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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神秘来信 谁会给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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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现,围墙下,一名环卫工人正弯着腰打扫路面。
经过一个晚上的飘零,警局对面那棵黄桷树的落叶已经在地上铺出了一层金黄。
黄桷树的树干后面,有两个身影若隐若现。
“待会你去送锦旗,探探那警官的口风,我呢就假装肚子痛去上卫生间,进他们办公室打听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回到这棵树下集合。”
云会月复述完昨晚制定的计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明白!”
一旁的阜青简精神饱满。他兴致勃勃往警局大门走去,准备大干一场。
“郗姐,有人找。”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警员对着靠墙的桌子喊道。
“警花姐姐!我来给你送锦旗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郗爽放下手中的咖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她昨晚一直蹲守到凌晨也没看到嫌犯的身影,这会正闷头查阅案件资料,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有两团模糊的阴影在她的视野里晃动着,由远及近。
她把眼镜扶正,认出了那个在候问室门口碰见的年轻男人,她随即招呼两人坐下。
那天,她路过候问室时,有个男人正好跟她擦肩而过。
他突然就叫住了她,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她。
他说他的手机和钱包都丢了,又说自己住得很远,问她能不能借些零钱给他,还再三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原数奉还。
郗爽是局里人尽皆知的热心人。
她给拾荒老人贴过医药费,给被骗来的外地农民买过火车票,给走丢的小孩买汉堡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
对于借钱的请求,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既没想着让对方还,更不曾想此人会带着锦旗找上门来。
此情此景,对她来说就是群众认可的具象化。她热情地拉过两人的手,表示以后有困难都可以来局里找她。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坐下不到两分钟,云会月就假借肚子痛溜出了办公室。
她四处寻找有可能的线索,但经过的办公室要么锁着门,要么只有一两个人,贸然进去打探容易引起怀疑。
一楼二楼都没有收获,她决定去三楼碰碰运气。
刚靠近楼梯口,就从楼上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听起来起码有十几个人在说话,她眼前一亮,赶紧跑上楼查看。
楼梯口左边有一间巨大的公共办公室,声音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考虑到站在门口偷听太惹人注目,云会月慢慢地挪到门边的饮水机前,一边假装接水,一边寻找目标。
搜寻了一圈之后,她把目光锁定在右手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身上,对方看起来既和善又热心,眼神里都是对工作的渴望,一看就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就你了!
云会月在心里飞速拟了个剧本,整理好表情向小伙走去。
先是假装迷路,然后借用电话,最后再来一轮糖衣炮弹,小伙子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她于是顺利把话题引到了公交车盗窃案上面。
一面是愤慨激昂地控诉那两个偷车贼有多可恶,一面又反复描绘市民们对公安机关是如何赞不绝口,最后,云会月成功渲染出了一个不说点什么都对不起这强烈情感的氛围。
适时地,她抛出了疑问: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公交车或私人车辆被盗?会不会是流窜作案?
面对如此热情又正义的市民,年轻的警员脸泛红光,深受感动。
他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但抑制不住自豪的口吻说打击违法犯罪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对于公交车失窃问题,他还补充道,目前并没有别的公交车失踪,也没有出现来历不明的车辆,市民很安全,让她大可放心。
云会月有些失望,但还是发表了一番发自肺腑的感谢,才起身离开。
看这年轻警员的表情,并不像有所隐瞒。难道车不是被警察拖走的?她决定再去别的地方探一探。
在走廊尽头右拐,再穿过另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她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内窸窸窣窣,是打印机的声音。
云会月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想通过门缝向里瞟一眼。
“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了严厉的喝止声,吓得她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不敢出声。
后面的人越走越近,她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不会又被当成嫌犯了吧?她拼命地在脑子里想着对策。
“问你话呢,干什么的?”对方在她身后大概一米的位置站定,再次发问。
虽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她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那个……我找卫生间呢,找着找着就迷路了。”她转过身,弱弱地回答,不忘用怯生生的眼神来增加可信度。
一张冰山般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怎么碰上江迎晷了!云会月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
前两天在讯问室里被对方尖锐质问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将目光微微下移,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江迎晷盯着眼前这副并不陌生的面孔,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云会月?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虽然公交车盗窃案最后被证实是两个混混所为,但他始终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有许多疑点,不管是深夜出现在郊区的江岸边,还是现在出现在警局里,都不符合一个良好市民的行动轨迹。
“江警官早,你知道卫生间怎么走吗?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云会月紧紧捂住腹部,极力装出一脸痛苦的模样。
江迎晷挑了挑眉:“大早上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警局来找卫生间?”
“还是说……”他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直直地盯着云会月的眼睛,“你另有所图?”
江迎晷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威严,配上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在他的气场里。
云会月被迫和他对视,此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我是陪我朋友来送锦旗的,结果突然肚子痛,警局又太大了,我转着转着就迷路了。”
暴露在这样的目光下,她深知什么借口都无济于事,唯有一口咬定自己真的只是迷路了。
江迎晷对她的回答置若罔闻,只是沉默着看向她眼眸更深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串熟悉又烦人的呼喊声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月月——小月月——月儿姐!”
阜青简喊得可谓声嘶力竭。
云会月赶紧大声回应:“阜青简!我在这里!”
她尾音还未落下,对方已经张开双手朝她飞奔而来,她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你咋跑这儿来了,我到处找你呢!不用说,你肯定又迷路了对不对?我看你半天没回来,就知道你这个路痴肯定是在哪迷路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在岸边散步,散着散着就散丢了,得亏我大老远跑去找你。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啊?你说你要是丢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啊?哎!走吧走吧,不说了,回家,咱们先回家。”
云会月张着嘴,但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被阜青简给拖走了。
旁边的江迎晷大概也一时没能消化这段夸张的情景剧,就这样看着他把人带走了。
两人走下楼梯之后,阜青简立马换上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怎么样?哥们演技牛不牛?”
云会月非常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
“牛,没当演员简直可惜。”
“不过,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
“哦,我跟郗姐刚聊了几句她就出任务去了,我看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早,就想着再出来探探消息,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你和那位江警官的对话,于是乎,我就快马加鞭地赶来救你了。”
阜青简眉飞色舞地说着,而且越说越带劲,眼看就要完全陷入对自己伟岸形象的幻想中了。
“这里人多眼杂,先出去再说。” 云会月及时打断了他,拽着他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江迎晷盯着那两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皱起的眉头迟迟没有放下。
一位警员快步走了过来。
“江队,陆局让你去大会议室作结案报告。”
“好。”
“还有……柯队长也在。”
“……好。”
他低头检查了一眼着装,看来还得先回办公室换身常服。
不过,柯瑜敏怎么这个时候回兀海了?
难道……
他加快步伐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你是说,我们那辆车不是被警察拖走的?”阜青简显得有些意外。
云会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那个年轻警员的表情不像是在骗我。我问他具体案情的时候他明显在对我隐瞒,但公交车的事他回答得很坦荡。”
“嗯,郗姐那边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公交车盗窃案她没经手,她当时在负责另一个案子,刚才被叫走也是因为这案子有了新进展,好像是在追一个什么逃犯……哦对了,我刚刚路过接警科,还顺便问了问最近有没有人因为走失来警局寻求帮助,得到的回复也是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彼此交换着搜集到的信息。这栋楼建的时间比较早,楼梯很窄,两个成年人没法并排走。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还是不知道车去哪了,车里的人也没有任何消息,云会月感觉有些低落。
“咦?门上怎么有个信封?” 走在前面的阜青简突然停了下来。
“哎哟!”
结实的后背一下砸到脸上,云会月疼得眼花耳鸣。
她一门心思在想要怎么调取事发地点附近的监控,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
感觉脸都被撞歪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脸,又摸了摸鼻子,确定没有流鼻血,才将视线落在那扇厚重的红漆木门上。
一个白色信封斜插在门把手里,一红一白的碰撞带来了一种莫名而诡异的吸引力。
谁会给他们写信?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取下信封。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只有一个用来封口的深红色火漆印。
她看了一眼阜青简,阜青简也看着她。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了,只剩下某种难以言喻的惊恐在两人之间流动。
一直到关上门,云会月的心脏都还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一张照片。
准确地说,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一个小女孩呆呆地坐在一张长椅上,眼神空洞,背景看起来像是公园之类的地方。
定定地看了两秒后,她心里骤然一紧,心跳变得更加剧烈,仿佛马上就要冲出胸腔,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照片里的人没戴眼镜,没背那个比她大上一倍的粉色书包,衣服也和在车上时穿的不一样,但云会月很确定,这个小女孩,就是公交车上坐在她旁边的小女孩。
她屏住呼吸,目光扫到右下角的日期。
3月19号,是今天!
她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她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喉部的肌肉,发着颤说:“他们来了。”
她把照片递给阜青简,手还微微有些发抖。
“这个小女孩也在公交车上。”她说。
“什么?!”
阜青简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后又立马翻到背面,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动也不敢动。
沉默之间,无边的恐怖已经笼罩住整个房间,降临在两人身上。
信封是谁放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对他们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云会月顿时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周围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她。有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处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
然而,恐惧的情绪最终还是隐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
愤怒。
为什么?如果是知情者,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回去的方法?为什么没头没尾地送来这张照片?凭什么?凭什么要躲在暗处把人当猴耍?
她绝不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肯定不是随手为之,她要找到对方的意图所在。
云会月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努力捕捉照片中可能藏着的线索。
拍摄地有点像公园,但照片中只出现了长椅和部分树木,并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找起来难度较大。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是随处可见的款式,就算拿着照片去公园问,见过的人可能也想不起来。
信封是普通信封,相纸的话查起来更加麻烦……
不对!
她猛然睁开眼睛,夺门而出。
咻的一声响,一道黑影闪过。阜青简放下手里的照片,愣愣地看着还在晃荡着的门。
“你干嘛去?”他后知后觉地喊道。
“快跟上!”
对方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