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非故人》白日流云

5、一个故人 二次拍摄是

　　二次拍摄是补拍细节图，场地依旧是那间试镜室，只有摄影师和两名助理在场。

　　叶知涵抵达的时候，陆峥不在。她松了口气，心底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补拍比正式拍摄轻松不少，只需要拍摄几组面料近景与裙摆动态。短短一个多小时，便收工了。

　　叶知涵走出大楼，天色阴沉。她没有带伞。她在门口迟疑片刻，还是抬步往地铁站走去。没走出多远，雨点便落了下来，先是零星几点，转瞬就密集起来。她退到路边一棵行道树下，打开手机叫车，页面却迟迟无人接单。

　　她增加了备选车型，继续等待，始终没有响应。雨势越来越大，风裹挟着雨丝斜扫过来，打湿了她的衣服。她往树干靠了靠，把包抱在胸前。

　　一辆黑色轿车从大楼地下车库驶出，经过她面前。车子本已经开了过去，几秒后又倒车回来，停在她身侧的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是陆峥。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打不到车？”

　　叶知涵愣了愣，点头：“嗯，一直没司机接单。”

　　“上车吧。” 他说，“我送你。”

　　她迟疑着没有动。

　　陆峥看向她，带了几分自嘲：“怎么，觉得我像坏人？”

　　此话一出，叶知涵只觉得被架在了那里，不好再推脱，只得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她扣好安全带，报出学校的地址。今天是陆峥自己开车，他设置好导航，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摆动。她身上沾了雨水，坐得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包搁在腿边。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低调沉稳的深灰，有淡淡的木质冷调气息，中控台面干净利落，看不到多余零碎物件，处处透着主人克制疏离的习惯。

　　陆峥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擦一下。”

　　“谢谢。” 她接过纸巾，擦去肩头与发梢的水珠。

　　车子继续前行，雨声隔着一层玻璃闷闷作响，反倒衬得车厢格外安静。叶知涵坐在副驾，侧过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皮肤细致，不见瑕疵。

　　叶知涵心头悄悄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陆峥确实生得极其好看，家世更是耀眼，如同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她很快收回飘散的思绪，悄悄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

　　片刻后，陆峥先开了口，问得随意：“今天补拍还顺利吗？”

　　“很顺利。” 叶知涵点头，“比上次快很多，主要拍摄细节。”

　　“嗯。” 他说，“上次那组成片我看过，效果很好。”

　　“主要还是陆总团队专业，我只是配合而已。”依旧是客气的称呼。陆峥听在耳里，没有多说。

　　红灯亮起，车辆停下。他望着前方，忽然问道：“那天晚上，除了请你帮忙打车，我是不是还说了些别的话？”

　　叶知涵捏着纸巾的手骤然一收。那晚他低声吐出的话 ——“青青，你回来了”“我真的很想你”“你能原谅我吗”，每一句她都清清楚楚记着。她努力稳住语调，尽量平淡：“您当时喝多了，说的话我没太听清。”

　　“那就好。” 他说。短短三个字，听着像是松了口气，又不尽然。

　　车子又行驶一段，叶知涵试探着问了一句：“陆总，那天…… 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她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逾越了分寸。

　　陆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没有立刻答话。车厢陷入数秒的寂静。

　　“那天是我一个故人的忌日。” 他缓缓出声。

　　叶知涵呼吸微滞。

　　原来如此，那晚街角他的失态，那些混杂着悔恨的喃喃低语，此刻全都有了来由。

　　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可这是属于他的过往，她不便探问，只轻轻应了声 “嗯”，转头望向被雨雾晕染得模糊的窗外。

　　车子停在大学校门外，无法驶入校园。雨依旧没有停歇。叶知涵解开安全带，拎起背包，正要推开车门。

　　“等等。” 陆峥出声叫住她，侧身递过来一把雨伞，“拿着，雨大。”

　　叶知涵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顿住，稍一迟疑，伸手接过伞：“那我之后还给您。”

　　“好。快进去吧。”

　　她推开车门，撑开伞迈入雨幕，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陆峥坐在车内，目光静静追随着她撑伞远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拐进楼栋彻底消失，他才启动车子，融进茫茫雨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