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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从不记仇~ 白天在夏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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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头的夏垣明显怔了一下。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靠近镜头,隔着屏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景旭。
夏垣的声音放得很低、很哑,带着连轴转后掩不住的疲惫,却很温柔。
“不行。”
“为什么?”景旭死死攥着手机,眼尾红透,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
“你走不开,那我就去找你。我能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我知道。”夏垣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全是纵容。
“可是不要来,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景旭参差不齐的鬓发上,喉结微微滚了滚。
“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在学校受委屈了。”
景旭的委屈翻江倒海地涌上来:“夏垣……”
夏垣的指尖隔着屏幕,虚虚地碰了碰景旭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件易碎的珍宝:
“等我。我答应你,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立刻回去抱你。现在,在学校等我,好不好?”
景旭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好半天,才极不甘心地点了一下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景旭眼睫上还挂着泪,他直直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索要一个能让自己在这座空荡荡的学校里继续熬下去的锚点。
屏幕那头,夏垣的视线微微偏了一瞬,避开了他过于炙热的目光。
营帐里的昏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映出一片极深的阴影。
当他重新抬眼看向镜头,看向那个红着眼眶、倔强又委屈的少年时,夏垣眼底所有的晦暗与沉重都被温柔地掩盖了下去。
“最多两天。”
夏垣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还带着点安抚的轻哄,“两天后,我一定回。”
景旭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两天……”景旭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他微微仰起头,把再次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好吧。”
“嗯。”夏垣轻声应着,隔着屏幕的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少年的轮廓。
“所以,别乱跑了。好好待在学校,等我回去。”
景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把视频挂了吧。”夏垣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屏幕里的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痛楚,“去洗把脸。”
景旭盯着他看了最后一眼,终于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几乎是在同一秒,千里之外的营帐里,夏垣撑着桌沿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脱力般向后跌靠在椅背上。
他偏过头,压抑地剧烈咳嗽起来,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溢出,将本就暗红的袖口染得更加刺目。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良久,他才睁开眼,看着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
……
而在帝燎学院的宿舍里。
景旭把手机贴在胸口,用力按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屏幕里残留的那点体温。
他靠在墙边,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再哭,只是安静地蜷缩着。
宿舍里重新归于死寂。景旭握着发烫的手机,仰面倒在床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心底那股偏执,在夏垣的温柔面前,终究是化成了无可奈何。
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
“景旭。”
是丞玓泽的声音。
景旭坐起身,胡乱抹了把脸,走过去开了门。
丞玓泽站在门框外,手里端着一个木盒。他没有往里看,只是将木盒递了过来:“里面有灵剪和修复灵膏。”
景旭沉默地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木盒里散发药香的灵膏,以及那柄银色的灵剪。
“用灵膏接上,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丞玓泽看着他。
“不用了。”
景旭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丞玓泽微怔:“不用?你不是很在意……”
“断就断了。”
景旭别过脸,抬手随便扒拉了一下那几缕长短不一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主主?】
接上了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吗?他们也不是真心为了我,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心里那一点愧疚。
更何况……夏垣说会回来陪他修。
他不想用灵药草草接上,他想等那个人回来。
“丞同学,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景旭抬起头,目光清明。
“什么忙?”
“帮我把头发剪短。”景旭指了指木盒里的灵剪,“把另一边也剪了,弄利落就行。我自己看不见后面,怕剪得像狗啃的。”
丞玓泽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却又格外倔强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拿起了那把灵剪:
“我没给人剪过,要是剪坏了,你别怪我。”
“不会。随便剪就行,比现在这样强。”
景旭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的光线里。
丞玓泽站在他身后,动作利落。
伴随着“咔嚓”声,大把米金色的长发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掉在地板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剪刀的声音,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套与安静。
几分钟后。
“好了。”丞玓泽放下剪刀,拿过毛巾替他扫去脖子上的碎发,“看看。”
景旭睁开眼,看向镜子。
原本及颈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带着一点随性的层次感。
没有了长发的遮挡,他那双锐利的狐狸眼完全显露出来,配上他冷白皮和精致的骨相,少了几分妖冶,多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锋芒。
“多谢学长。”景旭站起身,认真地冲他道了个谢。
“举手之劳。”丞玓泽收起剪刀,看着他,“既然你不打算去边境了,那明天的课,你准备怎么上?”
“怎么上?”景旭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戾气重新聚拢,“正常上。”
丞玓泽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锋芒的少年,知道夏垣这是劝住了一个祖宗,但也放出了一头恶狼。
“行。”丞玓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事可以找我。”
门被带上。
景旭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短发、冷锐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重新别在衣襟上的银杏胸针。
“夏垣,我不去,我等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乖顺。
但这份乖顺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秒,景旭脸上的委屈、脆弱、酸涩,就像是被一阵风刮过,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极度恶劣的冷笑。
刚才在夏垣面前掉眼泪,那是撒娇,那是委屈,但现在夏垣不在,他就得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景旭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小黑狐狸身上。
释泽原本正安静地趴着,察觉到景旭的气场变化,它忽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映出少年此刻阴恻恻的笑脸。
一人一狐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没有言语,却瞬间达成了某种极度默契的共识。
“小识。”景旭在心底冷冷开口。
【我在,主主。】
“他们三个现在在哪?伤得重不重?”
【祁炀和陆昭在重症疗养室,弛野在自己的宿舍。因为主主您之前下手“极有分寸”,没伤及根本,但内伤加灵力紊乱,这几天估计都得躺着。】
“躺着啊……”景旭伸手,拿过丞玓泽留下的那把灵剪,在指尖转了一圈,眼底的暗芒危险又迷人。
“那多没意思。惹了我,躺着就能把这事儿揭过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泽儿。”景旭叫了一声。
释泽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唔?”
“重症疗养室,还有弛野的宿舍。”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夜黑风高,最适合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释泽化作一团黑雾,落地变成了黑发金瞳的清瘦少年。
“人,你要是这么明晃晃地走过去,明天全校都知道流刃系第一是个半夜打闷棍的刺客。”
“我又不傻。”
景旭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番,扔给释泽一套黑色的衣服和一个面具。
自己也换上了一身不显眼的深灰劲装,拿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狐狸眼。
“走,今晚,咱们教教他们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
凌晨两点,帝燎学院重症疗养区。
这里本就是为流刃系那些动不动就切磋骨折的疯子准备的。
此刻夜深人静,走廊里只有昏黄的壁灯亮着。
VIP单人病房里,祁炀和陆昭两人因为伤势较重,被安排在相邻的两张床上。
白天在考场上被景旭那一顿狂轰滥炸,两人到现在都觉得胸腔里隐隐作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你说……小师弟那脾气,明天会不会消气?”祁炀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消什么气啊,我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咱们俩生吞了。”陆昭苦笑,翻了个身,“睡吧,明天再去负荆请罪。”
就在两人即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病房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
门外的值班护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整层楼的灵力结界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一个口子。
一阵阴冷的风吹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