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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冤魂索命 阎王的阎。 ...
周遭吵吵嚷嚷的,商队和散客都在清点人员伤亡和货物行囊损失的情况,姜缇忙着给萧拙上药,分不出心神管那些,而萧拙坐着很百无聊赖,就竖着耳朵听了会儿。
散客里受伤的有三四个人,不少行囊都被沙暴卷走了,但幸好没有人失踪和死亡;商队那头因物资齐备、骆驼多,只有六七个轻伤。比如贺老秃,不知他是为着保护女儿,还是忙于抢货,肩背和手臂都有大面积的擦伤,但并不算深就是了。
商队的货箱还好,而那些麻袋装的货物就很糟糕了,麻袋多被风沙磨破,里面装的货便被卷走了大半,余下的也是一片狼藉。
周掌柜伤心得简直快厥过去了,许久才平复下来:“王管事,你跟赵管事二人尽快将货物损失计算出来。唉,此趟怕是白走了……”
王管事点头答应,才走了两步,回头问近旁的伙计:“你们谁见到赵管事了?”
伙计摇摇头,扭头去替管事的寻人,很快跑回来,慌里慌张的:“回王管事,找遍了也没见到赵管事,别,别是被风沙卷走了吧……”
王管事:“荒谬!那么大个活人,怎么可能被风吹跑了?”赶紧去跟周掌柜汇报。
可是茫茫戈壁滩上,伙计们来回数了好多遍,就是不见赵明远的身影。
周掌柜吼道:“找啊!看是不是埋沙子里了,给我挖!”
货物损失已无力回天,再损失一员干将,回去不知要如何跟赵管事的家人、跟官府交代,更不知要赔付多少钱财。周掌柜一时捶胸顿足,恨不能回到两日以前,他为什么要走这趟商,真倒了血霉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怎么挖啊,戈壁滩这么大,根本无从下手。
王管事想了想,去找贺老秃。因他受了伤,此时贺田正守在跟前帮她爹清创。
“沙暴来的那会儿,赵管事是躲在哪匹骆驼跟前的,还有印象吗?”
贺老秃:“这可记不太清,当时都乱了套了。不过赵管事向来骑的都是中间的骆驼,便于管控队伍,想来出事那会儿就近便躲下了,”他朝北边指了指,“应该是那几匹。”
王管事点点头,吩咐伙计们道:“去那几匹骆驼附近挖。”
姜缇给萧拙上药上了一半,比较深的几处伤口血都止住了,只剩一些细小的擦伤,她心下稍安,才能分出神来:“那边怎么了?”
萧拙大喇喇的:“丢了个人。”
姜缇大吃一惊:“被沙暴卷走了?那岂不是活命无望了?”她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遍,心头浮起一层后怕。
萧拙:“不好说。”
也不知道回应的是她哪个问题。
就在此时,商队骆驼跟前有人大喊了一声:“这是赵管事的鞋子!”
这下连姜缇都不由得停下给萧拙上药的手,站起身好奇地望过去。
伙计在一匹骆驼的肚皮底下发现了赵明远的鞋子。
然而只见鞋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众人正要在那匹骆驼附近继续挖,那个叫李铁柱的伙计忽然慌了,疯了似的往后倒退几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沙堆里。他涕泗横流又哭又笑,疯叫道:“赵阿贵死了!他死了!一定是冤魂来索命了,冤魂索命啊……下一个就是你,然后是我……”
“赵阿贵是谁啊?”有人窃窃私语。
王管事上来反手给了李铁柱一个巴掌:“住口!他疯了,来人,堵了他的嘴,捆上带走!”
一时乱作一团。
***
姜缇:“你先前说得很对,这个商队着实事多。”
萧拙背上的伤处尽上了药粉,稍微晾了晾,便从包袱中取出一件干净衣服,一边穿一边道:“看样子不仅事多,还藏着许多陈年业债。”
说着他还嘟囔了句:“不知道任二怎么办事的,也不挖挖这商队底细,就把我们塞进来了。”
咦,那帮人怎么朝他和姜缇来了?
周掌柜和王管事领着四个打手、一群伙计,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周掌柜站定,唬着脸道:“萧兄弟,赵管事人不见了,只寻着一只鞋。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同他起过冲突,昨夜你打断他一条胳膊,今日他便没了影。希望萧兄弟能给个说法。”
没等萧拙开口,姜缇闻言已勃然大怒:“周掌柜,我夫君昨夜因何出手,你当真不知么?昨夜已是给贵队留了颜面,今日怎么还有脸前来诘问?沙暴骤至,人人自顾不暇,我夫君自始至终守在我身边,片刻未曾离开。姓赵的是何等样人,也值得我夫君不顾我安危,非要趁天灾杀人藏尸不可?”
周掌柜受了王管事的撺掇,想为赵明远失踪一事找个替罪羔羊,他原以为自己人多势众,那萧拙虽会武,也得跟他们低头才是。没想到他娘子瞧着一副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模样,说起话来如此伶俐,全无年轻娘子的娇怯,训斥他们如同训狗。
他一张老脸登时便有些挂不住。
萧拙也很意外。他才不在意是否受人冤枉,他只是没想到,姜缇如此维护他,到底谁是谁的护卫啊?
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低头看姜缇,笑道:“同他们说这些废话做什么?累得你口干舌燥。”
又装模作样扭头满地找东西:“我刀呢?”
骆驼懒懒地嘶叫了声,挪了挪身子,露出一柄长刀。
经历了一场沙暴,骆驼头顶那三条小辫子都散了。
周掌柜身边那四个打手来回对着眼神,先怂了,掌柜的可千万别让他们上啊,这种尺寸和重量的长刀,他们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姓萧的受伤了他们也打不过。
还是贺田站了出来:“掌柜的,萧大哥和姜姐姐跟赵管事无冤无仇,如要不放过他,昨夜便不放过了,不可能为着昨夜的小事,今日反而对他下手。”
贺老秃也说:“是啊,我们还是再找找吧,如若真是找不到,兴许就是沙暴……”
他没再说下去,但是众人心知肚明,沙暴才是可能性最大的凶犯。或许沙暴来时,赵管事没有安分地躲在骆驼跟前,而是贸然起身不知想做什么,直立行走的人一个不小心便被沙暴卷走,是有可能的。
商队众人转身欲走。
这时萧拙提着悬悲刀,似笑非笑道:“周掌柜若真想知道赵管事出了什么事,何不问问李铁柱?我远远瞧着,他很像知道些东西。”
也不管商队众人是如何神色各异,萧拙摸了摸自家骆驼的头,跟姜缇道:“我们家骆驼的发型都被吹乱了,娘子得空再给编一编。”
得到姜缇一记白眼。
之后也不知商队预备如何处理赵明远失踪一事,沙暴休止后不过大半个时辰,商队已然再次启程。
众人心事重重,一路上都很沉闷。晌午时分周掌柜也没让停,只催促着一味赶路,便是有人饿了渴了,也是边走边吃点干粮。
自沙暴过后,天色始终是灰黄的,风也没停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谁也说不准还会不会再遇到一场沙暴。
虽迎着风,队伍走得也不比前一日慢,连骆驼都像知道主家的心思一般,步履飞快。
申时过半,商队行至逆旅时,天色已经很暗。
旅店孤零零立在驼道旁,由两棵半枯的枣树看守,门前斜插了支旧布幌子,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四个褪色的字:枣沟店。
枣沟村就在逆旅往东三里之外。昨日那个惦记过姜缇骆驼的老妇跟贺老秃说了声,带着半大孙子和牛犊自行脱队匆匆往家去了。其余人都选择住店,今夜是万万不能露宿野外的,只得咬牙出一笔住宿费。
戈壁中风沙大,旅店大门并不是敞开的,王管事上前叩门,许久,才听得渐近的脚步声,然后是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挪开。
阴影里,缓缓露出一张疤痕纵横、扭曲诡异的年老的脸。
不止王管事,守在前排等门开的人都吓得一大跳。
那人脸带愧疚,态度恭谨,忙上前迎道:“小老儿长相丑陋,吓着诸位客官了,还请见谅。我姓阎,阎仁可,是小店的掌柜,诸位客官可是要住店?你们瞧着像是走商的,我家店后院有仓库、有牲畜栏,专供商旅的。”
王管事定了定神,略过阎掌柜往大堂里瞅了瞅,几面是几张粗木方桌,三三两两坐着用晚饭的客人。
这开门的老头大约有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膛黑瘦,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颌爬着一片凹凸的旧疤,眉眼也被扯得歪斜,长得着实骇人,搞得他都觉得这家店像黑店了。见到有人吃饭王管事才放心,于是上前说明来意。
这么多人,这么多货和牲畜,便是只住一晚,也是一大笔钱哪。
阎仁可得了这么大一单生意,喜不自胜,连声应着,又朝里面喊了一嗓子,便有两个店小二出来帮着给骆驼队引路、安排住宿云云。
这枣沟店虽破败简陋,但是,它居然是二层的。一楼是用饭的大堂和通铺,二楼除了通铺还有几间上房,后院则有灶房、仓库和牲畜栏。
去拴骆驼的时候,看见后院角落、仓库旁边竟还有一口水井,姜缇忍不住道:“店家,贵店能否烧水沐浴?”
风餐露宿整整两日,她觉得她身上大概能洗出两斤沙子,给多少钱她都愿意。
阎仁可忙摆手:“这可洗不了。这口井十年前就枯了,没水。如今店里吃的用的水都是去枣沟村口的井里打的,每天走两趟骆驼驮水,我们这方圆多少里,就那一口井了。”
姜缇深表遗憾。
王管事也听见了:“殷掌柜,你们店里有多少存水?我们明日离店时,需要补些干粮和饮水,贵店能提供吗?”
阎仁可一张丑脸上堆满了笑:“能,能。好几大缸呢,明日若是风沙停了,一大早我就派小二再去运两趟水,只是……”说到此处,他有意顿住。
王管事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内心很是不齿:“要花钱买,我们自然知道。”
阎仁可心满意足,嘿然一笑。
停了停,他才补充道:“对了,客官,小老儿年岁大了,口齿越发不清,刚才大概让您听混了。小老儿不姓殷,姓阎。”
王管事正盯着伙计卸货,漫不经心问了句:“哦,是我听岔了,哪个阎?”
“阎王的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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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冤魂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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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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