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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姐姐,再不见面,真要处成兄弟伙了 我深吸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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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薄荷味又钻进鼻腔。
他叫林澈。二十五岁,篮球教练。
我们在网上聊了两周,从联盟对亚历山大的偏爱,聊到文班亚马眼中的禅意。
他发消息的语气总带点欠揍的眼笑眉飞:
“姐姐,你懂球啊。”
“姐姐,你投篮姿势标不标准?”
那两周我每天对着手机笑了多少回?
笑得后来哪怕我从手机里抽离,抬头对陌生人打招呼,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眼轮匝肌猛猛发力。
——
“姐姐,再不见面真要处成兄弟伙了。”
一周前,他这句话脆生生令我风驰电掣赶到了他的街区。
然而导航停止播报,我泊好车后,踏在陌生街道上,我仿佛一艘被冲上了海岸的船:
这个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
站在这里,我就是个走错片场的演员,手里拿着不属于这个剧本的道具。
抬头仰视黄昏里陌生的建筑,无垠的孤独感毫无征兆地冰冷袭来,
我,想哭。
掏出手机,我开始耍赖。
你再不来我走了,从没来过这儿,我害怕。
“快了,马上,比赛还剩最后一节。”
“姐姐等我,我要见你。”
绕着与我无关的繁华,强装镇定地漫步,我在期待什么?
——
星前月下,终于,有人骑着单车,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车把上挂着一双球鞋,后座上绑着一大束花——雪白。
他像秒针,精准地停摆在我面前,单脚撑地,与我四目相对,
我的心,跳如涛歌。
他极瘦,黝黑,记不清眼睛形状了,笑得没心没肺,我从没见过那样整齐雪白的双排牙,脑子里乱反射一句——
每天的咖啡应该从两杯减到一杯。
来之前我知道他年轻,却不知道他的牙,幼到我心慌。
——
“姐姐!我打完球赶回来的,得先上楼洗个澡,你陪我一起上去?”
像家里的浴缸拔掉了塞子,我感到自己所有的语言功能都从那个洞里迅速流逝,
有生之年,这个四十八岁的女人生平第一次窘在原地,愣是羞臊到一个音节都哽不出口。
我的脸烫到爆炸。
双手接过花,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他兴奋地摁了21楼,回头站直,看着我笑。
我仰头,他的笑弧自远远锁定我那刻起,就没有一秒钟缩小过,
我一定也是。
——
突然,电梯门关上,我像被闪电劈中一般警铃大作。
电梯顶灯的光坠下来,我无处遁形。
深陷的泪沟,头顶间或惹人心烦的白发,像一张蛛网,诉说着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