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恋那些事儿嘛》忍你很久了

17、他对女儿说：别跟你妈学 我推开女儿

　　我推开女儿房间的门，正撞见李冠群站在女儿面前。女儿陷在椅子里，婚纱堆了一地，捂着肚子，脸白得没一丝血色。

　　他说：“别跟你妈学。”

　　就这一句。我猜都猜得到他刚才说了什么——痛经算什么，谁没痛过，我当年训练拉伤比这严重多了，扛一扛就过去了。止痛药治标不治本，副作用只有爸爸我帮你们看。人生处处需要挑战，这点苦都吃不了，难道像你妈哪样娇气？

　　我没脱鞋，高跟踩得咯噔，咯噔。女儿也没有抬头看我，她的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我把刚从楼下药店买来的芬必得抠出一粒，放进她那只垂着的手心里。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是想握住的，但不敢。二十四年了，她不敢在父亲面前吃哪怕一粒止痛药。

　　李冠群猛地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神在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冻结了——不是认出我来，是没认出我来。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个闯入会场的陌生人。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脖子上那排钻石，又扫回我的眼睛。那不是惊艳，是那种——他花了二十四年裁剪出来的、服服帖帖的标本，突然挣脱了标本框——震惊底下压着审视，审视底下压着愤怒。他大概在想：你怎么敢。

　　压低声音，他说：“你还有脸来？”

　　我没接。

　　“你痛过经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你吃过痛经药吗。你知道痛经有多痛吗。你知道这种痛不是扛一扛就能过去的吗。你的拉伤能忍，所以痛经也能忍——你连痛经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它能忍。你查过资料，你问过别人，你搜集了全网的信息——但你连子宫都没有。你的伤，痛在你身上。我女儿的痛，痛在她身上。你凭什么用你的伤来替她的痛做决定。你凭什么用你的标准来告诉她该不该吃药。你凭什么觉得你比她自己更懂她的身体。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我更懂怎么照顾她。我告诉女儿怎么吃药，你都要拦着，你都要用你那一套‘权威’来否定我。你拦了我多少年了。你拦过我多少次。每一次我想告诉女儿一点什么，你都要插进来，你都要用你那套‘我查过了’‘我问过了’‘你的只是个体体验’来把我推开。你不是在帮她。你是在抢她。你抢走了我告诉她怎么照顾自己的权利，你抢走了她听妈妈话的权利，你抢走了我们母女之间最自然、最本能的联结——你连这个都要抢。”

　　我往前逼了一步。

　　“今天是我女儿的婚礼。从现在开始，她的身体，她的感受，她的决定——她自己说了算。你让开。”

　　他一动不动。

　　女儿仰头把药拍进嘴里，灌了一口矿泉水，

　　“妈，你头发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