂件，其中一只小狗的耳朵长得格外夸张。

　　沈述看着她，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便注意到了姜小满身边的人。

　　一个女生挽着她的胳膊，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另外一个男生走在稍后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导航。

　　沈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今天会有其他人，只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痛快，尤其是那个男生，走路时和姜小满靠得未免太近了些。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单，重新调整好表情。

　　姜小满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沈述！”

　　她兴高采烈地挥手，带着两个朋友走过来。

　　“你来好早呀！我们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刚到。”沈述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路上热不热？”

　　“热死了！”姜小满坐下，拿菜单扇了两下风，“我们刚刚从学校过来，太阳晒得不行，还好这里有空调。”

　　她说完才想起要介绍朋友，连忙指了指身旁的女生。

　　“这是我室友叶晴，也是我们动物医学专业的！这个是周远，动物科学专业大二的学长，昨天帮我联系医院的就是他。”

　　沈述依次和两人打了招呼。

　　叶晴明显对他很好奇，刚坐下便笑着说：“终于见到本人了，小满昨天回宿舍一直夸你，我们还以为她在夸张。”

　　“我哪有一直夸！”姜小满立刻抗议，“我就说了几句！”

　　“几句？你连他穿什么衣服都跟我们讲了。”

　　姜小满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拿水杯：“那是因为他真的很好看嘛。”

　　沈述坐在对面，听得心情舒畅，甚至觉得带朋友来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姜小满愿意跟室友提起他。

　　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

　　叶晴忍着笑打量他，觉得这位传说中的数学系学长果然长得很漂亮，五官清俊，举止也很有分寸，说话时会认真看着对方，丝毫没有传闻里那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几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周远是校内动物救助组织的成员，对昨天那只橘猫的情况比较了解，说医生初步检查没有发现严重骨折，后续还需要观察。

　　姜小满听完明显放心不少，又问了几句治疗和领养的安排。

　　沈述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他对救助流程了解不多，也不打算装作很懂，偶尔问一些问题，倒是让周远很乐意向他解释。

　　聊着聊着，周远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姜小满：“对了，周三下午我们要去基地帮忙，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吗？我到时候把集合地点发你。”

　　“好呀！”姜小满答应得很痛快，“我周三下午没课，可以过去。”

　　沈述端着水杯的动作微微停顿。

　　周三下午，又是这个周远。他侧目看了一眼对方，发现周远正低头查看志愿者群里的活动安排，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这人看起来挺普通，长相端正，性格开朗，说话也没有明显的问题。

　　沈述不喜欢他。

　　当然，他不会把这种心思表现出来，甚至还十分自然地问：“你们救助活动平时缺不缺人手？”

　　周远抬头：“缺啊！怎么，你也想参加？”

　　“有空的话可以帮忙。”沈述语气平和，“不过我不是相关专业的，可能只能做些搬运、整理之类的事情。”

　　“那也很好啊！我们平时最缺的就是人手。”

　　姜小满听得眼睛一亮：“沈述，你也想来呀？”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她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那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

　　沈述满意地拿起菜单。

　　很好。

　　周三下午的安排已经有着落了。

　　至于他原本打算参加的那场项目讨论，应该可以提前解决。

　　***

　　咖喱饭端上来以后，姜小满很快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她点的是招牌咖喱蛋包饭，金黄色的蛋皮盖在米饭上，旁边淋着一圈浓稠的咖喱酱，配菜里还有炸得酥脆的鸡排。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姜小满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挑了半天角度，才终于舍得动筷子。

　　沈述看她小心翼翼地切开蛋皮，热腾腾的蒸汽升起来，她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好吃诶！”

　　叶晴在旁边笑她：“你每次吃咖喱都说好吃。”

　　“那是因为咖喱本来就好吃呀。”

　　姜小满说得理直气壮，又舀了一勺咖喱，刚准备送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沈述：“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沈述点头。

　　“还不错。”

　　“是不是！”姜小满很满意，“我就说这家店应该不错，之前在网上看评价都挺好的！”

　　沈述看她吃得高兴，自己也多吃了几口。

　　餐厅里的咖喱味道偏甜，香料放得不重，确实是姜小满会喜欢的口味。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更好一些，尤其是鸡肉的处理，这家店炖得有些柴，如果换成鸡腿肉，再多留一点汤汁，她应该会更喜欢。

　　他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做饭的菜单了。

　　吃到一半，叶晴忽然问起沈述的专业。

　　“学长，你们数学系是不是平时作业特别多呀？我高中数学就不好，现在想想都害怕。”

　　“要看课程，低年级基础课会比较多。”沈述放下筷子，“不过习惯以后还好。”

　　周远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趣，问他是不是参加过数学建模比赛。

　　沈述简单介绍了几句。

　　他原本就很擅长与人交谈，能够迅速判断对方对什么感兴趣，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多说、什么时候该把话题还给别人。即使谈到专业内容，也不会使用一堆复杂术语让人听不懂。

　　叶晴听得连连感叹，姜小满则在一旁十分捧场，尤其听说他还在实验室参与机器人相关项目以后，立刻兴致勃勃地问了许多问题。

　　“那你们做的机器人会走路吗？”

　　“现在主要研究移动平台的导航和控制，不是人形机器人。”

　　“就是那种下面有轮子，可以自己跑来跑去的？”

　　“差不多，不过需要处理的情况比看起来复杂一些。”沈述拿起桌边的纸巾盒，简单示意了机器人的行进路线，“比如遇到障碍物要怎么避让，路径怎么规划，轮子打滑以后又该怎样修正位置。”

　　姜小满听得十分认真，甚至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段之前刷到的视频。

　　“那以后能不能做一个会自己遛狗的机器人呀？”

　　沈述看完视频，有些无奈：“理论上可以研究，不过让机器人独立遛狗，安全问题会比较麻烦。”

　　“也是哦，万一狗狗突然跑起来，它跟不上怎么办。”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又冒出一个新主意：“那可以做一个帮忙捡狗屎的！”

　　叶晴差点把水喷出来。

　　“姜小满，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个！”

　　“干嘛呀！这明明很实用好不好！”

　　沈述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从商业角度看，这类宠物服务设备倒也有一些值得研究的场景，虽然远远称不上成熟的创业方向，但姜小满总是这样，脑子里装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到什么就会兴致勃勃地讲出来。

　　上一世他做机器人公司时，她也曾经提出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建议。有些完全不切实际，有些仔细想想，竟然还挺有价值。

　　他尤其喜欢她讲这些事情时的神情，眼睛亮亮的，话也比平时多。沈述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咖喱酱。这个念头来得太自然，他差点真的伸出了手。

　　幸好姜小满自己发现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继续和叶晴争论宠物机器人究竟应该先学会捡球，还是先学会清理猫砂。

　　沈述低头喝水，克制住了想碰她的冲动。

　　真麻烦，她现在连让自己擦一下嘴的资格都不给。

　　***

　　这顿饭吃得比沈述预想中愉快。

　　叶晴性格活泼，周远也很健谈，姜小满本来就很喜欢热闹，几个人从学校课程聊到附近好吃的餐厅，又聊起即将开始的社团招新，时间过得很快。

　　中途叶晴接了个电话，说宿舍楼下有快递需要取，周远下午也有社团的事情，两人吃完饭便准备先回学校。

　　姜小满把账结了，坚持不肯让沈述转钱给她。

　　“说好我请你嘛！昨天你帮我那么多，哪能还让你花钱。”

　　沈述看着她拿手机付款，倒也没有坚持。

　　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姜小满请客本来就是提前说好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把钱花在她身上，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反复推让，倒显得见外。

　　几个人在商场门口道别。

　　叶晴和周远离开以后，姜小满才转过头，笑着问沈述：“你觉得我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相处？”

　　“嗯，都挺好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毕竟我们聊的好多东西你都不熟悉。”

　　沈述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最好告诉她，今天特别开心，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出来。

　　可他偏偏想知道，姜小满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点失落，主动再邀请他一次。

　　于是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温和地说：“挺开心的，就是没怎么跟你单独说上话。”

　　姜小满愣了一下。

　　“啊？”

　　“没什么。”沈述抬眼看她，神情里带着一点很淡的遗憾，“本来想着今天可以多了解你一些，不过你朋友都在，也不太好一直拉着你聊天。”

　　他说得十分自然，甚至还笑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

　　姜小满却觉得挺有道理。

　　明明是自己邀请沈述吃饭，结果一顿饭下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叶晴、周远说话，确实有些忽略了这位帮过自己忙的学长。

　　“那下次就我们两个吃嘛！”她立刻提议，“我请你吃别的！我们学校东门还有一家泰国菜，听说冬阴功汤特别好喝。”

　　沈述心里已经高兴得不行，面上还要适当地推辞。

　　“总让你请客不太好。”

　　“没关系呀，我本来就想谢谢你。”

　　“那下次换我请你。”他望着她，笑意终于变得明显，“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你应该会喜欢。”

　　姜小满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当然不知道，沈述已经在心里把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好了大半。甚至还认真考虑过，等他们再熟悉一些，应该怎样自然地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厨艺上。

　　他会做的菜很多，尤其擅长姜小满喜欢的那些口味。

　　上辈子她总爱赖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一边偷吃刚出锅的菜，一边说以后嫁给他肯定很幸福。

　　沈述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连路边吵闹的商场广播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

　　两个人沿着商场外的步行街慢慢往地铁站走。

　　姜小满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走到一半忽然看见一家卖传统糕点的小店，想起奶奶早上说过想吃桂花糕，立刻停住脚步。

　　“沈述，你赶时间吗？”

　　“不赶。”

　　“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给奶奶买点东西！”

　　沈述自然答应，跟着她进了店。

　　店里的糕点摆满了玻璃柜，桂花糕、绿豆糕、桃酥、核桃酥，每样都用小纸牌标着价格。姜小满站在柜台前挑了半天，问店员哪种甜度比较低，又担心奶奶牙口不好，最后选了两盒软糯的桂花米糕。

　　沈述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陪姜奶奶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叮嘱过老人家要注意控制血糖，老太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家还是忍不住偷偷吃甜食。

　　姜小满每次发现都要念叨好久，最后奶奶实在听烦了，索性把零食藏到沈述那里，让他帮忙保密。

　　沈述当时当然没答应，不过他会悄悄买一些低糖点心，哄老太太高兴。

　　如今看着姜小满认真挑选糕点的背影，他忽然很想见见奶奶。

　　她上一世对他很好，甚至比不少亲生长辈还要亲近。

　　沈述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靠奖学金和兼职读书，过年时通常一个人留在S城。直到认识姜小满，他才渐渐习惯有人在节假日惦记自己，问他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过来吃饭。

　　想到这里，他忽然开口：“奶奶是不是喜欢吃桂花味的？”

　　姜小满回头，表情十分惊喜。

　　“对呀！她特别喜欢桂花糕！”

　　沈述点点头，接着指了指旁边的桂花酥：“这个看起来也不错，不过如果奶奶不太喜欢甜的，可以先买一小份尝尝。”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太甜的？”

　　沈述微微一顿。他倒忘了，这件事小满还没有告诉过自己。

　　“昨天听见你打电话，说奶奶喝奶茶要少糖。”他回答得相当自然，“所以猜的。”

　　姜小满恍然大悟。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我昨天就随口说了一句！”

　　沈述温柔地笑笑。

　　“你说的话，我一般都会记得。”

　　姜小满正在低头扫码付款，听完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哇，那以后考试我得找你帮忙划重点！”

　　沈述：“……”

　　这姑娘怎么总能把话题拐到一些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明明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算了。

　　沈述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接过糕点袋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着急。

　　毕竟姜小满上一世追自己的时候，也花了不少时间。

　　现在换成他来追，稍微多费些心思，似乎也很公平。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这个过程。看她一点一点对自己产生好奇，逐渐习惯自己的陪伴，开始主动分享生活里的小事，然后等她喜欢上自己，最好喜欢得不得了。

　　***

　　姜小满买完糕点，正准备继续往地铁站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接通。

　　“奶奶！”

　　沈述听见那个熟悉的称呼，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电话那边的老太太声音很有精神，问她中午吃得怎么样，买没买到糕点，还嘱咐她别在外面玩得太晚。

　　姜小满一边走一边回答，聊了几句，忽然笑起来。

　　“什么帅哥呀？”

　　沈述脚步微微一顿。

　　姜小满显然觉得奶奶的问题很好笑，压低声音说：“就是昨天照片里那个学长呀，我今天不是请他吃饭嘛。”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姜小满偷偷看了沈述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有留意她们的谈话。

　　于是她又笑嘻嘻地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奶奶你真的好颜控哦！”

　　沈述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着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点。

　　这祖孙两个，喜好倒是始终一致。

　　可惜姜小满再过几年，眼里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了。

　　至于奶奶……

　　沈述觉得老人家一直很有眼光。

　　正想着，姜小满忽然把手机递了过来。

　　“沈述，我奶奶想跟你说句话，可以吗？”

　　他抬起眼睛，表情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意外。

　　“当然可以。”

　　姜小满已经切换到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出现一位头发花白、打扮得很精神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脖子上还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看见沈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哟，这就是小沈呀？”

　　沈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上一世婚礼前，奶奶还高高兴兴地陪姜小满挑过首饰，后来出了事，老人家哭得几乎站不稳。他记得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拉着自己的手，反复问小满怎么还不回来。

　　那段记忆太过清晰，沈述有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幸好奶奶没察觉，只当这漂亮小伙子有点害羞。

　　“长得真俊！小满跟我说你昨天还帮她救猫了？”

　　沈述很快收拾好情绪，声音温柔地回答：“是，小满当时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过去帮了点忙。”

　　“哎哟，那可得谢谢你！我们小满从小就喜欢这些小猫小狗，看见受伤的准走不动路，有时候连自己吃饭都忘了。”

　　“奶奶！”姜小满在旁边抗议，“我哪有那么夸张！”

　　沈述忍着笑，替她说话：“其实小满处理得挺好的，昨天联系医院、安排救助，都是她自己在做，我只是帮忙拿了些东西。”

　　老太太听得更满意了。

　　小伙子长得漂亮，说话有礼貌，还知道夸自己孙女，不错不错。

　　她索性多问了几句，得知沈述是数学系大三的学生，又问他是不是S城本地人。

　　沈述回答说自己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平时住学校附近。

　　“那你爸妈呢？周末不回家呀？”

　　“我没有父母。”沈述的语气依然平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现在主要靠自己生活。”

　　屏幕里的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

　　姜小满也下意识抬起头，有些担心地看向他。

　　沈述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没事，已经习惯了。”

　　姜奶奶很快回过神，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好好吃饭，年轻人别总顾着读书挣钱，身体也重要。”

　　“谢谢奶奶，我会注意的。”

　　“有空就来家里吃饭，我们家小满最喜欢热闹了，带朋友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述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应声。

　　“好，有机会一定去。”

　　姜小满在旁边笑嘻嘻地补充：“奶奶，你可别光顾着看帅哥，到时候把我忘了！”

　　“你这丫头！”奶奶被她逗得直笑，“行了行了，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视频挂断以后，姜小满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沈述。

　　“我奶奶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嗯，很可爱。”

　　“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啦！”姜小满说起奶奶就格外有精神，“而且特别爱打扮，家里好多首饰都是她年轻时候买的。她还说以后要全部留给我呢！”

　　沈述听着她讲奶奶的事情，偶尔点头，偶尔接上两句。

　　这些事情他大多知道，可他还是很愿意听。

　　小满说着说着，又想起刚才的视频通话，忍不住问：“沈述，我奶奶刚刚是不是问得有点多呀？你别介意哦。”

　　“不会，我挺喜欢奶奶的。”

　　“那就好！”姜小满笑起来，“她就是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之前我带室友回家，她还非要给人家介绍男朋友呢！”

　　沈述听完，忽然偏头看她。

　　“那奶奶会给你介绍吗？”

　　“我？”姜小满一愣，随即摆摆手，“我才刚上大学呀！奶奶说我要是遇到喜欢的可以谈恋爱，不过要自己看清楚人。”

　　“这样。”

　　沈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要求倒也合理。

　　他觉得自己完全符合条件。长得好看，成绩不错，会做饭，能挣钱，生活习惯良好，对姜小满也足够用心。除了偶尔会产生一点不太健康的想法，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何况姜小满以后本来就要嫁给他，他只是打算让这件事提前发生。

　　想到这里，沈述忽然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姜小满正低头把糕点袋子重新系好，闻言抬起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

　　“没有呀。”

　　沈述心里顿时舒服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长得帅的！”

　　她回答得特别干脆。

　　沈述忍不住笑了。

　　“只有这个要求？”

　　“当然不是啦！”姜小满认真补充，“还要人好，性格好，最好会做饭，因为我厨艺真的不太行。”

　　沈述听得相当满意。

　　“还有呢？”

　　姜小满想了想。

　　“嗯……最好也喜欢小动物吧！不喜欢也没关系，但是不能讨厌，因为我以后肯定想养狗的。”

　　“还有吗？”

　　“怎么这么多问题呀！”姜小满终于察觉到不对，狐疑地看他，“沈述，你是在帮我做相亲问卷吗？”

　　沈述神色自若。

　　“只是有点好奇。”

　　“哦哦。”姜小满想了一下，忽然反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沈述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眼睛明亮，笑起来脸颊有浅浅的弧度。她手里提着刚买的桂花糕，帆布包上的小狗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得不得了。

　　他很想说，喜欢你这样的。也想直接告诉她，他们以后会在一起，会有一间很漂亮的房子，会去很多地方旅行。他会挣很多钱，给她买喜欢的东西，陪她看演唱会，也会在她工作累了以后做好饭等她回家。

　　他甚至想告诉她，不用再考虑其他人了。

　　反正到最后，她还是会喜欢他。

　　可惜这些话现在都不能说。

　　沈述忍下心里那点躁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喜欢性格开朗一点的，善良，有自己的想法，最好还很喜欢小动物。”

　　姜小满听完，十分惊喜地拍了一下手。

　　“那你喜欢的类型跟我好像诶！”

　　沈述心情大好。

　　“是吗？”

　　“对呀！”她认真分析，“我性格就挺开朗的，也很喜欢小动物，而且我们专业好多女生都是这样的！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

　　沈述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不用了。”

　　姜小满一愣。

　　“啊？为什么？”

　　沈述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落寞。

　　“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哦哦。”

　　姜小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太热情了。她赶紧换了个话题，问他平时除了学习还喜欢做什么。

　　沈述看着她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心里又觉得好笑。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还能想到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看来这辈子想让她主动追求，恐怕没那么容易。

　　***

　　地铁站很快到了。

　　姜小满刷卡进站之前，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盒桂花糕递给他。

　　“这个给你！”

　　沈述有些意外。

　　“给我的？”

　　“对呀，刚才买了好几盒，我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姜小满把盒子塞进他手里，笑眯眯地说，“而且你今天陪我走这么远，还跟我奶奶聊天，辛苦啦！”

　　沈述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不过姜小满送的当然不一样。

　　“谢谢。”他抬眼看她，“下次见面，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好呀！”

　　姜小满朝他挥挥手，转身往闸机里走。

　　沈述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直到她快要走下扶梯，才忽然又回过头，隔着人群朝他挥了一下手。

　　“沈述！拜拜！”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很自然的亲近。

　　沈述心口忽然发软。

　　他抬手回应，等姜小满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放下胳膊。

　　手里的桂花糕还带着一点温度。

　　沈述低头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他想把它发到朋友圈，写点什么，又觉得太招摇，最后还是放进了那个名叫“小满”的相册里。

　　不过他很快又生出一点不满。

　　姜小满现在愿意给他买点心，愿意请他吃饭，甚至还会跟他讨论喜欢什么样的人，听起来已经很不错了。偏偏她对这些事情没有半点恋爱的自觉。

　　她可以笑着夸他长得好看，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他介绍给别的女生。

　　沈述越想越觉得不高兴。

　　他在地铁站外站了一会儿，终于打开微信，给姜小满发了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

　　姜小满大概还没上车，回复得很快。

　　【我也是！下次再一起吃饭呀！】

　　沈述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好。下次就我们两个？】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盯着聊天界面，耐心等了十几秒。

　　【当然啦！今天不是说好了嘛！】

　　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沈述终于满意。他又看了一遍那句话，觉得心情相当不错，于是把手机收起来，拎着桂花糕往学校的方向走。

　　街上车来车往，S城的傍晚依旧热闹。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忽然看见门口摆着一桶浅黄色的玫瑰，包装纸上系着漂亮的丝带。

　　姜小满上一世很喜欢这种颜色。

　　沈述站在花店门口看了片刻，最终没有买。现在送花还是太早了。万一吓到她，反而得不偿失。

　　他虽然很想立刻把她带回家，抱着亲一亲，再哄她叫自己老公，可如今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接近她的机会，总要稍微克制一点。

　　沈述对此很有信心。

　　毕竟他在外面向来是个相当有耐心的人。

　　至于姜小满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他抿了抿唇，眼神渐渐沉下来。

　　那还是得看具体情况。

　　沈述对那些可能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没有多少好感。即使他们目前什么也没做，他也不喜欢有人占用她太多的时间，更不愿意想象将来某一天，她会牵着别人的手，亲昵地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这种事情未必会发生。他长得好看，性格好，成绩优秀，将来也会有一份很好的事业。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掌握了姜小满的喜好，知道怎么让她高兴，也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偏爱。

　　沈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接下来适当增加一些见面的频率。

　　每周两次应该比较合理。

　　当然，如果她愿意每天见他，那就更好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姜小满哪天会主动问自己要不要去她宿舍楼下等她。

　　最好再主动抱抱他。

　　想到这里，沈述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找到姜小满刚刚发来的那句“下次就我们两个”，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他打开备忘录，把下周的安排调整了一下。

　　周三下午，动物救助基地。

　　周末，和姜小满单独吃饭。

　　至于其他时间……

　　沈述望着备忘录里剩下的空白，轻轻笑了。

　　先留着吧。

　　说不定小满哪天忽然想他了呢？

　　***

　　姜小满回到宿舍的时候，叶晴正趴在床上拆专辑。

　　见她进门，叶晴立刻探出脑袋。

　　“回来啦？你和沈述学长后来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呀，就买了点桂花糕，然后他送我到地铁站。”

　　“你们聊了什么？”

　　“好多呀！”姜小满把东西放到桌上，兴致勃勃地回忆，“他还会做机器人诶！而且他特别聪明，人也很好，我奶奶可喜欢他了。”

　　叶晴越听越觉得不对。

　　“姜小满，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挺特别的？”

　　“特别？”姜小满歪了歪头，“哪里特别？”

　　“你想啊，他那么忙，昨天陪你救猫，今天又陪你吃饭，后来还单独陪你去买东西。你们才认识几天呀？”

　　姜小满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是因为他人好呀。”

　　叶晴：“……”

　　“而且他之前不是说了吗，他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刚好出来放松一下嘛。”姜小满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慨，“不过他真的挺厉害的，感觉什么都会，连我奶奶都夸他有礼貌。”

　　叶晴沉默片刻，决定换一种问法。

　　“那你觉得沈述帅不帅？”

　　“当然帅啊！”

　　“喜欢吗？”

　　“喜欢呀！”

　　叶晴顿时来了精神。

　　“那你……”

　　“我还喜欢我新买的专辑呢！”姜小满已经兴冲冲地走过来，指了指叶晴床上的小卡，“诶诶诶，你抽到这张啦？快给我看看！”

　　叶晴：“……”

　　行，她算是明白了。这姑娘的喜欢，范围实在太广了。

　　而此时此刻，沈述正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把姜小满送的桂花糕放进冰箱。

　　他原本准备当晚就吃，后来又有点舍不得，特地找了一只干净的小盒子，把包装整理好，放在冷藏室最显眼的位置。

　　随后他洗了手，开始处理下午买回来的鸡腿肉。

　　他打算明天试做一份咖喱饭。等姜小满哪天过来，就可以直接做给她吃。

　　沈述一边切菜，一边想象她坐在餐桌旁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间狭小的出租屋也没有原先那么冷清了。

　　灶台上的水慢慢烧开，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振动。

　　姜小满发来一条消息。

　　【沈述！我奶奶刚刚又夸你了！】

　　沈述放下菜刀，拿起手机。

　　【夸我什么？】

　　【说你长得俊，还很有礼貌哈哈哈哈！】

　　他看着屏幕，唇角慢慢扬起来。

　　【那奶奶眼光很好。】

　　姜小满很快发来一串笑哭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自己夸自己！】

　　沈述认真回复：

　　【因为你也这么觉得。】

　　消息发出去以后，聊天界面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沈述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有点期待。

　　他想，姜小满会不会终于害羞一下？

　　结果等了半天，她发来一张新的爱豆照片。

　　【那你觉得这个帅不帅！！！】

　　沈述看着照片里笑得十分灿烂的年轻男偶像，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回复：

　　【还可以。】

　　姜小满：【？？？】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沈述：“……”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下次约会究竟应该穿什么。毕竟这位男偶像看起来，似乎也挺会讨姜小满喜欢的。

　　而沈述向来不喜欢输，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