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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委屈巴巴 打赢了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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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轰然压落,封锁整片林间空域,没有留下半分迂回余地。
方才还绵软克制的赤炎、金刃、暗丝,此刻尽数化作森然杀势,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热浪焚骨、金锋割风、暗劲蚀脉,三种属性截然不同的威压层层叠加,将景旭周身的空间死死锁困。
祁炀眸色冷峻,掌心赤炎翻腾成滔天火浪,不再是温柔逼退的屏障,而是滚滚燎原、焚风烈烈的杀招,火舌狰狞窜动,封死景旭所有腾空闪避的路线。
陆昭指尖震颤,万千金刃浮空轮转,密密麻麻的锋利刃片交错成天罗地网,寒光凛冽刺骨,不再是格挡防御的薄刃,上下左右无死角封堵,断绝一切突进退路。
弛野周身黑雾狂暴翻涌,暗系灵力化作无数纤细漆黑的刃丝,如附骨之疽遍布战场。
他身法诡谲遁入阴影,气息彻底隐匿,只留漫天暗刃盘旋收割,封住景旭每一次落脚与旋身的契机。
密林战场之内,风势狂乱,灵力炸裂的轰鸣震耳欲聋。
面对三方合围的绝杀攻势,被死死困在中心的白衣少年,非但没有半分怯退,眼底冰封的戾气反倒轰然炸开,盛得满目桀骜张狂。
风吹乱他鬓边残缺的发丝,露出一截冷□□致的脖颈,颈侧淡淡的刃痕清晰可见。
那道浅浅的、微不足道的刃痕。
周遭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整片结界山林的风声、灵力轰鸣、万物声响,瞬间死寂断层。
景旭眼底所有温润、慵懒、少年气尽数褪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漠然,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暗光。
周身原本澄澈纯净的灵力,骤然蒙上一层暗沉的墨黑戾气,缠绕鎏金剑光大肆疯涨。
他薄唇勾起一抹极冷、极戾的笑,音色清冽淬冰,带着原罪苏醒后、漠视一切的霸道偏执:
“敢对我亮杀招……很好。”
下一秒,少年眼底淡光骤然炽盛,天赋彻底过载暴走。
不再是简单看破破绽,而是带着暴怒的强制洞悉,三人所有灵脉流转、招式轨迹、防御死角,赤裸裸铺展在他视野之中,毫无遮掩。
掌心铭遗长剑通体爆发出刺目到灼眼的鎏黑光华,剑身纹路滚烫震颤,本命双技叠加原罪之力,彻底失控爆发!
流憩不再是扰人心神的软术,化作裹挟暴怒戾气的狂暴震荡浪潮,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祁炀脑海瞬间被无边昏沉侵占,火海灵力脉络直接僵直卡死,滔天燎原火势骤然断层崩熄。
陆昭心神剧烈撕裂般涣散,操控万千金刃的灵力经脉寸寸滞涩,漫天锋利刃片在空中集体错乱、崩碎。
弛野隐匿阴影中的身形猛地一僵,暗系灵力循环被强行截断,所有暗丝刃刃尽数悬停溃散,暗影瞬移能力彻底被锁死。
三人倾尽全力的巅峰联招,在暴怒状态的景旭面前,一息崩盘!
与此同时,殷泉之力极致流转,叠加暴怒本源形成绝对防御域,焚风、金割、暗蚀三重杀势撞在屏障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尽数消融虚无。
少年脚下地面轰然龟裂炸开,蛛网裂痕蔓延整座林间空地。
白影掠出,快到撕裂空间,不留任何花哨走位,是暴怒之下最直接、最凶狠的碾压强攻!
景旭瞬身贴至陆昭身前,对方仓促凝出的金色护体盾甲在剑压下脆如薄纸。
剑锋贯力狠狠砸落,盾甲寸寸龟裂、轰然炸碎。
不等陆昭心神回稳,景旭完全无视切磋分寸,近身沉肩狠狠撞碎他胸腔气血,五指反手扣住他持刃的手腕。
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强横的灵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入,蛮横冲碎他整条灵脉循环,彻底封死了他当下的反抗能力。
全程干脆、凶狠、不留余地,是纯粹的暴怒泄愤、绝对镇压。
“陆昭!”
祁炀目眦欲裂,强忍灵力反噬与胸口闷痛,残余赤炎凝聚滔天火掌,不顾一切拍向景旭后背。
趁祁炀招式落空、旧伤爆发的僵直空档,景旭闪身贴至其身前,铭遗剑脊带着暴戾劲风,狠狠抽砸在肩颈死穴!
嘭的一声巨响!祁炀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失力,脑腔轰鸣发黑。
下一瞬,少年屈膝顶撞,精准砸在他残破的胸腔之上。
气血瞬间翻涌,祁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撞古树,瘫落地面再难起身。
短短数息,两大核心老生被暴怒状态的景旭硬生生击溃防御,失去反抗能力。
观战席彻底死寂,所有人瞳孔震颤,心底只剩极致的骇然。
仅剩的弛野眼底彻底覆上凝重,他亲眼目睹两人瞬败,再不存半分侥幸,残余黑雾尽数凝聚,凝出漆黑凛冽的终极暗刃,拼死劈杀阻拦!
漫天暗刃暴雨倾泻,封死所有退路。
可暴怒中的景旭,眼里早已没有所谓对手、所谓同门、所谓分寸。
他抬剑横斩,鎏金剑光炸开一轮寂灭圆轮。漫天暗刃触之即碎,黑雾灵力被暴力切割、碾散、清零!
弛野借残影贴身、拼死刺出的暗刃,被景旭以身硬接,殷泉护体丝毫无伤。
少年抬手精准锁死他小臂关节,力道野蛮霸道,生生按住他的发力姿态,剑背接连重砸手肘穴位,沉闷的撞击声混着灵力炸鸣响彻林间。
弛野暗刃彻底脱手,手臂发麻失力。
欲遁入阴影逃离,景旭踏地凝域,锁渊瞬间铺开,冻结整片暗影空间,封禁一切瞬移遁术,将他死死囚死在方寸之间!
景旭步步逼近,凌乱的鬓发翻飞,白衣染尘,眼底暗光凛冽可怖。
他不再留任何切磋底线,剑脊接连重击四肢关节,拳刃交替、招招狠戾,每一击都精准击溃弛野的防御与耐力。
弛野黑雾层层稀薄,浑身布满剑风擦伤,身形踉跄摇摇欲坠,防御彻底崩碎,只能被动承受碾压式的暴揍。
后方勉强撑着身子的陆昭,不甘心落败,透支最后一丝灵力想要支援。
指尖刚凝出丁点金刃微光,景旭余光冷扫,一缕灵力隔空精准击碎他最后的灵力节点。
残余灵力彻底炸散,经脉刺痛麻木,陆昭浑身脱力,重重跌回泥土,彻底丧失再战能力。
祁炀瘫在树下,气息微弱,望着那道被暗黑戾气包裹的白衣身影,心底只剩彻骨的震撼与无力。
林间狂风肃杀,灵力残炸不断回响。
景旭持剑凛立,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暴怒褪去理智后的绝对冷漠。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人,音色冰冷死寂。
结界上空悬浮的考核禁制微微震颤,淡金色的裁决灵力缓缓扫过整片狼藉林地。
【实战考核结束——景旭,考核第一。】
机械冰冷的系统播报声穿透层层风噪,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僵持死寂的林间终于有了动静。
漫天残存的灵力余波缓缓沉降,翻涌的尘土、飘零的碎叶渐渐落定,方才遮天蔽日的杀伐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紧绷到极致的战场,骤然归于平静。
密林空地之中,硝烟散尽,遍地狼藉。
祁炀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抬手擦去唇角血渍。
他缓缓抬眼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眼底没有半分落败的不甘,只剩深重的无奈与亏欠。
陆昭趴在腐叶泥土之上,四肢脱力,目光落在景旭鬓边那道残缺不齐的发线,心底五味杂陈。
是他们术法失控偏移,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意外,引爆了景旭的情绪,让这场同门切磋,彻底沦为一场毫无保留的暴揍碾压。
弛野倚着断裂的树干缓缓站直,周身黑雾稀薄得近乎透明,手臂关节的钝痛迟迟不散。
他沉默注视着场地中央的少年,神色复杂难辨。
不远处,先前在外围卡位清场的五名核心梯队成员闻声尽数赶回。
谢临骁、沈雾晚一行人穿过林间树影,踏入满目狼藉的战场,看清倒地负伤的三人、以及满地炸裂的灵力残骸时,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满脸错愕。
刚刚短短片刻隔绝,他们完全不敢想象,这里发生了何等恐怖的厮杀。
一群人快步围拢上前,连忙蹲身扶起负伤的祁炀、陆昭二人,低声问询伤势,慌乱取出疗伤丹药、灵力药剂,场面瞬间嘈杂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三个被打成这样?”
“不是说好了,只是切磋吗?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小师弟……”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投向空地中央孤零零的白衣少年。
喧闹的人群、关切的视线、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笼罩过来。
方才滔天彻骨的暴怒戾气,随着最后一道剑势慢慢消散。
可极致的暴怒褪去之后,没有释然,没有平静。
一股莫名其妙、堵在心口的酸涩与憋屈,突然翻涌而上,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风轻轻掠过林间,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鬓边参差不齐的断发。
柔软的发丝断裂得突兀,一侧长发利落垂落,一侧残缺空洞,碎发凌乱翘起,狼狈又刺眼。
指尖抚过粗糙断裂的发尾,那一道浅浅的刃痕依旧残留在颈侧。
就是这里。
就是这一道无意的刃风,这一头被无端削断的长发。
刚刚怒火上头,满心都是被冒犯的戾气,只顾着挥剑碾压、肆意泄愤。
可此刻硝烟落尽、所有人都围拢过来、齐刷刷看着他的时候,那些被怒火掩盖的情绪,轰然翻涌上来。
委屈,又气,又堵,又别扭,又难堪。
好好蹲在暗处观战,安分守己,什么都没做。
就是想法有点摸鱼。
但只是旁人混战失控,无端波及于他,平白无故断了长发,落得一身狼狈。
凭什么?他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此刻褪去戾气,剩下的却是少年满心别扭、无处安放的委屈。
火气消了,可心里更难受了。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敬畏、错愕、关切,层层叠叠,压得他浑身不自在。
祁炀勉强调息完毕,抬头看向伫立不动的少年,声音带着战后沙哑,带着十足的迁就与愧疚:
“小师弟,刚刚……是我们不对,战场失控误伤了你,对不起。头发的事,我们会想办法寻高阶灵材帮你修复……”
陆昭也低声附和:“抱歉,是我术法失控,让你受了无妄波及。”
周围众人也纷纷出声劝慰,软声安抚,句句都是迁就与退让。
可这些迟来的道歉、补救的承诺、温和的安抚,此刻落在景旭耳里,只显得格外多余。
其实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学长道歉了,也有解决的方法,可他心底的别扭和委屈就是无法减淡,反而越来越浓。
他不想听任何人的道歉,不想听任何解释,更不想被一群人围着、像看一个闹脾气打赢架的小孩一样打量。
景旭垂落指尖,收回触碰断发的手,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眼底没有怒意,只剩一片闷闷的、极致的冷淡疏离。
方才杀伐滔天、暴君一般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又执拗的委屈。
他没有看围拢的众人,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致歉。
铭遗微光收敛,悄无声息隐入掌心,灵力尽数归体。满身尘土的白衣少年,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他转身,一言不发,径直背离喧闹人群,朝着密林深处独行而去。
脚步不快,不慌不忙,没有赌气的狂奔,只有彻底的沉默与疏离。
风吹动他凌乱残缺的鬓发,拂动沾染尘土的白衣背影,孤单又执拗。
“师弟……”
“你们这几个‘罪魁祸首’别在小师弟面前晃悠了,让他自己静静。”
所有人的劝慰、愧疚、挽留,尽数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满心都是说不出口的、别扭又酸涩的委屈。
众人望着他骤然远去的孤寂背影,面面相觑,尽数噤声。
喧闹的林间空地,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狼藉与未尽的怅然。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层层树影幽暗之中,头也不回。
这场轰轰烈烈、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考核之战,最终没有落在荣光加冕、众人称颂的结局里。
只落在少年满心委屈的独自离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