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客栈》勺勺挑食的很

8、第 8 章 第八章

　　苏小小将药箱往柜台上一搁，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院方向：“顾公子可在？我来给他送药。”
　　沈有财尚未答话，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清舟踱步而出，手里还拿着那本账册，慢悠悠地翻着，衣角还沾着点地窖的灰。
　　苏小小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顾公子！你身子可还好？我听闻你昨夜又被魔教掳走，担心了一宿！”
　　顾清舟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苏姑娘放心，我命硬。魔教抬着我走了四里路，我只吐了两口，可见身子骨比料想中强健。”
　　苏小小：“……”
　　沈有财忍不住插嘴：“顾公子，你就不能说些吉利话？”
　　顾清舟合上账册，正色道：“沈掌柜，吉利话不能果腹，但账本可以。”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生得眉清目秀，气质儒雅，一看便是读书人出身。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顾清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顾公子，别来无恙。”
　　顾清舟眯起眼睛：“阁下何人？”
　　白衫公子合上折扇，拱手行礼：“在下陆文渊，江湖人称‘箴言书生’。”
　　沈有财愣了一下：“箴言书生？未曾听闻。”
　　陆文渊微微一笑，语气悠然：“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江湖路远，人心难测，唯有箴言伴我行。”
　　柱子小声嘀咕：“这人说话怎的这般文绉绉……”
　　陆文渊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道：“小兄弟，言语如茶，需细细品味。粗鄙之语如浊水，饮之伤身，闻之伤心。”
　　柱子脸一红，不敢作声了。
　　顾清舟却来了兴致，上下打量着陆文渊：“陆公子找我何事？”
　　陆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顾老前辈托在下带句话——账册事关重大，切勿轻信任何人。”
　　顾清舟接过信，不动声色地拆开。他垂眸扫过信纸，神色微变，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捻，将信纸折成两折，收入袖中。
　　沈有财凑过来：“写的什么？你爹还好吗？”
　　顾清舟面无表情道：“他老人家好得很，还惦记着我欠他的三十两银子没还。”
　　沈有财：“……”
　　柱子在旁边小声接话：“顾公子，你爹都陷险境了还惦记钱？”
　　顾清舟叹了口气：“他陷不陷险境我不知道，但他惦记钱这事，从我六岁起就没断过。”
　　苏小小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又被一脚踹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身着粗布短打的壮汉。他手中拎着一把大刀，一进门便骂骂咧咧：
　　“他娘的！老子找了半晌，原来顾小子在这儿！”
　　陆文渊皱了皱眉，摇着折扇道：“这位兄台，言辞粗鄙，有失体统。”
　　壮汉瞪了他一眼：“体统个屁！老子乃‘粗口刀王’赵铁柱！江湖上谁不知我赵铁柱一张嘴，能骂退千军万马！”
　　沈有财：“……”
　　这江湖上怎的什么怪人都有？
　　赵铁柱大步走到顾清舟跟前，将大刀往柜台上一拍：“顾小子，你爹让老子来护着你！他说江湖险恶，怕你被人诓了！”
　　顾清舟挑眉：“家父还说了什么？”
　　赵铁柱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他说……他说你若是敢把账册弄丢了，他就打断你的腿！还有，他说有财客栈的醋太贵，让你少放些！”
　　顾清舟：“……”
　　沈有财：“……”
　　顾老前辈连醋钱都操心上了？
　　陆文渊冷笑一声，摇着折扇道：“赵兄，你这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江湖中人，当以礼相待，以理服人。”
　　赵铁柱嗤笑一声：“礼个屁！老子就认一个理——能动手的别费口舌！你这小白脸，摇把破扇子装什么斯文人？”
　　陆文渊也不动怒，悠然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赵兄境界太低，在下不与你计较。”
　　赵铁柱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他娘的说谁是井蛙？！”
　　顾清舟看着二人斗嘴，忽然笑了：“有趣。一个满口箴言，一个满口粗话，家父倒是给我派了两个活宝来。”
　　沈有财忍不住问：“顾公子，这两位……究竟谁是好人？”
　　顾清舟想了想，认真道：“从用度上算，陆公子说话文雅，不费嗓子，长远来看更省银钱。赵大哥说话粗鲁，容易上火，还得买凉茶，花销更大。”
　　赵铁柱：“……”
　　陆文渊：“……”
　　苏小小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有财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陆文渊收起折扇，神色一凛：“应是魔教之人。顾公子，账册收好，莫让他们搜到。”
　　赵铁柱将大刀扛在肩上，骂道：“他娘的！来一个老子砍一个！来两个老子砍一双！”
　　顾清舟却慢悠悠地将账册塞入怀中，看向沈有财：“沈掌柜，劳你一事。”
　　沈有财：“何事？”
　　顾清舟：“等会儿动起手来，莫砸了我的牛肉面。三文一碗，利钱五成，砸了便是亏本买卖。”
　　沈有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账？！
　　客栈大门外，马蹄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