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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退取舍 “桐儿,不 ...

  •   周栾:“听说你们是京华地科院的,我就特意问了一下一位在你们院工作的朋友,想着一个地方的,算一家,出门在外好相互照应。”

      “可我朋友说,他根本不知道你们。”

      “你们的名字是这两天才录入的,还是从非正规渠道进去的。”

      “你们临时捏像跑黑龙寨来,是想干什么?”

      这话可压住谢千帆了。

      他刚刚毕业,只想舒舒服服躺两年,然后继承父母打下的江山,做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霸总,才没想跑这山旮旯里来吃糠睡草。

      可莘遥要来,他敢多嘴?

      谢千帆没法了,只得看莘遥怎么示下。

      八人位的八仙桌,莘遥独占一面,还是主位。

      称是汗味过敏,望大家体谅。

      宽敞是宽敞了,就是听不见旁人讲的什么小话。

      瞧见谢千帆两只狗狗眼闪闪烁烁的,她眼睛疼。

      “师兄,我们不是答应了队长先来看看这边的大概情况,商量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研究吗,反正他们考察生物又不会破坏地质,我们要不先回去,看看大家怎么说?”

      莘遥扯起谎来,声平气匀的,一点破绽没有。

      谢千帆连连应好。

      “咱们费老大劲来这儿,就这么说撤就撤啦?你的事不做啦?”

      生人散去,谢千帆急忙就问莘遥。

      “自从把我跟你绑一块,三个月来我天天帮你找各地《怪谈志》《奇闻集》,搜索近年来各地发生的怪事,找你那什么故人,最后你略掉其他,选择了黑龙寨,那这里对你来说就是目的地,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他还劝上了。

      莘遥看了看小伙,忽然想摇头。

      “当一个人想要你离他远远的时候,你就要识相,僵持不让局就死了。”

      “你看隔壁那俩,就很知趣,一句争辩的话都没有,没猜错的话,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谢千帆蹙额:“我怎么不信呢!”

      他觉得,符美人和他小弟对这里的事还挺走心的,不会轻易撤脚。

      “难道……”

      谢千帆恍然懂了,马上开门去隔壁验证。

      秋桐果然在收拾行李。

      符美人依旧在玩他那破毛线。

      谢千帆自以为很熟地跟人闲聊了两句,就回来了。

      莘遥已经收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

      谢千帆问:“那咱跟他们一道走。”

      莘遥:“为什么?”

      谢千帆:“人家已经找到线索了,而且愿意跟我们分享,那我们何必单打独斗。”

      莘遥:“你跟那两人什么交情?接受是需要代价的。”

      “代什么价呀,人家就是平易近人,愿意交朋友,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路多了不用走弯路……哎,莘……你……我还没收拾呢!”

      谢千帆没哔哔完,莘遥已经拎上包走出了房间。

      “那你车上等我。”

      说着,谢千帆给院墙外的牧马人解锁。

      ***

      谢千帆吭哧吭哧收完行李,又去跟屋主何嬢嬢打招呼,出来那兄弟俩已经启程。

      红色尾灯越渐地变小,消失在弯道。

      谢千帆把包甩上后座,呼啦上了驾驶座。

      提醒副驾的女人系安全带。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脚油门撵上去。

      “我知道你了不起你清高,不愿意主动,就算想知道有些事也按捺得住,但是我不行,我不听到一点有用的我难受,不用你出面,我有办法让他们告诉我。”

      谢千帆急切想听一听秋桐说的线索。

      他觉得,莘遥就是没符美人他们本事大,死要面子硬撑架子。

      “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见坡下驴这招,莘遥会。

      她“意兴阑珊”随谢千帆来到城里,看他八面见光地跟秋桐和姓符的热络,抢着去开房间,邀请对方住自己的总统套房。

      至于用的什么理由,未知。

      从那憨货飘忽乱闪的神情中分析,似乎跟她有关,还是见不得光那种。

      莘遥隐忍不发,随他折腾。

      若他敢损坏她利益,她自有一百种法子调教。

      市区距离黑龙寨两个小时车程,路还九曲回肠的,还是晚上,可把谢千帆开麻了。

      进房间前,叫酒店准备晚餐。

      进房间后,对大家说“等会一起吃饭哈”,而后去洗澡。

      符先生这边承谢少爷热情,也是不客气,进屋就大模大样撇腿坐沙发上歇息。

      秋桐去整理房间。

      偌大客厅里,一时只有莘遥和符姓男人。

      相对无言。

      男人这会不钩毛线了,而是从随身的黑革背包里取出纸笔来,往茶几上一摆,起笔描画。

      铅笔笔尖划过纸面,摩擦出淅淅飒飒的声音。

      莘遥是要泡澡的,得先等吃饭这件小事过去,看谢千帆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她在客厅里信步,打量居住质量。

      悠悠从男人后方飘过,瞟见他竟然在画黑龙寨。

      干脆利落的线条间,她看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
      法阵!!
      一个覆盖区域极广的鲜为人知的古老法阵。

      虽只是寥寥一角,但已经足够定住她神思了。

      他,果然有东西!

      莘遥还想看姓符的笔下还能展开多少信息,对方这时却停了笔。

      唰唰唰,画册的右下角迅速划下“符萦”两个字,并勾下祥云一朵。

      形似原创作者打防伪标。

      莘遥:“……!”

      眉头噌噌便蹙起了。

      “对我的画感兴趣,还是对我感兴趣?”

      男人淡淡开口,脸不红心不跳。

      说完,扶了扶眼镜,缓缓侧过脸来,仰视女人。

      他面貌俊逸清肃,隐透一丝冶。

      眼眸却澄净温和,而不乏睿智,给人感觉……还能看。

      “啧!”

      莘遥瞪了瞪他,袅娜走开去。

      此人真是……俗不可耐,自不量力!

      谢千帆系着浴袍出来,刚好看到莘遥甩人冷脸一幕。

      谢千帆心想:“装姐装哥这是已经干过一架了?”

      他算看出来了,这一男一女其实是一路货色——骄矜,装腔。

      而且,互不相让。

      他笑呵呵来打圆场,脑子里有什么说什么。

      看到符萦画的画,他夸赞:“哇,这是符美……”差点嘴瓢说“这是符美人你画的”,及时改口,“……丽的画。”

      “哥,你怎么不画了?”谢千帆问。

      一问接一问。

      “这是黑龙寨?”

      “这个是早上我们去看过的坟山吧?”

      “这些叉叉圈圈是什么?”

      当莘遥的面打“防伪标”的画本被谢千帆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符萦却不阻止,还贤良淑德地跟他聊起来。

      他言行谨慎,所有话都只停于表层。

      莘遥斜乜着,心里莫名的气。

      谢千帆带着帮莘遥打探消息的心思,可劲跟人套近乎。

      “哥,原来你全名叫符萦啊,呃,这名字好虚啊!”

      觉得有点不太礼貌,他又说:“但是你本人看起来很实,帅的很具体,气质也好。”

      符萦对前面的话题都一言以蔽,在自己相貌这件事上却认真起来。

      一丝眼神悄摸摸溢出,投向那边小脸鼓得要炸的女孩。

      “什么叫帅的具体?”他害羞也似的,“是好话吗?”

      谢千帆脑子一根筋,人家问什么他就老实答什么。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客厅里都是他夸符萦外貌的话。

      什么标准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建模的脸、超模的身材……

      甚至连人家衣服、裤子、配饰和头发丝都夸。

      真的很具体。

      莘遥听不下去了,要不是考虑到姓谢的还有用,她一定把他丢出去,让耳朵清静。

      刚好服务员送餐来,她纡尊去开个门。

      饭桌上。

      坐莘遥对面的符萦一会一会地抬眼看她,平静而直白。

      就是不说话。

      看得莘遥后脖颈发凉。

      转开脸,发现秋桐也是一样的操作。

      只不过,秋桐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温和笑意。

      主从二人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对她这样?

      莘遥现在已经不是后脖颈发凉了,而是脑壳发蒙。

      “桐儿,不要那么盯着女士看,叫人误会了不好。”

      贼喊……哦不,老板倒打一耙!

      “老板你不是也在看。”

      秋桐说话慢慢吞吞,传达不出内心的气郁。

      “我是在观察。”符萦义正辞严,“这里的灯比何嬢嬢家的亮,看得更清楚。等我看仔细了,回头我们好逐个讨论。”

      莘遥:“?!”

      秋桐:“我是小孩,姐姐不介意的。”

      莘遥:“……”

      他们在说什么?

      莘遥心里浮起一万个疑问。

      当然,问是不可能问的,多被动。

      一旦被动,就会引生许多难以掌控的事。

      吃饭。

      谢千帆品咂着当下氛围,脑子没比莘遥清明多少。

      但是他心中慢慢有了一些计算。

      这顿饭是安安静静吃完的。

      末了,谢千帆拿来四罐饮料。

      留下自己的,其他分给另三位。

      招呼大家坐下,于是起头讨论黑龙寨之事。

      他用的还是地科院的身份,便没有价值的分享——

      在黑龙寨做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基于秋桐说“她问,可以”的话,谢千帆认定这哥俩是看人上菜,而且还是荤的那种。

      于是,之后他就找到了在彼与此之间立身的平衡点。

      这个点,现在又有了新的用处。

      “早的时候秋桐弟弟说,要是我家遥遥妹子想知道什么,你们愿意亲口相告。”

      “但是吧,她女孩儿面皮薄,就算好奇你们的行为,也不好意思亲自问。”

      “你们或许还不了解,我跟遥遥关系非常的铁,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所以这口就只好我来开,你们说是不是?”

      “浮云哥,你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对吗?”

      谢千帆叭叭讲完,笑吟吟地看着符萦。

      符萦眼皮微抬:“想听什么?”

      谢千帆:“当然是你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

      ***

      周栾一个谎言把外人支走后,当晚就去找了村长,把已得出的结论相告,同时请他做引荐人,带自己去拜访段文逍。

      他和队员要深入山林,取一些生物样本。

      村长说,段老伯爷性情古怪,恐怕不会答应。

      再一个是他年纪大了,不宜跟队奔波。

      愿意帮忙找年轻人带路。

      只要不去黑龙凼那片,都没问题。

      周栾说:“我们就是要去黑龙凼。”

      村长闻言一惊:“你们要去黑龙凼!”

      “那地方去不得,老伯爷的事你们都听过了,能从那里出来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还是他命大,周教授你是不晓得,好些年前三月五月的总有人来我们这块旅游、探险、寻宝,进了山就没出来过。”

      “出过几次事后,我就不允许老伯爷再帮人做向导了,讲路都不准。”

      “你们虽说是首都来的科学家,但也只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

      面对劝阻,周栾不急不躁,始终和颜悦色。

      “我们就是为了研究危险而来,不到危险中心,怎么解决危险?这是国家的安排,政府的责任,我们的工作,老村长不会不明白。”

      村长一听,顿时对周教授肃然起敬,同意帮忙劝说段文逍,并称会安排几个壮年相护。

      到段文逍家,老人还是那句话:山是龙神的,外人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们不要命,我还怕龙神怪罪哩。

      村长知道他就这个牛脾气,只得好话歹话轮番上。

      段文逍却不为所动。

      村长气得鼻孔冒烟,周栾于是劝他先回,自己跟老爷子沟通。

      周栾说了好一堆话,段文逍才慢慢松了口。

      但他反复提醒:“你们去搞研究也好,找我段家祖先的宝藏也好,我都只能把你们带到凼凼那里,到那里我就回来,后边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不干白工,一趟一千块钱。”

      “我给你一千二。”周栾做事爽快,当场和队员凑了一千二的现金给老头。

      “我们真不是为了找宝藏。”临别,周栾一派正直地强调。

      他任职于国有事业单位,身份性质不容污蔑。

      翌日天刚亮,周栾带头清点行囊,带着村长找的几个男人,即随段文逍进山了。

      莘遥等人再次来到黑龙寨,是在午饭时候。

      走进何嬢嬢家,碰见主人正在灶房里吃饭。

      看见姑娘小伙们,一贯热情的她只是慢慢悠悠抬起眼来瞧了瞧,马上低下头去,继续扒饭。

      众人一愣,不知所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退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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