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恋那些事儿嘛》忍你很久了

45、你女儿学法的？不是，她学医的。 周律师开始

　　周律师开始列清单。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程靠进沙发里，肩膀明显松弛了。窗外天已经黑透，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四十。

　　周律师把委托书推到我面前，一共四页。第一页，委托事项。第二页，权限范围。第三页，期限。第四页，签名。我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不是看不懂，是想确认自己真的在看。

　　我拧开笔帽。

　　签了。

　　笔锋落纸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五六年前李冠群递笔给我的画面——他拧开笔帽，他指哪里我签哪里，他说走个形式。同样的动作，上一次，我像个提线木偶；这一次，我自己拧开笔帽，自己看完条款，自己做的决定。

　　“周律师，还有一件事。”我抬起头，“我离婚协议上签的是‘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我签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名下什么都没有。我女儿说，这属于——”

　　我顿了一下，把女儿的原话从脑子里翻出来，

　　“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这两个，哪个更适用？”

　　周律师正在整理卷宗的手停了。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她偏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不是惊讶，是重新打量。

　　“你女儿学法律的？”

　　“不是。她学医的。”

　　周律师挑了一下眉毛，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你女儿帮你做了不少功课。大部分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光是消化情绪就要占掉全部脑容量。她直接跳到了法律事实。很难得。”

　　“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都可以主张，但方向不一样。一步一步来。”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外面变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程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周律师的茶杯还在冒热气。是我自己变了。

　　我这个活了半辈子什么心都不操的人，今天第一次，把一份委托书从头到尾看完了。

　　程站起来，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搁，“走吧。楼下那家SPA我办了卡，你跟我去一趟。你现在的肩膀，硬得能砸核桃。”

　　她说“硬得能砸核桃”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肩膀上，像一只手，隔着空气按在那里。

　　我跟着她往门口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

　　我还没看清是谁发的，胸口先热了一下。

　　3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