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恋那些事儿嘛》忍你很久了

6、那个“不能回他消息”的理由也灰飞烟灭了 手机屏幕亮

　　手机屏幕亮了。
　　我以为是女儿。不是。是一条提醒——我自己设的，婚礼当天零点准时弹出来：降压药、芬必得、充电宝、卫生棉条，装包。
　　我被前夫扫地出门，什么都没拿，除了手机，车钥匙，身份证。
　　够了。
　　像小时候放学忘了带书包，一路甩着手，自由了。
　　——
　　去哪儿。
　　我点开了微信。从折叠的聊天里找到了那只傻不愣登的黑猫，然后把免打扰取消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的——“姐姐，你最近好吗？我有点想你。”我看过好几遍，从来没有回。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被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说“有点想你”，我的心根本不是悸动的。
　　今晚不一样。已离婚，被锁在家门之外，包里空空如也。转瞬间，女儿喜宴之前闹哄哄密密麻麻的繁文缛节砰的一声统统烟消云散，随着天大的事被更大的雷炸得我整个宇宙乌漆嘛黑，那个“不能回他消息”的理由也灰飞烟灭了。
　　我点开对话框。
　　“醒着？”
　　发送。
　　——
　　消息刚发出去，他的回复火急火燎砸了进来。
　　“在。”
　　一个字。紧接着第二条。
　　“姐姐你怎么还没睡？”
　　我还在思考，第三条又奔逐而来。
　　“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问号。是句号。他用的句号。好像他已经知道出了事，只是在等我自己说出来。
　　屏幕上的字瞬间模糊，委屈的泪哐啷下坠。
　　“我能去你那里住一晚吗？”
　　心脏跳得像他那天踩着单车冲向我时一样快。不，比那天更快。那天是心头撞鹿手足无措，此刻是逃出生天，要么星辰，要么泥土。
　　今夜，我开启了流浪。
　　——
　　手机震了。
　　我翻过来看。他发了一个定位。然后一行字。
　　“当然可以。”
　　定位下面紧跟着又闪出一条。
　　“姐姐开车慢点。到了跟我说，我下楼接你。”
　　“开车慢点”。不是“你什么时候到”，不是“你怎么了”。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把门打开了。在我被撵出门，无家可归。
　　——
　　我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油表指针弹到一半。手机又亮了一下——
　　“路上不管多晚都行，我等你。”
　　开启导航，把手机嵌入支架，挂挡，松刹车。车灯切开地下车库的黑暗，出口的坡道尽头有一盏安全出口的绿灯，发着幽微的、像磷火一样的光。我朝着那道光往上开。
　　——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打了一个寒颤，我需要这个温度。广播里扬起林忆莲的歌声，《失踪》，我默默哼着，一路往南。
　　高架两旁的路灯像两串被拉长的省略号，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想起了一周前。
　　导航里那个地址，他住的那个街区，不是第一次发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