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长不大or长大 穗瓶一看她 ...
-
穗瓶一看她爸一口气给了她五百块钱,心里便知道她爸的意思。
这是让她多买点肉,好好招待兰老师。
即便家里日子过得节省,也不能在待客上失了礼数,不然显得小家子气。
心里很快便计划好要做的菜式之后,穗瓶便买了菜回家。
她打算做一个干煸兔子,蒜蓉虾,另炖个小鸡炖蘑菇,加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炝莲白,除此之外还专门给弟弟买了牛肉,做个蛋滑牛肉。
有了手机,穗瓶便经常在网上搜一些菜式,即便是第一次做,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见穗瓶小小的身子,拎着这老多的菜肉,兰岫覃心下吃惊,当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本身穗瓶同学家里的生活条件就不是太好,如今穗智辉又因为受伤赋闲在家,暂时没有收入来源。
就这,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穗智辉可是拿了好几张票子给穗瓶。
这……这也太破费了。
兰岫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为了招待自己,竟然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
穗智辉太热情了,加之穗瓶也很坚决地要留他吃饭,兰岫覃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慨,罢了,今后对这姐弟俩再上心些就是了。
见穗瓶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么多食材,兰岫覃不好意思干坐着,便想起身去帮忙,被穗智辉一把拦住:“兰老师,您是客人,不好让您去厨房的。”
见兰岫覃脸有些红,穗智辉心下感叹,他女儿运气好啊,有这么个好老师,又负责任,心底又善良,当下对这个年轻人更尊敬了。
却见那边穗瓶即便是一个人,却手脚麻利,什么都做得有模有样,很快将食材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是挑虾线开背费了会儿功夫,不然穗瓶能处理得更快。
客厅这边兰岫覃与穗智辉正在聊天,便闻到一股鲜香,当下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自他九岁父母去世变成孤儿之后,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说来他为什么对穗瓶姐弟如此照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父母皆是独生子女,家中老人经历过战乱,浑身一身病症,早早去世,父母出意外去世之后,这世上便只他孤独一人,成了没有爹娘的孤儿。
而在他眼里,穗瓶姐弟俩跟他几乎是同病相怜。
起初兰岫覃以为穗瓶她爸跟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差不多,对俩人不管不顾的,但这么接触下来,才发现是他先入为主了。
穗智辉对姐弟俩还算不错,只是因为不得不赚钱这才离家。
一看到穗瓶,他便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底怜惜,平时便多照顾了姐弟俩一些。
穗瓶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便朝客厅喊道:“兰老师,爸,程程,吃饭了。”
随后又将给弟弟准备的宝宝营养餐盛进碗里,将小孩放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好,把宝宝专用的筷子递给小孩说:“今天程程的任务便是将这一碗都吃完,能不能做到呀?”
“程程一定能吃完!”小孩挺起小胸脯,响亮地回答道。
在小孩看来,姐姐的话就是圣旨,姐姐说让干什么,小孩向来是十分听话的。
说完小孩低头一看,一双小眼睛溜圆。
这个是什么肉肉啊?程程都没有见到过。
穗瓶见状心中无限怜爱:“这个是牛肉哦,专门给程程做的,很香很香,程程快吃!”
小手接过姐姐递过来的小筷子,大拇指和小食指从洞中穿过,很轻松地夹起一片小牛肉吃起来。
牛肉做的很是香嫩,小孩稍稍一咬便咬烂了。
一切都被兰岫覃看在眼里,两个孩子很是省心,在家里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心中便也稍微放了心。
穗智辉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自己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孩子妈靠不住,两个孩子依然能照顾好自己,就是辛苦大女儿了些。
“兰老师,吃菜,吃菜。”穗智辉见兰岫覃仍端坐着,连忙招呼。
见此兰岫覃也不好再端着,赶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穗先生,你们也吃,不用管我。”
桌上的菜,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兔子肉紧实,加上辣椒的香辣,啃起来唇齿留香,鸡肉炖得软烂入味,蘑菇鲜美,洁白的虾肉蒸得很嫩,蒜香与虾肉本身的甜在口腔中交织,几人吃得大呼过瘾。
穗瓶给小孩剥了三只虾,由于虾开了背,虾肉很轻松就脱离了虾壳,小孩夹着虾肉吃得脸颊鼓鼓的。
随后又给小孩夹了几块蘑菇,晾在一旁,小孩不挑食,也一一吃了下去。
穗瓶就这么一边照顾小孩吃饭,时不时自己吃口饭。
最后穗瓶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鸡汤。
一口鸡汤下肚,几人这才发现,前面的菜都不算什么了。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鸡汤异常鲜美,浓浓的鸡肉味加上蘑菇的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兰岫覃这才意识到,穗智辉说的穗瓶做饭好吃,是怎么个好吃法。
这厨艺,都赶得上饭店大厨了,该说不说,穗瓶真的是聪明,不仅学习认真,就连做饭,都这么有天赋。
兰岫覃心底有些感动,这每一道菜里,都蕴含了做饭之人诚挚的心意,这就是家的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外出打拼的游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吃一口家人做的家常菜。
而他,没有家了,他早就没有家了。
这之后,兰岫覃发现自己胃口变小了。
不,不是胃口变小了,或许应该说,胃口被穗瓶用一顿饭给养刁了。
自从吃过一次穗瓶做的饭之后,外面的馆子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下厨,但别看他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但于厨艺之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好几次险些将厨房烧起来,他也尝试过炖鸡汤,但不是鸡肉没熟,嚼不动,就是忘记时间,把汤烧干,一坨坨鸡肉黏在锅底变成黑漆漆的焦炭,还整得屋子里到处都是油烟,晾在客厅的衣服上也全都熏得焦黄。
兰岫覃很有些不甘心,但任凭他再如何学,别说做得如穗瓶那般,能勉强入口便已算不错了。
这个暑假,在兰岫覃苦练厨艺却毫无进展中悄悄结束,很快,高二如期而至。
新学期,新气象,穗瓶心中想着很多事,有些闷闷不乐的。
“小瓶子,你怎么了?”
何青青摸了摸穗瓶的头,关心问道。
“没事青青。”
穗瓶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的多肉盆栽,何青青已经给她的小多肉换了个稍大一些的陶瓷盆了。
这个暑假,多肉不仅长大了,萌发了好几个侧芽,从单头变成了多头,此时这个多头小生命正安静地扎根在主人特意为它换的大盆中,悄悄汲取营养,打算在某一天给它主人一个大惊喜。
多肉长得粗壮健康,叶片饱满肥厚,上面更是挂满了白霜,让穗瓶好生羡慕。
见穗瓶瞧着自己的多肉,何青青好不得意,把盆栽放到穗瓶眼前,好让她看个清楚:“哈哈哈我也是没想到,我的小宝这么争气,都长这么大了,真的是在暑假中厚积薄发,悄悄惊艳我。小瓶子你不知道,那天早上起来,我突然发现它爆崽真是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头差点撞到天花板!!!”
虽然何青青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穗瓶能想到当时她有多激动,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激动。
穗瓶心底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忧伤,同样的都是多肉,为何自己的那个粉色小多肉,那天捡回家后就种了起来,期间穗瓶还用卖废品赚的钱给它换了个小号的陶瓷盆,哪成想一直到如今,这小多肉硬是一点也没长。
她心中都要忧虑死了。
她还特意跑去花店咨询,结果老板给她科普各种知识。
说可能是烂根了,根系汲取不到土壤里的营养,很快就会死。
让穗瓶把烂掉的根切除,再重新插进土里,要么将多肉好的叶片扯下来插在土里,多肉叶片可以扦插繁殖,只要插进土里它就能重新长出小芽,这小东西生命力顽强,好养活得很。
又问了穗瓶几个问题,老板又说用的土不对,多肉不能全用庭院土,容易板结,应该用多肉专用的营养土,他推荐某某牌,话赶话正好说到这儿了,老板顺势推荐了一波他们家在卖的爆款土。
说得穗瓶脚趾抓地,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
花店老板不能解决她的粉色小多肉。
她的小多肉连续两个月都不长,还是原样,却没有枯萎,显见的肯定不是烂根。
穗瓶可不敢擅自将小多肉从土里拔出来,万一拔出来它就枯萎了呢,更不敢扯它的叶片,怕自己手残一个不小心把它弄死了。
难道因为是天外来物?
粉色小多肉长不大的事情积压在穗瓶心里快两个月了,自从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她便试了好多方法,在去过花店之后,穗瓶又买了一小袋营养土,咬咬牙给小多肉换了土,让穗瓶放心的是换了土多肉没死,但依然没长大。
穗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将小东西好生养着,力求不死。
想到这里,穗瓶又是叹了口气。
“小瓶子,你到底怎么了嘛,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你笑过。”
何青青又听见穗瓶叹气,便说:“别总叹气,这样我们会越来越没精气神儿。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吗,小瓶子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啊。”
我也想说啊,可这小多肉就这么匪夷所思,还是她捡来的,她也不能说啊。
穗瓶当然不可能跟何青青说粉色多肉的事情,便只能说:“我有些担心我弟弟,他今天上幼儿园了。”
事实也确是如此,除了多肉以外,她心中最担忧的就是程程。
小孩这学期上幼儿园小班了,今天是第一天开学,幼儿园正好座落在他们高中旁边,方便接送。
她早上特意请了两节课的假,兰岫覃带着一起送小孩去上幼儿园。
毕竟这不是件小事,穗智辉早在开学前几天感觉腿好多了,就又出门跑长途了,按他说的,待在家里没工资,早点去才能早点将剩下这一年合约跑完。
穗瓶表示自己能处理好,兰岫覃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小孩一路笑嘻嘻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与姐姐分别。
见姐姐和哥哥将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的阿姨,他们却站在大门外,小孩立马开始哭:“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呜呜呜——姐姐——不要走不要走——姐姐呜呜呜……程程听话的,程程会听话的,姐姐别不要程程,姐姐别丢下程程呜呜呜……”
小孩一哭,原本已经停歇下来同样刚上小班的小孩子们,也纷纷跟着哭了起来:“我要妈妈呜呜呜呜——”“妈妈不要走——”
幼儿园大门口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
见小孩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穗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这时没办法的事情,小孩在一天天长大,总不可能时时跟着穗瓶。
以后她还要上大学,难不成带着小孩去上大学吗?
所以,小孩也必须要学着成长。
“啊,那真的是没办法了哎。”
何青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是她家的独生女,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
这天下午,快到幼儿园的放学时间了,兰岫覃忙完手中的事情之后,便去接小孩。
这时候,学校里的很多老师们自家的孩子也在上学,所以没课的老师们都去接孩子了。
学校在这点上还是挺人性化的,有孩子的老师提前给学校报备,教务在排课的时候,就会为这些有孩子的老师腾出早上第一节课与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尽量给他们时间接送孩子。
这学期,兰岫覃也向学校报备了需要接送孩子的事情。
有同行的中年女教师见兰岫覃也在这个点出门便有些好奇:“哟,兰老师也去接孩子啊。”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一句寒暄,毕竟兰岫覃是他们学校去年新招进来的高材生,才大学毕业一年,哪来的孩子。
哪成想兰岫覃竟然点头说是,倒惹得同行的老师傻眼,瞧了瞧兰岫覃的神态,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见状兰岫覃也不说是自己学生的弟弟,毕竟是她的家事,不好张扬,只说是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忙得没空,只能自己代为接送。
闻言那中年女教师这才舒口气,她就说嘛,兰老师这么优秀年轻,怎么可能早早结婚生孩子。
男子法定结婚年龄二十二岁,即便结婚了,也没有这么大都能上学的孩子。
她还想将自己的侄女儿介绍给兰老师呢,侄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回到他们县城当小学教师,也是编制内的,每个月工资有保障,到时候成了的话,他们小两口利用住房公积金直接可以在县上买房,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能买车,小日子铁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这边女老师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是响亮,那边兰岫覃长得人高马大腿又长,很快就将女老师给甩开了。
幼儿园离高中很近,不过隔了两条街。
校门口已经等了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家长们等了一天,心里十分想念自家小孩。
见自己的孩子乖乖的在老师的带领下整齐有序地走出来,有的家长直接感动得落泪。
兰岫覃不好上前挤,只站在最外围,但他个头高,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小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手牵着带队老师,另一手揉着红彤彤的眼睛抹眼泪,嘴里一边“呜呜呜”的哭。
兰岫覃心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待前面的家长一一将自己的孩子抱走之后,才轮到兰岫覃。
小孩双眼饱含泪水,但一直在看校门口挤着的家长们,在里面寻找姐姐的身影。
找来找去都没看到,小孩心里很是伤心,姐姐是不是不要程程了。
又有家长来把自己的小孩接回家了,身边的小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投入家长的怀抱中,就剩程程一个人了。
呜呜呜呜,没有姐姐来接自己的小孩吗?呜呜呜呜……
“程程!”
小孩正哭得伤心,听见有人叫自己,立马抬起头,是大哥哥。
“呜呜呜呜……”
小孩哭得更委屈了,放开老师的手就冲兰岫覃跑去。
没有姐姐来接自己的小孩,但是有哥哥来接小孩了。
兰岫覃一把抱起小孩,在小孩背上轻拍。
小孩抱住兰岫覃的脖子,趴在他怀里抽泣。
见是早上来送孩子上学的高大男生,老师便也知道这就是穗程的家长,直接开门见山说:“穗程哥哥你好,穗程小朋友哭了一天了,就要找姐姐找姐姐,其他小朋友原本已经停歇下来,开始适应幼儿园的生活了,但一听穗程小朋友哭,这下可好,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的都哭了起来。
“所以穗程小朋友在这方面上还得咱们家长多多安抚,给足小朋友安全感,因此咱们在家里还是尽量多训练孩子,让孩子养成独立的好习惯……”
老师一阵巴拉巴拉巴拉,兰岫覃无不称是。
在穗智辉面前有多从容,现在在幼儿园老师面前就有多卑微。
与幼儿园老师沟通完之后,兰岫覃抱着小孩离开幼儿园,此时小孩也不哭了,抱着兰岫覃的脖子,依赖地蹭了蹭:“哥哥……”
兰岫覃心中一动,抱着小孩的手更紧了。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感觉,他感受到了被孩子依赖的感觉,这让他心里很是感动。
兰岫覃的动作越发轻柔,给小孩买了些小零食,又买了一个凹凸曼玩具手办,哄着小孩,一路上无微不至,终于是把小孩哄高兴了。
回到办公室,正好已经下课。
穗瓶心里放心不下早早就等在办公室里,见兰老师抱着小孩推门而入,一瞬间有些恍惚。
面前一大一小就像亲密无间的父子。
看清小孩手里拿的凹凸曼和老师手里拎的零食袋子,穗瓶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