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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降多肉 周末两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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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过得如此之快,穗智辉在家休养身体,穗瓶则除了挤出时间学习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爸,照顾弟弟,准备三人一日三餐,以及做各种家务。
唯一有一个好消息便是,她爸给了她一部二手手机。
“早前就在想要不要给你买一部手机。这不赶巧了,这手机是我一同事淘汰下来,不要了的,我就给你办了张电话卡。虽然是二手的,但还能将就着用。等爸爸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一部全新的手机。
“这次我出事,最先联系的你妈,谁成想你妈进厂上班了,我又没有邻居电话,只得让你妈打电话给邻居大婶儿。另外,你妈出去上班了,就你和你弟弟在家,你手中有一部手机,爸爸联系你也方便些。”
穗瓶接过手机,高兴不已,小心翼翼地摆弄:“谢谢爸爸!”
班里的同学几乎人手一部智能手机,就她没有,穗瓶可羡慕了。
这下好了,她也有手机了,虽然是二手手机,但穗瓶相当满足,这样她以后不仅能找何青青聊天,还能上网查阅学习资料。
穗智辉知道自己女儿学习认真,一部手机根本不会影响她的学业,因此给得很痛快。
这周周天的傍晚,一家三口吃完晚饭,穗瓶收拾收拾,要去学校了。
穗瓶心想现在爸爸在家,应该就不用带弟弟去学校了。
但临走的时候,小孩仍是不舍地哭了。
穗智辉坐在沙发上,抱起小孩,说:“小程,姐姐去上学了,晚上就会回来。”
小孩对自己的爸爸很是陌生,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想要下来。
穗瓶见状不忍道:“爸,要不我把程程带去学校吧。”
穗智辉瞪着眼:“这怎么行呢?”
小孩在爸爸怀中动来动去,急得小脸通红,使出出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挣脱穗智辉的双手。
穗智辉只得又紧了紧怀抱,将小孩紧紧禁锢住,就是不让小孩下地。
“我要下去!放我下去!姐姐!姐姐!我要跟姐姐走!”
“你姐姐是去学校,你怎么能跟着她走呢?到时候谁带你?”
小孩一脸的不服气,瞪着眼看着穗智辉,谁都不能将他和姐姐分开!
“我跟姐姐去了的!姐姐带我一起走!”
嗯?什么叫带他一起走?他怎么听不懂呢?
见状穗瓶只得将自己弟弟带去学校,老师帮忙照看的事情说了。
听完女儿的话,穗智辉这才知道,他老婆都干了些什么,一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也就放松了抱着小孩的力道。
小孩就跟泥鳅似的嗖地滑下了地,得了自由,飞快地扑进穗瓶怀中。
穗智辉坐在沙发上,胸膛不停地起伏,他现在就是十分地生气。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就为了娘仨能过上好日子,可这该死的婆娘,对自己的亲女儿如此磋磨,生的两个孩子都不管不顾,甚至还让大女儿带着小儿子去学校,这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找了个班上,甚至连家都不回了,要不是手机上还能联系上,他都要以为这婆娘变失踪人口了。
他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对家中的两个孩子关心甚少,他知道大女儿懂事得很早,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因此心中常怀愧疚。
穗瓶见她爸被气成这样,不由有些担忧,好歹她爸本来身上受了伤需要静养恢复,可别又受了气,那可就更不好。
于是她赶忙解释道:“爸,您别生气,兰老师人很好,程程在学校也很乖,也不会捣乱的。”
穗智辉气的不是这个,他就是气孩子她妈,怎会如此不着调?
他深深叹口气,全身脱了力似的靠在沙发上,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让孩子跟着自己受苦。
“爸,没事的,反正明天期末考试,考完就放暑假了。”
穗智辉点点头,暂时妥协,但仍是气得咬牙切齿的,穗瓶好一阵安抚才平静下来。
最后他低着头道:“小瓶,你辛苦了,下学期程程就上幼儿园了,我这里还存了点钱,无论如何,供你们姐弟俩读书的钱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
看着他爸这个样子,穗瓶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时光匆匆,他爸也变老了,曾经挺立的脊背也不得不弯了下去。
小孩如愿跟着穗瓶去了学校,整个晚自习乖乖呆在办公室里玩自己的。
晚上,放学后,穗瓶骑着自行车载着小孩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是夏天,白天天气炎热,暑气蒸腾,晚上却是凉风习习,小孩子坐在后面,吹着风咯咯咯的笑着。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小孩仰着头,指着天上问。
穗瓶停下车,朝小孩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天空中一道粉色的光划过,好像流星。
当真是流星?!
她的运气真好,竟然碰上流星了。
据说看到流星许愿就会成真。
穗瓶闭着眼虔诚地在心底许下愿望,希望家人朋友平安喜乐,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穗瓶家的老小区在老城区,想要快点回家就必须得拐过一个黑暗的小巷子,若是走大路,就得绕上一大圈。
这条路穗瓶走了无数次了,这次也载着小孩走了这条路。
只是刚进小巷子,穗瓶便察觉到不对。
小巷子里的路灯昏暗,但巷子中间离姐弟俩不远处躺着个发光的物体。
小孩也被这发光物体吸引,坐在后座好奇地伸着小脑袋去看。
穗瓶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发光的物体。
却见那是一颗小小的植物,长得跟何青青买的小多肉相似。
不同的是,何青青的多肉是嫩绿色的,而地上的这个是粉色的,还发着粉色的光芒。
主枝大概有五厘米长,围着主枝长了一溜儿圆润饱满的粉色小叶片,看起来别提有多可爱了。
“哇!”
穗瓶小心将小多肉捡起来,放进校服内衬的衣兜里,这小多肉便不再发光,静静躺在穗瓶怀里。
穗瓶重新骑上车,边骑边想,会发光的多肉?
她见识不够,世界上有会发光的多肉吗?况且还是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多肉,这简直也太神奇了吧。
停下车,穗瓶掏出手机点进亿度里搜:发光的多肉,搜索出来的结果却是有发光的多肉,但这与她今晚捡着的这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神奇的粉色多肉散发出来的光特别明亮,粉红色的,粉红色,咦,难道是刚刚天上的那颗流星?
搞不好这东西是天外来物,会不会有辐射啊?
穗瓶心中犹豫不定,转念一想,除了散发明亮的粉色光芒以外,这小东西跟地球上的多肉植物几乎没什么差别,想来应该不可能带着辐射,又不是什么不明矿物质。
“姐姐,这是什么呀?”
小孩的声音打断了穗瓶的思绪,她惊惶这怎么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穗瓶停下车,转头严肃地看着小孩。
小孩也被穗瓶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板一眼地看着穗瓶。
穗瓶摸了摸小孩的头,凑在小孩耳边,低声说:“程程,你听不听姐姐的话?”
闻言小孩一下就紧张了。
如果不听姐姐的话,姐姐是不是就不要自己了。
小孩忙不迭用力点头,认真且小声地说:“听!程程听姐姐的话!”
穗瓶又说:“那你听姐姐的话,今天晚上我们捡的这个东西会发光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爸爸妈妈,这只是我们俩的秘密,听见没有?”
小孩又问:“那,那大哥哥呢?”
穗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孩说的大哥哥是谁,无奈道:“也不能说,如果必须要说……总之,程程,这件事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孩连连点头,保证道:“那,那程程就不跟任何人说。”
穗瓶叮嘱了一会儿仍不放心,小心从怀中拿出粉色多肉,说:“程程你看,这就是一颗普通的植物,就跟花坛里的小花小草一样。”
小孩说:“嗯,程程认识花花,也认识小草,程程听姐姐话。”
如是又叮嘱了一番之后,穗瓶将粉色多肉放进怀中,这才舒了口气。
回家之后,穗瓶拿过一个空塑料瓶,用剪刀将其拦腰剪断,之后又趁着她爸和他弟睡着之后,悄悄下楼,去花坛里挖了泥土,将这粉色的多肉种了进去,又浇了水。
好一通忙活之后,将它放在自己小阁楼的窗台上,这样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了。
这晚,穗瓶带着满足的笑意进入了梦乡,梦里,她有钱了,带着弟弟吃香的喝辣的,别提有多美了。
期末考试考了三天,高一还未选科,因此要学九门考九门。
最后一门考完,穗瓶长呼出一口浊气,接上弟弟便回了家。
从此刻开始,穗瓶开启了她的暑假生活。
往常回家,穗瓶便是进厨房给家人做饭,但这两天,穗瓶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回自己的小阁楼去看窗台上的粉色小多肉。
养了三天,见小东西在小瓶子里依然长得很好,并未见枯萎的征兆,穗瓶当即放下心,这小东西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在家休息了两天,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穗瓶的成绩又往下滑了几名,现如今已经掉出班级前十了。
她爸得知后沉默了良久,穗瓶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天早上,家里的门被敲响,有节奏的三声咚咚咚,穗瓶当下便有预感,她老师来家访了。
打开门后,见果真是兰老师,穗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爸,兰老师来了。”
闻言穗智辉拄着拐杖从卧室内出来:“兰老师,请坐,请坐,小瓶,烧开水给老师泡茶。”
虽然家里生活条件不怎么好,但基本待客的茶叶还是买得起的,就是这茶叶不怎么好。
穗瓶闻言便进厨房烧水。
她有些心不在焉,手上利落地做事情,两只耳朵却竖起来,认真听那边她爸与兰老师的对话。
兰岫覃刚大学毕业,回到县城里当高中老师,便利用手中的余钱租了这边小区的一室一厅,盖因这边房租便宜,那时候只租得起这边,而他本又是孤儿,一室一厅他一个人尽够了。
近一年来,每个月都有工资,他不会做饭,每天都在外面吃。
即便这样,每个月的工资也够他一个人花用,小县城里物价不高,且他每个月都有住房公积金,到了后面,公积金积累下来,他的房租基本上不用怎么花钱。
因此他每个月甚至还能攒下好几千块钱。
刚进穗瓶家,兰岫覃心中便有了数。
这个家格局与他租的房子差不太多,但因为是一家四口居住,房子里的东西便有些多,整个室内的空间便显得有些逼仄。
即便这样,这个家依然被打理的干净整洁,客厅地上还铺着一块干净的地毯,小孩坐在地毯上乖乖玩玩具。
想来这个家里能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皆是因为穗瓶。
这也难怪,她明明很聪明,也够努力,但成绩却始终得不到上升,反而不断地下滑。
家里这么多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学习。
因此兰岫覃也不说别的,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起了这次期末考试穗瓶的成绩。
“刚进校穗瓶同学的成绩名列前茅,可到现在,一年过去了,一直在慢慢下滑,每次考试都会下滑一两名,现在直接滑下了班级前十。穗先生,我想用不着我多说,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穗先生,这一年来,我多次来您家家访,但基本上您都没在家,这次还是您腿受伤在家休养,这才赶上家访,容我这个外人说两句公道话,目前这个家里,基本上都是穗瓶一个人撑起来的。”
穗智辉一个中年男人,被年轻的班主任教师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见状兰岫覃心下叹了口气,语气和缓了些:“无论是你们家长,还是我们老师,其实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学生好,所以光是老师们鞭策教导学生是行不通的,还得咱们家长配合。家长与老师必须劲往一处使才行。
“像您家里这情况,确实很特殊,但容我问一句,穗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改行?现如今您爱人也上班了,您又常年在外的,这个家里没个大人看顾,确实也不行。
“当然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两个孩子,穗瓶读书的时候将弟弟带去学校我也会照看,孩子很乖,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小孩长大了要上幼儿园,需要接送,一日三餐,需要有人做,现在高一已经结束了,高二高三的课业只会越来越重,学习任务只会越来越多,穗瓶同学肯定分身乏术,除了学习之外,穗瓶还要做太多本不应该她做的事情,她太累了……”
穗瓶在厨房听红了眼眶。
到头来,最理解自己,最照顾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老师。
老师的这一通话,说出了穗瓶这么多年来心底的辛酸与委屈。
她其实自己也知道,明明自己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因为生活的逼迫,不得不学会成熟,学会照顾自己,照顾好弟弟,撑起这个家。
她理解爸爸,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活命。
没了爸爸挣钱,她和弟弟就活不下去,没有钱买吃的买穿的,也读不起高中,交不起学费。
有时候想想,这日子真的太累了,太苦了,她好多次想和她妈说说,想让妈妈管管他们,但一看到她妈漠不关心的眼神便退缩了。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心里对她妈怨恨吗?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怨恨有用吗?
她不能眼睁睁的什么都不做,看着弟弟饿得嗷嗷大哭,看着干净整洁的家凌乱肮脏。
她心底想了无数次,为什么她妈对她和弟弟,对这个家会如此冷漠。
她不爱他们,为什么要和她爸结婚,生下他们呢?
这时的穗瓶才十六岁,心思还很是单纯,尚不懂成年人的世界。
穗瓶泡好了茶,给她爸和兰老师送去之后,又回到厨房悄悄听两人说话。
穗智辉被兰岫覃说得腰背越来越弯,双眼通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穗智辉强忍住心底的愧疚与难受。
只得沉声对兰岫覃认真保证道:“兰老师,真的谢谢您,为我们家穗瓶考虑良多。只是我们这些货车司机都挂靠了公司,且与公司签了长期合同。如今合同还有一年,但我保证,等这最后一年跑完,我便转行,回来无论干什么,总能看顾好我的一双儿女。
“唉,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不挂靠公司,我们便很少能接到单,赚不了多少钱,所以,小瓶高二这一年确实没有办法,因为违约金太高了,我付不起,但等她高三,合约里剩下的一年也跑完了,到时候我铁定回来,在县城里找个厂上班,虽说是工资少点,但好歹能看着孩子们。到时候穗瓶出门上大学了,小程便没人看顾,所以我总是要回来的……”
说到这里,穗智辉心底开始生出后悔,后悔当初与黄秀云结婚。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和黄秀云结婚,自己也就没有这一双聪明可爱又懂事的儿女了。
他的这段婚姻,就像现在年轻人口中说的什么,丧偶式婚姻。
他结了婚,也生了孩子,但好像跟没结婚就养了俩娃没多大区别。
即便当初对黄秀云再爱,这一年年的,心底的爱意也慢慢的磨没了。
她变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老婆不爱自己,不爱孩子们,也不爱这个家了。
穗智辉能预感到,他的这段婚姻快走到头了。
穗智辉一番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的,但兰岫覃仍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见他愿意回家转行,便也退了一步,说:“这样,高二这一年,我没记错的话,程程应该上幼儿园了吧,不好再麻烦幼儿园的老师,我可以抽时间将程程接到学校,到时候他们姐弟俩再一起回家。”
穗智辉看着兰岫覃,羞愧得脸颊通红,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劳动非亲非故的老师帮忙照看,他顿时感激得热泪盈眶,中年男人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抹抹眼泪,说:“真的太感谢兰老师您了,唉,也是怪我这个做爸爸的,没本事啊,让孩子们跟着我受苦……”
说着穗智辉又抹抹眼泪,但眼泪却是越抹越多。
见她爸在兰老师面前哭得这般狼狈,穗瓶在厨房也没忍住,小声啜泣,心底的不甘与埋怨烟消云散。
“穗先生您别哭,这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兰岫覃好一通劝解,穗智辉这才从悲伤中走出。
眼看自己这次的家访目的达到,时间也不早了,兰岫覃便起身告辞。
“兰老师,别走了,中午就在我们这儿吃饭吧。”
兰岫覃越是推辞,穗智辉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兰老师帮自己家里良多,连顿饭都不请人家吃像什么样。
穗瓶这时也从厨房冲出来,红着眼小声说:“兰老师,您就留下来吃午饭吧。”
小孩见姐姐如此,也跑过来抱着兰岫覃的双腿,仰着头一个劲儿地喊哥哥哥哥,吃饭吃饭。
“兰老师,我是真的感激您对我们家诸多照顾,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您是我孩子的老师,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人家凭什么这么帮我们……请您千万要留下要吃饭,也好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小瓶做饭可好吃了,您这就留下来吧?”
兰岫覃原本是不打算留下吃饭的,也不知是被哪句话打动,想了想,便留了下来。
“小瓶,出去买菜,不拘买什么,一定要招待好兰老师,兰老师,您请坐,请坐。”
穗智辉抽了几张红票子递给穗瓶。
见状兰岫覃忙道:“就随便做做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穗智辉摆摆手:“要的,要的,小瓶,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