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zenas

3、刚好有空 沈述很擅长

　　沈述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打开浏览器，重新搜索了一遍姜小满喜欢的那位男偶像。

　　他倒没有幼稚到要和一个隔着屏幕的男人争风吃醋，只是姜小满对着那张照片赞叹了那么久，多少令他有些不愉快。上一世她的手机里也存着不少男明星的照片，偶尔还会故意拿来逗他，问他觉得谁更帅。

　　沈述通常回答得很敷衍，姜小满便笑嘻嘻地凑过来亲他，说当然还是自己的男朋友最帅。

　　他很喜欢听这句话，有时候还会得寸进尺地要求她再说一遍。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她甚至学会了利用这一点，想买什么东西，便先抱着他夸一通，夸完再眼巴巴地问可不可以买。

　　沈述对此心知肚明，却相当愿意配合。

　　反正他的钱都是给她花的。

　　如今重新回到大学，情况变得有些棘手。沈述翻看了一眼账户余额，觉得距离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给姜小满买东西，恐怕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他并不着急。

　　从前创业时，他经历过比现在困难得多的局面，资金周转不开、团队成员离职、供应商临时违约，哪一样都比账户里只有一千多块钱麻烦。何况他还记得未来十余年的技术发展方向，很多已经验证过的商业判断都能派上用场，只要能够重新组建一支可靠的团队，赚钱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沈述放下手机，把明天要交的项目材料整理好，随后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拆开尝了一小块。

　　味道偏甜，桂花香气倒很足。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甜食，上一世家里却常年备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姜小满嘴馋，路过甜品店总想买点什么回来，偶尔又嫌太甜，吃了几口便推到他面前，让他帮忙解决。

　　沈述通常会把剩下的吃掉。

　　到了后来，姜小满索性养成了习惯，凡是买了不喜欢的东西，都很自然地往他那里一放，连问都懒得问。

　　他想着这些琐碎的小事，慢慢吃完手里的桂花糕，又把盒子重新封好，放回冰箱。

　　手机屏幕亮起来，赵明哲发来消息，问他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实验室。

　　沈述回复了一个“好”，随手打开日程安排，将下午的空闲时间重新确认了一遍。

　　动物救助基地的活动就在后天。

　　他已经答应姜小满会过去，自然不会失约。

　　只是想到那个叫周远的男生也会参加，沈述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具体安排。毕竟小满刚刚进入大学，对周围的人还不够熟悉，她又那样容易相信别人，总得有人帮她多留意一点。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必须是自己，沈述没有深入思考的兴趣。

　　在这件事上，他向来认为自己的判断最可靠。

　　***

　　实验室的测试比预期顺利。

　　沈述到的时候，赵明哲已经坐在电脑前，正和机械工程学院的程越讨论一台移动机器人样机的控制问题。设备不大，底部装着四只轮子，上方固定着临时搭建的传感器支架，外观谈不上漂亮，电线也还没有整理好。

　　这套平台原本是实验室的教学与科研项目，近期准备增加一组室内导航测试，后续如果效果理想，还会考虑与学校附近的科技园区合作。

　　程越负责机械结构，赵明哲参与嵌入式开发，沈述则主要负责建模和算法。

　　两人见他进来，立刻招呼他过去看数据。

　　“昨天那个问题还在。”程越把电脑转向他，“直线运行基本没事，转弯以后误差就开始变大，尤其经过地面接缝的时候，轮子有点打滑。”

　　沈述接过鼠标，翻看了几组测试记录，又检查了运动模型和传感器的时间戳。

　　上一世，他带领的公司已经拥有数千名员工，研发团队里不乏行业内资历深厚的工程师。他后来很少亲自调试这种基础样机，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技术路线、商业战略和组织管理上。不过早年创业时积累的工程经验并没有忘，处理眼前的问题并不困难。

　　他看完数据，先让赵明哲重新确认传感器同步情况，随后调整了几项参数，又请程越检查轮胎与地面的接触状态。

　　“先别急着改控制器。”沈述把屏幕上的两段曲线放大，“这里的误差增长和转向动作有关系，但传感器数据本身也存在时间差。如果直接提高修正强度，可能会把问题放大。”

　　程越凑过来看了半天，渐渐皱起眉。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赵明哲已经开始重新整理数据，听见两人的讨论，忍不住感慨：“沈述，你最近脑子是不是开过光？上周那个建模问题也是，你看两眼就知道从哪里下手。”

　　“之前做过类似的分析。”沈述回答得十分自然。

　　他没有解释更多，重新给两人分配了接下来的测试任务，又把需要记录的数据项目列出来。程越对此很是服气，甚至半开玩笑地问他将来是不是准备自己创业。

　　沈述正在收拾资料，闻言抬起头。

　　“有这个打算。”

　　“真的假的？”程越来了兴趣，“做什么方向？”

　　“机器人，具体产品还在考虑。”沈述合上电脑，“目前技术和资金都不够成熟，先把手里的项目做好。”

　　程越点点头，又说起科技园区最近有家企业正在寻找算法方向的合作团队，听说预算不高，不过如果能接下来，倒是一笔不错的项目收入。

　　沈述当即向他要了联系人信息。

　　上一世公司刚成立时，他便是靠类似的技术服务积累资金，之后才逐渐拥有独立开发硬件产品的能力。现在手头的资源有限，从成熟且能够交付的小项目入手，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几个人讨论到一半，沈述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姜小满。

　　【沈述！你明天下午真的有空吗？】

　　沈述拿起手机，回复得很快。

　　【有，怎么了？】

　　【我们可能要提前一点过去诶，基地那边说最近送来好多小动物，想让我们帮忙整理物资！】

　　【几点？】

　　【一点半在学校南门集合！】

　　沈述看了看时间，确认不会影响已经安排好的工作。

　　【可以，我过去找你。】

　　姜小满发来一个小狗欢呼的表情包。

　　【好耶！那明天见！】

　　沈述看着那只挥舞着爪子的卡通小狗，顺手收藏了表情包，才将手机放回桌上。

　　赵明哲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还没有。”

　　“还没有？”赵明哲敏锐地抓住了他的措辞，“那就是准备谈了？”

　　沈述没有否认，只是把程越刚刚发来的项目资料转存到电脑里，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赵明哲见他不说话，更加好奇：“谁啊？我们学校的？”

　　“嗯。”

　　“哪个学院？”

　　“动物医学。”

　　赵明哲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几天沈述说自己去救猫的事情。

　　“不会就是那天认识的女生吧？”

　　沈述抬眼看他，淡淡应了一声。

　　赵明哲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和沈述住了两年宿舍，虽然知道这人很受欢迎，也见过有人主动向他示好，却从没见沈述对谁表现出明显的兴趣。更何况沈述平时忙得连聚餐都很少参加，如今居然有时间陪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去参加动物救助活动。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述稍稍思索，回答得相当客观。

　　“目前是朋友。”

　　“那你准备追她？”

　　“嗯。”

　　赵明哲来了精神：“那你怎么不早说？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

　　沈述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经验？”

　　赵明哲：“……”

　　这倒没有。

　　“没经验也不代表不能分析啊！”他强行挽尊，“恋爱这种事情，有时候旁观者清嘛。”

　　沈述对此不置可否。

　　他谈过一段持续多年的恋爱，已经与对方订婚，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婚后财产安排。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太需要一个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的大学生替自己分析感情问题。

　　不过赵明哲接下来的话倒有些道理。

　　“你既然喜欢人家，就主动一点呗。现在大一的新生那么多，你又不跟她一个专业，平时能见几次啊？”

　　沈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

　　他已经开始主动了，只是姜小满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赵明哲见自己的建议得到认可，顿时颇有成就感，又热心地提醒他：“还有啊，你别总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女生要是觉得你不好接近，可能就懒得继续了。”

　　沈述低头看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姜小满已经觉得他很好接近了。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还会觉得他有些需要照顾。

　　沈述对自己的安排相当满意，甚至真诚地向赵明哲道了谢。

　　***

　　翌日下午，沈述提前到了学校南门。

　　救助基地位于S城近郊，距离大学城有一段路程，志愿者们约好一起乘车过去。沈述到的时候，周远正在清点人数，旁边站着几名动物医学和动物科学专业的学生。

　　姜小满还没有到。

　　沈述和周远打了招呼，顺便问起当天的工作安排。周远告诉他，基地最近新接收了一批流浪动物，人手有些紧张，志愿者主要负责整理物资、清洁生活区域，以及协助工作人员记录动物的基本情况。

　　“你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周远问。

　　“没有，不过需要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那就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难的，就是比较脏比较累，待会儿可能还要搬些东西。”

　　沈述点头，态度很客气。

　　他早年在福利院生活，后来半工半读，做过的事情比周远想象中多得多。只是这些年身边逐渐有了司机、助理和家政人员，许多琐碎事务不再需要他亲自处理，如今重新回到这种生活，倒也没有太多不适应。

　　周远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正准备带大家上车，忽然有人从后面喊了一声。

　　“等等我！”

　　沈述回头，看见姜小满抱着一只帆布袋，正从校门方向跑过来。

　　她今天穿着浅绿色短袖和宽松的牛仔裤，头发扎得很高，鼻尖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身后还跟着叶晴，两个人显然刚从宿舍出来，一边跑一边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找那个发夹！”

　　“明明是你出门前又去拿防晒霜！”

　　姜小满笑得不行，跑到众人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啦！”

　　周远摆摆手，说人还没到齐，随后把名单递给她，让她帮忙核对。

　　沈述站在旁边，注意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便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汗。”

　　“谢谢！”姜小满接过纸巾，抬头看见是他，立刻高兴起来，“沈述！你今天来得好早呀！”

　　“刚好没什么事。”

　　这句话说得十分自然。

　　事实上，为了腾出今天下午，他昨晚处理工作邮件到凌晨，上午又提前完成了实验室的部分测试安排。不过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姜小满，至少现在还没必要。

　　他很清楚，怎样的付出应该被看见，怎样的付出暂时藏起来更合适。

　　姜小满自然没有察觉他的心思。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沈述。

　　“给你！我刚才顺便买的！”

　　沈述接过水，发现瓶身还是凉的。

　　“谢谢。”

　　“你上次请我喝过水嘛。”姜小满说完，又转头去找叶晴，准备把剩下的东西分给其他志愿者。

　　沈述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拧开喝了一口。

　　很普通的矿泉水。

　　他以前参加商务活动时，喝过不少昂贵的进口矿泉水，有些品牌一瓶的价格甚至抵得上普通学生几天的餐费。如今姜小满花两块钱买给他的水，他却觉得味道好得出奇。

　　当然，这件事完全没必要让她知道。

　　沈述将瓶盖拧好，抬眼看见周远正在帮姜小满整理帆布袋里的东西，便从容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较重的那袋物资。

　　“这个我来拿。”

　　姜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重啦。”

　　“没事，正好空着手。”

　　他把袋子接过去，顺势站到她身边。周远见状也没多想，继续忙着清点人数。

　　沈述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的消毒用品、一次性手套和几包宠物湿巾，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得很有必要。

　　毕竟姜小满做事认真，常常顾不上照顾自己。

　　他在旁边，总能替她分担一些。

　　至于这些工作原本也有人愿意帮忙，沈述暂时没有考虑。

　　***

　　救助基地比沈述预想中热闹。

　　院子里分隔着几处不同的动物生活区域，靠近入口的房间用来存放物资，旁边还有一间简单的接待室。工作人员将新来的志愿者分成几组，交代了消毒、清洁和接触动物时的注意事项，尤其提醒大家不要擅自打开隔离区域的笼门，也不要随便给动物喂食。

　　姜小满听得很认真，拿出手机记下几项要求，还主动询问了受伤动物的照护安排。

　　沈述站在她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上一世姜小满真正开始从事兽医工作以后，也常常是这副模样。平时她喜欢撒娇，爱漂亮，碰见一点小事便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到了医院却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遇见情绪激动的主人，也会尽量耐心地解释治疗方案。

　　沈述曾经很喜欢去接她下班。

　　有时候他提前到了，便坐在车里等她。姜小满从医院出来，远远看见他的车，总会加快脚步，拉开车门后便凑过来亲他一下，再兴冲冲地问晚上吃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看了姜小满几眼。

　　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手套，完全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把她毕业、工作、下班回家的场景想了一遍。

　　工作人员开始分配任务时，沈述原本打算和她一组，偏偏周远先一步叫住姜小满，让她去协助整理新接收动物的基本信息。

　　姜小满答应得很痛快，还转头冲沈述挥了挥手。

　　“那我先过去啦！”

　　沈述看着她跟周远离开，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心里却渐渐有些不愉快。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显然不是帮忙清洗食盆。

　　不过沈述向来很有分寸，即使不满意，也不至于当场表现出来。他听从安排，和另外两名志愿者一起去整理物资，动作利落地清点完几箱宠物用品，又帮工作人员把一批需要清洗的食盆搬到指定区域。

　　期间有个储物柜的门扣松动，工作人员找了半天工具，沈述便顺手帮忙处理了一下。

　　他做事有条理，交代过的要求基本不会遗漏，加上长相出众，说话又客气，很快便给基地的工作人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负责物资管理的高姐忙完手里的事情，见他正在整理货架，忍不住问：“小沈，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些？”

　　“没有，今天刚来。”

　　“那你还挺熟练的。”高姐笑着说，“现在愿意认真做这些事情的年轻人不多，刚刚有几个学生搬了两趟东西就喊累了。”

　　沈述没有接这句夸奖，只是把剩下的物资按照标签放好，确认摆放稳定后才走下来。

　　“还需要做什么，您告诉我就行。”

　　高姐对他更加满意。

　　没过多久，她便让沈述去前面的接待室帮忙搬几箱用品，恰好姜小满也在那里整理登记表。

　　沈述推门进去时，小满正和周远讨论一只新接收的小狗。她坐在桌边，低头核对记录，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周远站在旁边，指着表格向她解释什么，两个人凑得有些近。

　　沈述脚步微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高姐让我来搬东西。”

　　姜小满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沈述！你忙完啦？”

　　“差不多。”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你们在做什么？”

　　“记录小狗的信息呀！”姜小满兴致勃勃地把表格转过来，“你看，这只是今天上午刚送来的，工作人员给它取名叫贝贝，特别乖！”

　　照片里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串串，耳朵一边立着，一边软软地垂下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沈述看了一眼，觉得长得还算可爱。

　　至少比姜小满手机里那个男偶像顺眼。

　　周远在旁边补充，说这只小狗之前一直在附近流浪，身体状况需要进一步检查，暂时还不能开放领养。

　　姜小满听得很认真，问了几句后续安排，又低头把相关信息整理进表格。

　　沈述见她暂时顾不上自己，便替工作人员搬好了用品，随后站在一旁等她。

　　他当然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不过眼下并没有比陪着姜小满更值得他花时间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周远忽然想起还有一批物资需要清点，便起身去了隔壁。

　　沈述这才走到姜小满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还要忙多久？”

　　“应该快啦。”姜小满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累了？”

　　沈述原本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稍稍改变了主意。

　　“有一点。”

　　姜小满立刻放下笔，认真打量他。

　　“是不是搬东西太辛苦啦？你平时都坐在实验室里，突然干这么多体力活，肯定不习惯吧！”

　　“还好。”沈述伸手揉了揉手腕，动作很轻，“主要是昨天睡得有些晚。”

　　姜小满顿时有些愧疚。

　　“你是不是为了今天过来，昨晚又赶项目了？”

　　沈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姜小满见他这样，几乎立刻认定自己猜对了。

　　“哎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呀！”她赶紧把手里的资料收好，“我还以为你真的有空呢！早知道就不让你来帮忙了。”

　　沈述抬头看她，语气温柔得不得了。

　　“我想来。”

　　姜小满愣了一下。

　　“为什么呀？”

　　沈述看着她，稍稍弯起唇角。

　　“因为你在这里。”

　　这句话已经相当直白了。

　　姜小满果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沈述注意到这一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隐秘的愉悦。

　　他很喜欢看她害羞。

　　上一世姜小满追他时总是大大方方的，真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反而容易因为他一句话便红了脸。那时候沈述经常故意逗她，等她害羞得不行，再若无其事地亲一亲她。

　　眼下还不能亲。

　　稍微有些遗憾。

　　姜小满低头整理了一会儿资料，终于抬起头，小声问他：“那你是不是还挺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呀？”

　　沈述心口微微一动。

　　“嗯。”

　　“我也是！”她顿时高兴起来，“跟你聊天特别舒服，而且你还很会照顾人！”

　　沈述听得心情很好，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姜小满忽然拿出手机，兴冲冲地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贝贝刚刚洗完澡的照片，是不是超级可爱？”

　　沈述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狗。

　　他发现自己这两天的情敌数量，似乎正在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速度增加。

　　***

　　忙完基地里的工作，已经接近傍晚。

　　姜小满和叶晴帮忙收拾完工具，又去和工作人员确认了小橘猫的恢复情况。沈述原本在院子里等她，听见她兴冲冲地喊自己，便顺着声音走过去。

　　“沈述！快来！”

　　姜小满蹲在一只航空箱旁边，正隔着透气孔和里面的小猫说话。

　　那只橘猫恢复得不错，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听见动静还会抬起头，伸出爪子扒拉箱门。

　　沈述走到她身旁，微微俯身看了一眼。

　　“它还记得你？”

　　“不知道诶，不过它现在精神好多啦！”姜小满高兴得眉眼弯弯，“工作人员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考虑安排领养了。”

　　她说完，忽然想起两个人之前还约好要给小猫取名字，便认真地问沈述有没有想法。

　　沈述对给猫取名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经验，上一世家里的宠物基本都是姜小满负责起名。他稍稍考虑了一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我本来想叫它秤砣的。”姜小满说得一本正经，“因为那天不是让你帮忙估体重嘛！”

　　沈述微微挑眉。

　　“秤砣？”

　　“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对你来说可能是。”

　　姜小满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还认真点头：“但是后来又觉得不够可爱，所以我想叫它南瓜！你觉得怎么样？”

　　沈述看了看那只橘猫。

　　小家伙毛色金黄，圆圆的脑袋确实有几分像小南瓜。

　　“挺好的。”

　　“那就叫南瓜啦！”姜小满高兴地拍板，随后冲着航空箱里的小家伙轻声喊了几遍名字，“南瓜，南瓜！以后你就叫南瓜啦！”

　　小猫自然没有理会，只顾着伸爪子扒拉垫布。

　　沈述站在旁边，看着她兴致勃勃地和一只猫说话，心里忽然有些发痒。

　　他想起上一世他们准备领养小狗时，姜小满也曾经这样认真地研究过名字。她甚至列了一张很长的清单，挑来挑去，最后还是觉得叫“土豆”比较可爱。

　　那时候他们已经订婚，沈述原本计划等婚礼结束，再去联系合适的领养机构。

　　后来婚礼没能举行，领养小狗的计划也随之搁置。

　　如今看着姜小满认真给小猫取名的样子，他忽然很想把那只原本没有机会来到他们家的小狗，也重新找回来。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述的目光在姜小满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轻声问她：“这么喜欢小动物，以后想自己养吗？”

　　“想呀！”姜小满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以后肯定要养小狗的，不过现在还不行，宿舍不能养，而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

　　沈述点点头，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

　　“以后有条件了，可以养一只。”

　　“对呀！”姜小满笑嘻嘻地说，“最好还能有个大阳台，狗狗可以在上面晒太阳，我再摆好多好多花。”

　　沈述听得很认真。

　　她上一世也喜欢阳台，只不过后来因为工作忙，养的花经常忘记浇水，最后几乎都交给他来打理。

　　他不介意。

　　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相当不错。

　　有一间她喜欢的房子，有狗，有花，还有姜小满每天在家里跑来跑去，吵吵闹闹地让他帮忙找东西。

　　沈述很快在心里重新安排好了未来几年的计划。

　　公司可以适当加快发展，房子也要提前考虑。不过目前资金有限，还得先把手头几个项目做好，最好能在毕业前攒出一笔相对充裕的启动资金。

　　他正想着，姜小满忽然抬头问：“沈述，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呀？”

　　沈述看着她，略微思索。

　　“采光好一点，厨房大一些，最好有个阳台。”

　　姜小满顿时惊喜。

　　“诶！那我们喜欢的还挺像！”

　　沈述缓缓扬起唇角。

　　“是吗？”

　　“对呀！不过我还想要一个大衣帽间！”姜小满越说越兴奋，“因为我有好多漂亮衣服，还有专辑和小卡，最好再有一个专门的展示柜！”

　　沈述听得相当愉快。

　　衣帽间当然要有。

　　上一世他已经给她准备过一间，后来东西越来越多，还专门请设计师重新规划了储物空间。姜小满喜欢漂亮衣服，他也很乐意给她买，两个人逛街时，她负责试穿，他负责挑选和付款，通常都能玩得很开心。

　　想到这里，沈述忽然问：“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姜小满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聊聊。”

　　她倒也没有多想，立刻兴冲冲地打开相册，翻出几张最近收藏的穿搭照片给他看。

　　沈述一张张看过去，发现她现在的审美和上一世大学时期差不多，只是更偏向明亮、活泼的风格。她喜欢短裙、针织衫，也喜欢颜色漂亮的发饰，偶尔还会模仿喜欢的女爱豆搭配衣服。

　　沈述认真记下这些喜好。

　　等以后有钱了，他可以慢慢给她买。

　　当然，眼下他也并非什么都买不起，只是没必要为了几件衣服打乱原本的资金安排。姜小满喜欢的东西那么多，未来还有的是机会送给她。

　　他看着小满翻照片时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上一世忙于事业时，可能错过了不少这样的日常。

　　以后倒是可以多陪她逛逛。

　　反正工作再忙，也总能安排出时间。

　　***

　　离开救助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志愿者们陆续乘车返回学校，沈述和姜小满走在队伍后面，听她讲今天遇到的几只小动物。她显然很喜欢这样的活动，虽然累得肩膀都有些发酸，兴致却丝毫没有减退。

　　走到停车场附近时，一辆正在倒车的面包车忽然响起提示音。

　　姜小满正低头查看手机，脚步稍稍偏向路边。

　　沈述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瞬间伸出了手。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动作快得连姜小满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述？”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他。

　　沈述没有立刻回答。

　　面包车缓慢地倒出车位，驾驶员从车窗里探出头，确认路况后继续向前。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姜小满甚至还没来得及判断刚才究竟有没有危险。

　　沈述的手却握得很紧。

　　他盯着那辆车，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原本温和的神情也彻底消失了，眉眼间透出一种近乎冷厉的紧绷。

　　姜小满终于察觉到不对，轻轻动了动手腕。

　　“沈述，你怎么啦？”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见自己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了力道。

　　“刚才有车。”

　　“我知道呀。”姜小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车已经开远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刚没注意到它在倒车，谢谢你提醒我。”

　　沈述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辆车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也知道司机看见了他们。

　　可刚才听见倒车提示音的瞬间，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只有上一世医院走廊里那盏惨白的灯，以及医生告诉他抢救无效时的神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恐惧。

　　哪怕在墓园里坐了那么久，哪怕亲眼看着她的遗照，他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清晰地意识到，命运随时可能再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沈述垂下眼睛，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抱歉，刚才有点着急。”

　　姜小满看他脸色不好，反而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吓到了呀？”

　　沈述看着她，没有否认。

　　“有一点。”

　　姜小满忽然觉得这位学长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敏感。

　　平时他总是温温和和的，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今天却因为一辆倒车的面包车吓成这样，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她想了想，主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述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随后，他慢慢弯起唇角。

　　“嗯。”

　　姜小满见他终于恢复了些神色，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继续往前走。

　　沈述跟在她身旁，垂在身侧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

　　柔软、温热，带着活生生的脉搏。

　　他很想再握一次。

　　甚至想把她拉进怀里，亲亲她的头发，确认她真的已经回来了。

　　可姜小满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明天的课程，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沈述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小满，以后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周围？”

　　“当然可以呀！”姜小满回头看他，“我今天就是看手机看得太认真了，下次不会啦！”

　　她答应得很痛快。

　　沈述却并没有因此安心多少。

　　他知道姜小满不是一个能够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的人。她喜欢的小动物、漂亮东西、好吃的食物，总能轻易吸引她的注意力。有时候明明在路上走着，看见橱窗里摆着喜欢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停下来。

　　上一世沈述很喜欢她这些小习惯，甚至乐意陪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如今却觉得，自己恐怕需要比以前更加仔细地照顾她。

　　他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

　　只要她能够一直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

　　***

　　回到学校后，姜小满又和志愿者们讨论了一会儿后续安排，沈述则站在旁边等她。直到其他人陆续离开，她才终于有空拿起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述，你晚上还要回实验室吗？”

　　“今天不去了。”

　　“那你回宿舍？”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今晚回那边。”

　　姜小满有些惊讶。

　　“你还租房子呀？”

　　“嗯，平时做项目比较方便。”

　　“那是不是很贵？”

　　“还好，房子不大。”沈述见她好奇，便简单介绍了自己的住处，“离学校坐车十几分钟，附近有菜市场，生活还算方便。”

　　姜小满听得有些羡慕。

　　“自己住好舒服呀！我宿舍虽然也挺好的，但是想做饭都不方便。”

　　沈述心里微微一动。

　　“你想自己做饭？”

　　“想倒是想过，不过我厨艺一般。”姜小满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在家跟奶奶学过几次，结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把锅烧糊了。后来奶奶不让我进厨房，说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沈述听完，忍不住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

　　上一世姜小满甚至还闹过一次不大不小的笑话，想在他生日那天亲手做一顿饭，结果忙了一下午，最后只端出来一盘炒得有些焦的鸡蛋。

　　她当时委屈得不得了，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

　　沈述却很喜欢那盘鸡蛋，吃得干干净净，还认真夸她做得不错。

　　后来她索性放弃学习厨艺，把厨房彻底交给了他。

　　想到这里，沈述温和地说：“以后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姜小满眼睛一亮。

　　“你会做饭？”

　　“会一些。”

　　“哇！真的假的！”她顿时来了兴趣，“那你会做咖喱饭吗？”

　　沈述点头。

　　“会。”

　　“那你做得好不好吃？”

　　他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你可以自己来尝尝。”

　　姜小满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可以吗？”

　　沈述心里已经满意得不得了，面上却依旧从容。

　　“当然。不过我家地方有点小，可能没有餐厅那么舒服。”

　　“没关系呀！”姜小满立刻摆手，“我又不是去参观房子的！”

　　沈述听见这句话，几乎有些想笑。

　　她当然不是去参观房子的。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那间小出租屋重新布置了一遍，甚至考虑过要不要提前买一双适合她穿的拖鞋。

　　不过这些安排暂时还不需要告诉她。

　　姜小满很快又想起什么，忍不住补充：“但是你平时那么忙，我过去会不会打扰你呀？”

　　沈述垂下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柔的无奈。

　　“如果是你，就不会。”

　　姜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那我下次有空再找你！”

　　“好。”

　　沈述答应得很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需要添置哪些东西。

　　客用拖鞋、餐具、杯子，还有她喜欢的零食。厨房里的调料也要重新检查一下，虽然现在手头不算宽裕，但请她吃顿像样的饭总不成问题。

　　更何况，她上一世最喜欢的那些菜，他几乎都会做。

　　想到这里，沈述忽然觉得自己目前的经济条件虽然不如从前，倒也并非毫无优势。

　　至少现在的姜小满还不知道他的厨艺。

　　他很期待她发现以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

　　姜小满回到宿舍时，叶晴正坐在书桌前刷视频。

　　见她进门，立刻抬头问：“你今天跟沈述学长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姜小满把包放下，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他真的好厉害，感觉什么都会！今天还帮忙整理物资，连储物柜坏了都能修。”

　　叶晴听得挑眉。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有没有什么进展呀？”

　　姜小满认真想了想。

　　“有啊！他说以后可以教我做饭！”

　　叶晴差点笑出声。

　　“姜小满，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学长，认识你没几天，就愿意陪你跑医院、做志愿者，现在还邀请你去家里吃饭。你觉得这只是单纯想教你做饭？”

　　姜小满端着水杯，表情有些茫然。

　　“可是他本来就很热心呀。”

　　叶晴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姜小满却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把水杯放回桌上，拿出手机，准备给沈述发消息，问他今天回去有没有淋到雨。

　　结果刚打开微信，便看见沈述已经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小厨房，灶台上摆着几样准备好的食材，旁边还有一盒她熟悉的咖喱块。

　　【刚买了材料，改天做给你吃。】

　　姜小满看得眼睛发亮。

　　【哇！！！你真的要做咖喱饭给我吃呀！】

　　沈述回复得很快。

　　【嗯，答应你了。】

　　【沈述你人也太好了吧！！！】

　　他看着这句话，心情相当不错。

　　不过下一秒，姜小满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可以带叶晴一起吗？她也特别喜欢吃咖喱！】

　　沈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当然可以。】

　　姜小满：【好耶！！！】

　　沈述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位未婚妻的社交习惯。

　　上辈子姜小满追求自己的时候，明明恨不得每天都能单独见面，约会时还会故意挑一些安静的地方，好让两个人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这辈子倒好。

　　吃饭带朋友，做志愿者带朋友，连去他家吃饭都打算带朋友。

　　沈述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追她。

　　这个念头让他颇为不悦。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他也不会出尔反尔。叶晴性格活泼，对他印象也不错，真要说起来，倒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助力。

　　沈述想了想，重新打开聊天框。

　　【不过我家餐桌比较小，坐三个人可能有点挤。】

　　姜小满：【没事呀！我们可以挤一挤！】

　　沈述：“……”

　　他看着这句话，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半晌，终于换了一种说法。

　　【那下次先请你来吧，等我换张大一点的餐桌，再请你朋友一起。】

　　姜小满果然没有多想。

　　【也行！那就这么说定啦！】

　　沈述满意地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已经备好了鸡腿肉和咖喱块，蔬菜也洗干净分装好了。他打开橱柜，确认了一下现有的餐具，又把需要添置的东西记进备忘录里。

　　整个过程他做得很有条理，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讲究。

　　上一世他已经习惯了宽敞的厨房、定期维护的家电，以及各式各样方便使用的厨具。如今重新回到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许多东西都需要重新置办，倒也谈不上无法适应。

　　沈述本来就很擅长把生活安排得妥帖。

　　只不过从前他安排的是一家公司、几千名员工，以及自己和姜小满共同拥有的未来。

　　现在他得从一间出租屋开始。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聊天框里，姜小满刚刚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啦沈述，我奶奶说下周末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有空吗？】

　　沈述盯着屏幕，原本平静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微微挑眉，又将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奶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很好。

　　看来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一些。

　　沈述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打开日程，确认了下周末的安排。那天原本有个科技园区的项目交流活动，负责人此前已经向他发来邀请，具体时间还没有最终确定。

　　他想了想，给对方发消息，询问能否将交流安排到工作日。

　　对方回复说可以。

　　沈述这才重新打开微信，回复姜小满。

　　【有空。】

　　隔了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还没去过你家，会不会太冒昧？】

　　姜小满几乎立刻回复。

　　【不会不会！我奶奶可喜欢你啦！她还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很辛苦，让我有空多叫你去家里吃饭！】

　　沈述看着这段话，心情慢慢变得柔软。

　　他想起上一世姜奶奶对自己的照顾，也想起他们订婚时，老太太拉着他的手，高高兴兴地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如今能够重新见到她，沈述自然很高兴。

　　更重要的是，奶奶似乎已经开始主动替他创造机会。

　　这可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他收起心思，温柔地回复：

　　【那就麻烦奶奶了。】

　　姜小满：【不麻烦！她巴不得你来呢哈哈哈哈！】

　　沈述看着屏幕，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追老婆，或许还真用不着费太多力气。

　　至少奶奶显然很有眼光。

　　至于姜小满……

　　沈述低头看着聊天记录，缓缓弯起唇角。

　　她现在还没开窍，倒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而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耐心地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更何况，这次他已经提前拿到了进入姜家的邀请。

　　沈述心情很好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认真添上一行新的日程安排。

　　**下周末，去小满家吃饭。**

　　随后，他又在下面补充了一条。

　　**给奶奶带礼物。**

　　写完以后，沈述放下手机，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他已经开始考虑，去姜家那天究竟应该穿什么，毕竟那位老太太喜欢长得漂亮的小伙子。而这一点，他向来很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