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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坟山查证 “她来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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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仰靠着椅背,竹竿般瘦长的两条腿你搭我,我搭你,好不恣肆的姿势。
彼此相距约摸两丈。
矮墙外太阳能路灯明亮的光斜投过来,经交织的藤蔓筛落,照得他隐约闪光。
他似乎换了身行头,白衣黑裤,小腕表,亮皮鞋,领间捆一条花哨哨的丝带,通身上下透着精美。
这些都不值说。
最惹人惊讶的是,他他他……他竟然好像在织毛衣!
修长指间挽缠着彩丝数缕,一根银钩穿进抽出,行云流水。
织成的一部分堆在腿上,如云似霞。
不是,他织女下凡吗!
莘遥慢慢看得呆了。
直待视线里男人手上动作停顿良久,她才移动目光看向他的脸。
这不看不要紧,一抬眼,不偏不倚就接上了对方直勾勾的眼神。
男人面无表情,悠悠然收了材料,起身走过来。
莘遥以为他要来搭讪自己,马上抖擞抖擞筋骨,双手交叉抱胸前,端起一副姑奶奶之高贵,非尔等可接近的姿态来。
然而,男人只是云一样轻飘飘地从她面前曳过。
……而已。
莘遥:“……!”
虽然但是,他,好香!
只是经过,余留的香味就让人神清气爽。
像……置身万顷花海。
妖孽?
莘遥看不出来,只觉此男算人中优等品。
并且,仰慕她。
所以,他所有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行为,都是痴心妄想背后的伎俩。
莘遥悻悻回到房间,冲上一杯高山云雾茶呷上,坐等谢千帆。
何嬢嬢家的房子是平房连着瓦房的结构,一层六间的平房住人,挑高的瓦房储粮。
夜深,窗外促织聒噪个没完。
风还劲。
谢千帆敲门进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莘遥小姐,您刚才真应该在那儿,您是不知道那段文逍,他说的有些事真叫个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谢千帆拉过一条嘎吱乱叫的木椅放到莘遥面前,反反地骑着,预备高谈阔论一番。
莘遥抬眼,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扫,意味幽然。
感到脖颈有些凉,谢千帆马上摆正姿态。
他汇报说,段文逍警告他们,黑龙寨不是外人可以瞎转的地方。
尤其是寨子后面的深山里,那是龙神养息的圣地。
要是谁不听劝进去了,龙神发起怒来,整个黑龙寨都要跟着遭难。
谢千帆当时问:“您老人家不是经常去吗,不也几十年好好的?”
段文逍说:“我不一样,我是龙神选定侍奉祂的人,肩负守护黑龙寨全体族人的使命。”
所有人都质疑龙神的存在,并以渎神言论刺激段文逍。
段文逍一急,说:“你们别不信,我是亲眼见过龙神的。”
“自从龙神现世,黑龙凼里就常有祂行走的痕迹,不管是山,是树,还是林子里活动的鸟鸹畜生,都必须尊祂敬祂,否则,死路一条。”
对于这类近乎神话的言论,谢千帆闻之沉默。
想出合适对话之前,周栾的助手抓住关键,问:“你说你见过龙神,能说说龙神长什么样吗?”
“还有,龙神在山里留下了痕迹,是什么样的痕迹?”
段文逍不喜欢语气咄咄逼人的人,便不搭理。
最后是周栾开口,温和地又问了一遍,才求得答案。
段文逍说,龙神是一座山,但也不只是山,总之说不清楚。
只有进到黑龙凼,见过了那里的东西才懂。
那些东西是龙神留下的痕迹。
包括但不限于会跑的树、流血的石头、发出龙吟的天坑。
“段文逍说,段家的坟山之所以变成这样,是龙神给黑龙寨的一个小小惩罚。”谢千帆说。
“惩罚什么?”莘遥问。
“老头没说,看他当时的反应,可能也不知道吧。”
“其他的事有打听到吗?”
“段家祖先?”
谢千帆反问以确认。
见莘遥不说话,他才回答:“说到这事,您是不知道老头有多激动,跟打开了自家的光辉史册似的。”
“他说他家祖先在当年,表面上是一位文官,实际是神通者,那神通正是龙神赐予。”
“靠着一身的神通,段祖先挣下了常人所难企及的功名利禄。”
“后来,因为侍奉的龙神要到武陵郡,就是黑龙寨这一带闭关,就把府上所有财宝带了来,藏在这里的某座山里。”
“段祖先在这里安家,繁衍,让子孙后代守护着这方圆的山,按期祭供龙神。”
莘遥略微眸光流转:“黑龙寨有这传统吗,村长没提过吧?”
“可不咋滴,我当时就问了,”谢千帆有些激动,“但段文逍说,是家族里其他的人不遵守祖训,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没人知道龙神存在,甚至嘲讽他疯癫。”
“还有啊,他说就是因为黑龙寨的人不敬龙神,几百年来这里一直灾祸不断,最明显的现象就是所有进入黑龙凼的活物,没一个活着出来。”
莘遥:“为什么是几百年?”
“那——”谢千帆语调拖得老长,“我哪里知道,反正老头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是龙神的神使,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呵,”莘遥轻笑,“看来这一趟不会白来。”
“另外两边什么情况?”
她问的是生科院和姓符的。
谢千帆说:“符美人不知道,他没过去,他那个小弟内向得很,全程没怎么说话。”
“周栾他们说,明天去坟山看看先。”
***
“看这些坟,墓碑稳立,坟体表面植被完好,周围没有一处外力破坏的痕迹,目前来看,确实是从里面塌的。”
刚到山上,周栾的助手叶崇崇就迫不及待四处勘查起来。
一边拍照记录,一边跟队友讨论。
看了完整的,又去仔细查看被村民启开的几座。
那些挖开的坟墓里,果如村长所说,一块棺材板板都不见。
周栾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同时叫队友取样,看样子是要拿去化验。
“咱们是不是也要取点样?”行动落于人后的谢千帆问莘遥,“什么都不做,会显得很奇怪很不专业的。”
莘遥懒懒将眼一挑:“知道还不去做!”
谢千帆:“……”
他这不等她指示嘛!
再说,现在谁才是该做事的?
还助手呢!
“遥遥,取样这种活还是我来吧,你到旁边休息一下。”
为了在人前稳住和莘遥的关系结构,他有意放大嗓门。
懂事得狗看了都心疼。
撇着嘴,他从背包里取出两只样品袋、一把小铲子和一把尖嘴锤,去取样。
装模作样忙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才发现,符美人和他小弟秋桐完全不工作。
大的倚在一座合葬墓的碑前,悠然钩编着一张彩色的,披肩或者桌布类的物品。
小的则在墓地周围瞎转。
一会儿闻闻这里;
一会儿嗅嗅那里;
间或摘下某些植物的叶子舔一舔,嚼一嚼,不知是什么名目。
瞧着不像正经。
不过也不奇怪,人家江湖人来的,肯定自有门道。
谢千帆自来熟,好奇心重,有疑问必要弄清楚了心里才痛快。
三下五除二搞定手里的活,他一摇一摆地就朝秋桐凑去。
“哥们儿,干嘛呢这是?”
秋桐看着叫谢千帆的人,一双清亮无邪的眼睛转啊转。
眼眸里,相貌清俊,打扮休闲的谢千帆笑得好用力,都快僵了。
“老板让我找线索。”
孩子看着才十四五岁。
身材单薄。
但还怪高挑。
上身套一件宽松的茶绿色的针织衫,下身用浅棕色的裤子来配,显得气质格外的清朗俊秀。
说话不急不躁,透着木讷。
“那你找到线索了吗?”谢千帆问。
“应该……找到了。”
“可以告诉我吗?”
“嗯……”
秋桐看向远处的男人。
对方正忙,他还是拒绝:“不可以。”
谢千帆:“……”
“她来问,可以。”秋桐看向在坟地里到处走走看看的莘遥。
“为什么?她是看着比我专业还是比我好看,我们队我才是老大好吗,不识货!”
“你敢大声说吗?”
“……”
后来,莘遥并没有去问秋桐。
探案她自有路数,不太想跟“织女”走近。
坟山回来,周栾队马上进到他们开来的一辆黑色大商务车里,闭门关窗搞研究。
一直到傍晚,何嬢嬢招呼吃饭,一个个才意犹未尽下来。
“坟中尸骨消失的原因找到了,大家可以不用查了。”
饭桌上,周栾一派严肃地说。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吗,什么原因?”快嘴谢千帆问。
周栾:“是一种菌。应该是前不久四川地震,改变了这片地下的磁场,促使这种菌变异,进而疯狂腐蚀坟墓里的木头和尸体。”
“应该?”谢千帆差点笑了。
莘遥的行事风格他不十分了解,但被人当傻子他不爽。
周栾脸皮上不易察地紧了紧:“详细情况我们会还在研究当中,这是生物学方面的事,跟你们地科院没什么关系,那些专业名词我想你们也不会喜欢听。”
谢千帆自认学习是个渣,可周栾这话他不爱听。
“我大学学的虽然不是生物专业,但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有的,你说的那种菌我指不定知道,说说呗。”
周栾放下筷子,真为人师了一番。
说起生物相关知识,他真是非一般专业,听得谢千帆昏昏欲睡。
他实打实的学渣,能毕业全靠父母黑脸白脸的驱策。
周栾说完,定定地看着他。
那意思是:服了吗?
谢千帆当然不服:“既然是磁场变化引起的,那我们地科院就不得不出手了,明天我们就——”
“你和你这位助手妹妹,真是地科院的吗?”周栾这时歪肩膀靠近,小声说。
谢千帆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