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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车祸 这天正好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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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正好周五,下午上完课放周末。
穗瓶收拾完书本,便领着小孩回了家。
兜里揣着一百块钱,她决定这个周末给小孩做点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去菜市场买了三只虾,一块钱的豆腐,一块菠萝,以及一把青菜,两个香菇,小葱之类的,又买了三个鸡蛋,两个番茄。
虾和菠萝稍微贵一点,但总共加起来不过十五块左右。
路过零售店,见小孩仰着头眼神直勾勾看着柜面上的糖果,穗瓶心软,便给小孩买了一只棒棒糖,剥开糖纸,叫小孩含在嘴里慢慢吃。
小孩鲜少有机会能吃到糖果,小手拉着穗瓶的手晃来晃去,开心不已。
接到棒棒糖后,小孩并没有第一时间放进嘴里,而是把棒棒糖递给穗瓶:“姐姐,吃。”
穗瓶好笑,想摸摸小孩的头,但一手拎菜,一手牵着小孩的手,空不出手来,只得捏了捏小孩的小手说:“程程乖,你吃,姐姐不吃。”
小孩闻言这才把棒棒糖放进了嘴里,甜得笑眯了眼。
姐弟俩慢悠悠地走进小区门口,便碰到了兰岫覃。
穗瓶羞涩地笑了笑:“兰老师好。”
又晃了晃小孩的手:“程程,叫人。”
小孩抬起头来,也笑着对兰岫覃叫道:“哥哥好。”
穗瓶心下吃惊,怎么小孩叫老师哥哥,便纠正道:“喊老师好,程程。”
小孩皱着眉问:“什么是老师,姐姐,可是他就是大哥哥啊。”
穗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有点手足无措,兰岫覃摆了摆手说:“没事,我本也才大学刚毕业一年,叫我哥哥没叫错。”
分别后,穗瓶带着小孩回到家,放下东西,这时时间尚早,还未到晚饭时间。
穗瓶便带着小孩推着自行车去附近的店里安装儿童小座椅。
那种带着安全脚带、脚踏和护栏的半包围座椅,大概四十五块左右,加上买菜,手里的一百块便一下花去了六十左右。
座椅安装好了,穗瓶掰了掰,很是牢靠,对座椅很是满意。
穗瓶将小孩放进小座椅内,检查小孩的脚放在脚踏上,叮嘱小孩:“程程,一会儿坐车车乖乖的哦,紧紧抓住姐姐的衣服,还有你的小脚不要乱动,万一不小心卡在车轮里了会很痛痛的,好不好?”
小孩很是新奇,坐在座椅上动来动去的,听到姐姐的话,立马端正坐姿,小脸整个严肃起来:“程程乖,程程不动,不卡,不痛。”
见小孩很是乖巧,穗瓶便放心将车骑了出去,小孩听话的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姐姐两侧的衣摆。
小孩第一次坐自行车,这跟走路以及被姐姐抱完全不一样,坐在后面咯咯咯的笑。
小孩子在后面哈哈笑着,穗瓶在前面却开始忧愁起来。
钱真的太不经花了,今天一下就去了六十,带着小孩兜了一阵风之后,穗瓶暗下决心,开始了自己捡废品的计划。
回到家之后,正好到了晚饭时间。
穗瓶将买的菜一一淘洗干净。
电饭煲蒸上米饭。
把三只虾清洗干净,随后剥虾壳,去虾线,虾肉洗干净之后切成丁。
再在锅里煮两个鸡蛋,煮蛋的同时将豆腐切块,香菇切片备用。
再调个料汁,一勺酱油,一勺耗油,一勺淀粉,以及半碗清水。
这时刚好蛋煮好了,剥出蛋黄碾碎,穗瓶打算给小孩做个金沙豆腐炒虾仁,再做个香菇炒青菜。
其实穗瓶很爱做饭的,她觉得做饭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偶尔有一点空闲,便会琢磨怎么把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做饭的过程可以放空自我,让穗瓶乱糟糟的脑袋得到休息,自己亲手做出的美食,热气腾腾地出锅,她看着也很是愉悦,看小孩吃她做的菜吃得满足,她心里就更满足了。
这也是即便每天那么忙那么累,但她依然会认认真真做好饭的重要原因。
热锅倒油下蛋黄,炒至冒泡之后再放虾仁翻炒变色,随后再放入切好的豆腐,加适量水煮十分钟。
煮的过程,穗瓶开始准备自己的番茄鸡蛋面。
番茄去皮切块,打上一个蛋,调好料汁。
此时锅里煮得差不多了,穗瓶将最开始调的料汁淋下去,再撒上一点葱花,瞬间一股扑鼻的香味传来。
将金沙豆腐虾仁盛出来之后又炒了个香菇炒青菜,穗瓶做的晚餐口味清淡,极适合三岁的小孩吃。
由于蒸米饭时穗瓶多放了些水,因此米饭很是软糯。
“程程,过来吃饭啦。”
整个过程小孩都在客厅里自己玩自己的。
听见喊声便放下手中的小玩具,乖乖小跑过来,乖乖地让穗瓶给他洗手,随后坐在座位上,小手拿起勺子舀饭吃。
穗瓶见小孩吃得喷香,心里一阵满足:“好不好吃?”
小孩吃得美滋滋,点点头说:“好吃!”
穗瓶怜爱地摸了摸小孩的头,又进厨房做自己的晚饭,番茄鸡蛋面很简单,一会儿便做好了。
小孩吃饭慢吞吞的,很是斯文,见穗瓶端着碗过来这才加快了用餐速度。
穗瓶心里涨涨的,小孩这是在等自己一起吃呢。
吃饱喝足,穗瓶将碗筷洗净之后,又将买来的那块菠萝切成小块,招呼小孩过来吃。
穗瓶只吃了一块,便不吃了,打算把剩下的都留给小孩吃。
小孩见姐姐不吃,自己也就不吃了。
穗瓶没法,只能和小孩你一块我一块分着吃完剩下的菠萝。
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穗瓶警惕地凑到门口问:“谁呀?”
敲门声停下,一道着急的声音传来:“穗瓶,快开门,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是隔壁邻居周大婶儿的声音。
穗瓶忙不迭打开门:“周大婶儿,我爸有没有事?”
听周大婶儿说车祸,心立马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她爸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你爸现在在医院里呢,倒是没什么大事。你妈厂里正是忙的时候,抽不开身,便给我打电话,叫你去医院接一下你爸。你现在先收拾东西,去医院将你爸接回来吧,你弟弟我给你看着也行,嗐,要我说呀,你爸那工作着实有些危险,不如趁着现在年富力强,还能动,干脆回来重新找份儿工作算了……”
原本以为爸爸出车祸会很严重,但听周大婶儿说她妈都没请假,而是叫自己去医院接她爸回家,便也知道她爸没什么大事,紧绷的心弦便又松开。
只是她爸转业不转业的事情,她一个作为女儿的也说不上什么话。
穗瓶一门心思担忧着还在医院里的爸爸 ,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孩。
周大婶儿一番话,小孩别的没怎么听懂,就听懂了让姐姐出门,她要看着自己。
也就是说,他要与姐姐分开了!
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外的周大婶儿,恨恨地瞪着她,这个人,是坏蛋,她要将自己与姐姐分开!
小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死死拉住他姐姐的手。
谁都不能将他和姐姐分开!
而周大婶儿在交代完之后,就要去牵小孩,被小孩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小孩睁着圆溜溜的一双眼,瞪着周大婶儿。
穗瓶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弟弟离不得人,我带他一起去吧。”
周大婶儿有些担忧:“你一个人,带着弟弟能行吗?”
穗瓶感激道:“我可以的,大婶儿不用担心。”
穗瓶将剩下那一百块揣进兜里,关好门,牵着小孩就往楼下去。
不能骑自行车,只能打车去。
小孩明显是没有听懂他们爸爸出车祸在医院的事情,穗瓶也不想表现太明显,怕吓着小孩,但小孩很聪明,还是从周婶儿与姐姐的表现中察觉出端倪。
小孩感觉出事儿了,他不知道出什么事,为什么那个坏蛋跟姐姐说完话,姐姐就要带着他出门?
那个坏蛋还要将姐姐与自己分开,难不成是姐姐听了那个坏蛋的话,要将自己丢了?
姐姐带自己出门,都没有骑自行车了,姐姐一定是要将自己丢了!
小孩自己一个人在想东想西,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过,小手紧紧攥住穗瓶的手,眼眶中的眼泪越聚越多。
姐弟俩刚到小区门口,便见一辆越野车开进来。
穗瓶带着小孩走至一旁,让越野车先进来。
老破小区的门禁很是松散,无论是开小车的还是骑自行车的电瓶车的,以及行人,都是统一从一个大门进出,而这小区也只有这一个门。
却见那辆越野并未开进去,而是径直在穗瓶姐弟俩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竟然是兰老师。
兰岫覃刚出门吃了晚饭,顺便办了点事儿,将自己贷款刚买不久的车开回来,便见穗瓶背着个包,牵着弟弟着急忙慌地往出走。
兰岫覃便猜学生家里是出什么事了,摇下车窗问:“出什么事了,你们姐弟俩要去哪儿?”
穗瓶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太想麻烦兰岫覃,本来带着弟弟上学就已经够麻烦他的了。
但见穗瓶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说,而一旁的小孩要哭不哭的样子,很是伤心,兰岫覃不好再坐视不理,耐心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跟老师说,老师帮你们解决。”
见老师坚持,穗瓶没办法只能说她爸出车祸了,自己要去医院看他。
闻言兰岫覃也是被唬了一跳,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知道,穗瓶家里就她靠父亲赚钱养家,而他父亲如今竟然出车祸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这姐弟俩,哎,真是可怜。
兰岫覃心底再次感到怜惜,对姐弟俩说:“上车,我带你们去。”
兰岫覃说话掷地有声,穗瓶无法,只得带着弟弟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
也是这时,穗瓶才发现小孩在默默流泪。
穗瓶从背包里抽出纸巾,轻轻擦着小孩的脸,柔声问:“程程,你怎么了?”
小孩双手捂住嘴巴,摇摇头不肯说。
穗瓶把小孩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小孩:“告诉姐姐,你怎么哭了?”
小孩眼中又一滴泪落下来,看着穗瓶,一脸脆弱地说:“姐姐,程程乖,姐姐不要丢下程程。”
穗瓶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孩从生下来开始,除了前两年她妈对他稍微上点心,但那个时候小孩基本上还未开智,对这些事情基本没什么印象。
到现在,小孩可以说没怎么感受过母爱,在这个家里,爸爸常年在外打拼,妈妈又不管自己,唯一对自己好的只有姐姐。
小孩心底深处想是把姐姐当做妈妈了,因此格外黏着穗瓶。
穗瓶每天都要上学,在每天的分别中,小孩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害怕自己被穗瓶丢下。
他从今天的事情中感觉到了害怕,他害怕被穗瓶丢下。
穗瓶紧了紧抱住小孩的手,另一手在他背后轻拍,柔声安抚道:“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爸爸,顺便接他回家,并不是要丢下你。”
小孩期期艾艾道:“真的吗?”
穗瓶点点头,肯定道:“姐姐保证,永远不会丢下程程。”
小孩神情这才阴转晴,但这一路上不停地啰嗦,问穗瓶会不会把自己丢下。
穗瓶无不耐心地一一回答,并郑重承诺道:姐姐不会丢下程程,给足了小孩安全感。
而这一切,都被兰岫覃通过后视镜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自己这个学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在平时她作为学生所不会表现出来的一面,温柔,成熟,耐心,又自信。
兰岫覃很难相信,这些特质会在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身上出现,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到了医院,穗瓶才知道她爸的情况不是很严重,脚脖子骨折,身上有几处擦伤。
穗瓶姐弟与兰岫覃刚到的时候,穗智辉还睡着。
病房内还有一个病人,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手机,他的家属坐在一旁削苹果。
见进来三个人,小声但警惕地问:“你们是……”
穗瓶真诚地看了看两人,指着病床上仍在睡觉的穗智辉说:“这是我爸爸,我们来接他回家。”
那家属笑了笑,拎了两个凳子招呼穗瓶几人坐。
穗智辉应是非常疲惫,还未醒来,三人一时不忍叫醒他,兰岫覃接过凳子,带着两孩子坐了下来,打量穗智辉。
他左腿打着石膏,手臂上的擦伤也包扎好了。
男子常年在外,皮肤晒得黝黑,但五官端正,仍能看出他年轻时是何等的英俊。
兰岫覃不着痕迹地又瞥了眼穗瓶姐弟,姐弟俩相似的面庞都透着穗智辉的影子,想必是遗传到了他们父亲的好相貌。
穗瓶见她爸眼底青黑,想来是没好好休息过。
她没考过驾照,但也知道疲劳驾驶很是危险,心里担忧非常。
每次见到爸爸,穗瓶便觉得她爸好像又老了一分。
此时穗智辉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望见几双担忧的眼睛,顿时精神了。
左边的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右边的高大男子是……
见穗智辉疑惑地看着兰岫覃,穗瓶介绍道:“爸,这是我的班主任兰岫覃兰老师,我们在小区门口碰见,兰老师得知你出车祸的事便带我们过来。”
穗智辉感激地看着兰岫覃说:“兰老师,谢谢您,谢谢您。”
兰岫覃摆摆手说:“没事的穗先生,穗瓶好歹也是我的学生,学生家里出了事,我这个做老师的知道了,还是要帮一下的。只是来得匆忙,没有买什么东西……”
“那不用那不用……”穗智辉都不好意思了,人家老师带着女儿过来,还得买东西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人一阵寒暄,兰岫覃有心想问问穗父穗瓶的事情,但眼下不是好时机,这还在医院里,还是等改天他去家访的时候再聊。
此时,隔壁床的病人也在几人的聊天声中醒来,那家属便打开房内的电视,看起了新闻。
“爸,您没大碍吧?”
穗瓶担忧问道。
穗智辉动了动自己打了石膏的腿,说:“你安心,爸爸没大事,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听医生说得在家休养几个月。”
见穗智辉说完,似是怕女儿担心,还要再动一动那只腿,穗瓶赶忙叫住,慌乱道:“爸爸,你不要动了,都打上石膏了!”
“好好好,爸爸不动了。”
一想到要休息好几个月,不能赚钱,穗智辉心底就难受。他赚不了钱,怎么养活他的家人?
嘴上说着没事,穗智辉心情却眼见的低沉下来。
穗瓶不忍见她爸如此低落,有心转移话题,但她与她爸也没怎么相处过,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状还是兰岫覃开口问他车祸经过。
穗智辉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他从宁州拉了一批货物回他们隆市,离青州还有八十几公里的时候,一辆小车强行变道,妨碍他的正常行驶,高速上,让速不让道,所以他当时只能紧急制动,但没成想那小车还是直直地朝他的大货车别了过来,撞在他的货车上。
小车翻了,他的货车也倒了,他的脚不小心骨折,身上也有多处擦伤。
好在出事地点正好离他们这个小县城不远,这才被接到了县医院。
“好在没什么大事,放心吧,小车司机全责,我没什么问题。”
肯定是小车司机全责,他强行变道,妨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不仅要赔她爸的医药费,还要赔误工费,货车上的货物有的损坏了也要赔。
“嗐,没事,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穗智辉故作轻松地说。
病房内几人一时相顾无言,此时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格外响亮。
“据悉,国家天文局相关负责人透露,近期,观测到太阳系即将进入宇宙中一能量异常活跃地带……”
“小瓶,扶我起来吧,我们这就回家。今早发生的事,下午交警已经过来定责了,那小车司机该赔的也赔了,我这医药费也交了,没我们事儿了。”
穗智辉艰难起身,打破沉静。
见她爸行动得尤为艰难,穗瓶赶忙将她爸扶起,将床边的拐杖递给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爸。
转头却见兰老师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