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客栈》勺勺挑食的很

7、第 7 章 第七章

　　顾清舟在地窖里待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
　　第三天半夜，他摸黑爬出地窖，本想溜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刚推开地窖门，就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哎哟！”
　　一声闷响，伴随着醋坛子碎裂的声音。
　　顾清舟低头一看，柱子正蹲在地窖门口，怀里抱着那坛从魔教老三手里抢来的醋，睡得正香。醋坛子被他撞翻了，醋洒了一地，酸味弥漫开来。
　　柱子揉着眼睛醒来，看见顾清舟，眼睛一亮：“顾公子！你出来了！”
　　顾清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吵醒沈掌柜。”
　　柱子点点头，爬起来：“顾公子，你是不是饿了？柳姨留了面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顾清舟刚要说话，后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三娘举着蜡烛走出来，看见顾清舟，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你会半夜爬出来。地窖里没吃的，饿坏了吧？”
　　顾清舟有点不好意思：“柳姨，我……我闻着面香，实在忍不住了。”
　　柳三娘叹了口气：“等着，我去给你热面。柱子，去把醋坛子收拾了，别洒得到处都是。”
　　柱子应了一声，蹲下去捡碎瓷片。
　　顾清舟站在原地，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警惕地看向黑暗处：“谁在那里？”
　　黑暗中，白不疑摇着扇子走出来，一脸悠闲：“顾公子，半夜不睡觉，出来赏月？”
　　顾清舟：“……”
　　白不疑走到他面前，用扇子指了指厨房：“我也去凑个热闹。柳姨做的面，我也馋了。”
　　柳三娘端着两碗热好的面出来，放在石桌上：“吃吧。别出声，沈掌柜睡觉轻，醒了又该算账了。”
　　顾清舟和白不疑坐下，刚拿起筷子，后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苏小小背着药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看见顾清舟，眼睛一亮：“顾公子！我就知道你会出来！我给你带了点心！”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放在桌上：“我娘做的，可甜了。”
　　顾清舟看着桌上的面、桂花糕，还有白不疑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壶酒，忽然觉得有点头疼：“苏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半夜会出来？”
　　苏小小脸一红：“我……我猜的。你饿了两天，肯定会忍不住。”
　　白不疑倒了一杯酒，笑道：“苏姑娘聪明。来，顾公子，喝一杯？这酒是沈掌柜藏在地窖里的，我顺手拿了一壶。”
　　顾清舟：“……”
　　他刚要说话，厨房的门又被推开了。沈有财举着算盘，黑着脸走出来：“我就知道半夜有动静！你们几个，大半夜不睡觉，在我后院开席？”
　　柱子连忙解释：“掌柜的，顾公子饿了，出来吃点东西。”
　　沈有财看着桌上的面、桂花糕、酒，还有洒了一地的醋，气得直跺脚：“你们吃就吃，能不能别浪费？这醋是五年陈的！一坛五十文！柱子，你怎么把醋坛子打碎了？”
　　柱子委屈道：“不是我打碎的，是顾公子撞的。”
　　顾清舟连忙道歉：“抱歉，沈掌柜。我赔你。按市价，五年陈醋一坛五十文，我赔你一百文，算上精神损失费，一百二十文。”
　　沈有财：“……”
　　他忽然觉得，跟顾清舟算账，自己永远亏。
　　柳三娘端了碗面出来，放在沈有财面前：“行了，别算了。你也吃一碗，吃完赶紧睡觉。明天武林盟的人还要来呢。”
　　沈有财看着那碗面，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坐下来：“行，就吃一碗。吃完都回去睡觉！”
　　五人围坐在石桌旁，借着月光吃面。
　　顾清舟吃了一口，眉头一皱：“柳姨，醋放少了。”
　　柳三娘瞪了他一眼：“醋坛子都被你撞碎了，哪来的醋？”
　　苏小小连忙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我有！我带了醋！我娘说，出门在外，带点醋，能开胃！”
　　她往顾清舟碗里倒了点醋。顾清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多谢苏姑娘。”
　　白不疑喝着酒，笑道：“顾公子，你这口味倒是独特。吃面要加醋，喝酒要加冰，连躲地窖都要带野葱。”
　　顾清舟微微一笑：“生活嘛，总得有点讲究。”
　　沈有财吃着面，忽然问：“顾公子，你躲在地窖里两天，不闷吗？”
　　顾清舟想了想：“闷。但我算了一下，地窖里存了三十坛酒，每坛酒值二两银子，总共六十两。我在地窖里待两天，相当于帮你看了六十两银子的酒，你该给我付保管费。”
　　沈有财：“……”
　　他放下筷子，认真道：“顾公子，咱们算算账。你住我地窖两天，管饭管酒，我还得给你守夜。按一天二十文算，两天四十文。你吃了我两碗面，一碗三文，两碗六文。苏姑娘的桂花糕算五文，白不疑的酒算十文，醋坛子一百二十文……总共一百八十一文。你付我一百八十一文，咱们两清。”
　　顾清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数了一百八十一文，放在桌上：“沈掌柜，账算得清楚。不过，我刚才帮你看了六十两银子的酒，你是不是该给我付点保管费？”
　　沈有财：“……”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客栈，以后怕是要被顾清舟算破产了。
　　这时，柱子忽然指着门口：“掌柜的，你看！”
　　众人抬头。
　　只见后院门口，站着三个黑影。
　　正是魔教三人。
　　他们鬼鬼祟祟地翻墙进来，看见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面，都愣住了。
　　魔教老大挠挠头：“我们……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魔教老二小声说：“大哥，好像是。他们怎么在吃面？”
　　魔教老三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牛肉面吗？”
　　沈有财一拍桌子：“你们三个！又来偷东西？”
　　魔教老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是来偷醋的！上次老三的醋被柱子抢走了，我们惦记好几天了！”
　　柱子抱着醋瓶子，得意地说：“不给！醋是我的！”
　　魔教老三急得直跺脚：“柱子！你把醋还给我！我给你糖吃！”
　　柱子摇头：“不要糖！醋是我的！”
　　顾清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三位，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碗面吧。柳姨，再下三碗面，多放醋。”
　　柳三娘“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下面。
　　魔教三人受宠若惊，连忙坐下：“多谢顾公子！多谢顾公子！”
　　不一会儿，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魔教三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魔教老三还特意多倒了点醋，吃得满头大汗。
　　白不疑摇着扇子笑道：“三位，吃饱喝足，是不是该走了？明天武林盟的人还要来呢。”
　　魔教老大抹了抹嘴：“走！这就走！多谢款待！”
　　三人起身要走，魔教老三忽然回头：“柱子！下次我再带醋来，你还抢不抢？”
　　柱子大声说：“抢！醋是我的！”
　　魔教老三“哼”了一声，跟着老大老二翻墙跑了。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笑了。
　　沈有财叹了口气：“我这后院，快成客栈了。魔教来了吃面，武林盟来了吃面，连顾公子躲地窖都要吃面。”
　　柳三娘收拾着碗筷：“客栈嘛，不就是让人吃饭的地方？”
　　顾清舟吃完面，站起身：“沈掌柜，柳姨，苏姑娘，白兄，柱子，多谢你们。我吃饱了，该回去了。”
　　柱子问：“顾公子，你还要回地窖吗？”
　　顾清舟点头：“嗯。明天武林盟的人来，我还得躲着。等我三天后武林大会结束，再出来请你们吃面。”
　　苏小小有点担心：“顾公子，地窖里黑，你一个人怕不怕？”
　　顾清舟笑了笑：“不怕。有酒有面，还有野葱，挺好的。”
　　沈有财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地窖里还有两坛好酒，你留着喝。不过别喝光了，那是我准备过年喝的。”
　　顾清舟接过钥匙，点点头：“多谢沈掌柜。”
　　他转身走向地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沈掌柜。”
　　沈有财抬头：“怎么了？”
　　顾清舟微微一笑：“明天武林盟的人来，你就说我没出来过。他们要是问起醋坛子，就说被魔教偷走了。反正他们也确实偷过醋。”
　　沈有财一愣，随即笑了：“行！成交！”
　　顾清舟点点头，爬进地窖，关上了门。
　　众人站在后院，看着地窖的门，都沉默了。
　　月光洒在后院，洒在洒了一地的醋上，酸味弥漫开来。
　　柳三娘忽然开口：“这小子，倒是挺会算计。”
　　沈有财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不过，他心眼不坏。”
　　白不疑摇着扇子：“江湖嘛，不就是这样？有人算计，有人帮忙，有人吃面，有人偷醋。”
　　苏小小笑了笑：“希望三天后，武林大会能顺利结束。”
　　柱子抱着醋瓶子，小声说：“我希望魔教老三下次带糖来。”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
　　后院恢复了安静。
　　地窖里，顾清舟坐在酒桶旁，就着月光，吃着柳三娘给他留的一块桂花糕，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眼神坚定。
　　三天后，武林大会。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萧正阳的真面目。
　　而在那之前，他得先在地窖里，再躲两天。
　　顺便，把沈掌柜的那两坛好酒，喝掉一坛。
　　毕竟，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付武林盟主。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这江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有面，有醋，有酒，还有一群奇怪但可爱的人。
　　他靠在酒桶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明天，武林盟的人，还会来。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比如，再装一次肚子疼。
　　或者，再请他们吃一碗面。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他笑了笑，睡着了。
　　地窖外，月光如水。
　　后院里，醋味还在。
　　而客栈的招牌上，“大侠请排队”那五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沈有财站在门口，看着招牌，忽然觉得，自己这客栈，以后怕是要改名叫“清舟面馆”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明天，还得早起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