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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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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有财把那块"牛肉面三文一碗"的木牌重新挂回门口,还特意让柱子拿抹布擦了擦,擦得锃亮。
柱子边擦边嘀咕:"掌柜的,咱没牛肉,挂这牌子不是哄人吗?"
沈有财正蹲在门口拨算盘珠子,闻言头也不抬:"谁哄人了?我写的是'牛肉面三文一碗',又没写'今日有牛肉'。等牛肉到了,不就能卖了?这叫提前知会一声。"
柱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只好继续擦牌子。
擦完牌子刚回屋,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沈掌柜!牛肉面来一碗!"
沈有财抬头一看,是卖豆腐的老李头,挑着两桶豆腐,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沈有财连忙起身,搓着手走过去,一脸为难:"老李啊,实在对不住,牛肉还没到,今日做不了牛肉面。"
老李头把豆腐担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没牛肉?那你挂这牌子干啥?我大老远看见,特意绕过来吃一碗。"
沈有财指了指柱子:"昨儿个让这小子追人,摔沟里了,十斤牛肉全喂了泥地。"
柱子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李头"哦"了一声,探头往店里看了看:"那有啥吃的?"
沈有财想了想:"豆腐面行不行?三文一碗,我给您多放辣子多放葱花,保准您吃得舒坦。"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豆腐面……能吃饱不?"
沈有财一拍胸脯:"管饱!面条不够我给您添!"
老李头这才点点头,找了张桌子坐下。
柱子跑进后厨煮面,沈有财则蹲在老李头旁边,一边看他吃,一边跟他唠嗑。
"老李啊,您这豆腐今日卖得咋样?"
"别提了,"老李头吸溜了一口面条,"今日镇上赶集,卖豆腐的多,我这两桶才卖出去半桶。"
沈有财"啧"了一声:"那要不这样,您剩下那半桶豆腐,放我这儿,我帮您卖。卖出去的钱,咱俩对半分。"
老李头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有假?"沈有财指了指门口,"我这客栈人来人往的,顺便帮您带两笔,您也不用挑着担子满街跑了。"
老李头想了想,觉得划算,当场就把剩下半桶豆腐留下了。
沈有财乐呵呵地把豆腐搬进后厨,转头对柱子说:"看见没?这叫各取所需。"
柱子一脸茫然:"掌柜的,啥叫各取所需?"
沈有财摆摆手:"你不懂,做买卖的事,慢慢学。"
中午时分,来了个赶考的书生。
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着个破书箱,一进门就作揖:"掌柜的,叨扰了。可有吃食?"
沈有财连忙迎上去:"客官,小店有豆腐面,三文一碗。刚那位老哥说味道不错。"
书生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柱子端面上来的时候,书生刚把书箱放下,书箱没放稳,"哐当"一声倒了,里面的书撒了一地。
书生手忙脚乱地去捡,柱子也放下碗帮忙捡。两人蹲在地上捡书,捡着捡着,书生忽然"咦"了一声。
沈有财走过来:"怎么了?"
书生从书堆里翻出一本线装旧书,封皮上写着《策论汇纂》四个字,书页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他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江南有雨,莫走水路。
书生愣了一下:"这……这不是我的书啊。"
沈有财凑过去看了看,也愣住了。他想起顾清舟走的时候,好像也提过一句"江南不太平",心里咯噔一下。
书生挠挠头:"可能是我拿错书了。我昨儿个在镇上书铺翻了几本旧书,准备路上解闷,说不定是跟别人的书混了。"
沈有财想了想,说道:"客官,这纸条看着不像寻常东西,您还是小心为妙。江南若是真有雨,走水路确实不安全。"
书生点点头,把纸条收好,又看了看那碗豆腐面,忽然笑了:"掌柜的,您这面里……怎么还有牛肉?"
沈有财凑过去一看,果然,碗底沉着两小片牛肉,薄得跟纸似的。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哦,昨儿个洒牛肉的时候,有几片掉进面桶里了,我今早筛面的时候没筛干净。"
书生哈哈大笑:"那我这碗面,岂不是牛肉面?三文一碗的牛肉面,我可赚大了。"
沈有财也笑了:"客官要是这么算,那也行。不过面钱还是三文,不能多收您的。"
书生笑着摇摇头,吃完面,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又额外放了五文:"这五文,就当是那几片牛肉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有财连忙推辞,书生摆摆手:"一码归一码。您做生意实在,我也不能占您便宜。"
书生走后,沈有财把那五文钱收好,对柱子说:"看见没?你待人家实在,人家也会待你实在。"
柱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掌柜的,那书生落下一本书。"
沈有财一看,果然,那本《策论汇纂》还落在桌上。他翻开看了看,里面夹着的那张纸条已经被书生拿走了,但书页间还有一行小字,像是用炭笔写的:萧无痕,江南。
沈有财心里一沉。
萧无痕。
他想起黑衣人留下的那块刻着"厉"字的令牌,又想起糖葫芦里那张纸条上写的"勿信萧"。
这个萧无痕,到底是什么人?
下午,客栈里来了一只鸡。
那只鸡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啄两下地上的米粒,尾巴翘得老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柱子看见了,眼睛一亮:"掌柜的!有鸡!"
沈有财也看见了,皱了皱眉:"谁家的鸡跑出来了?柱子,你去找找,看是谁家的,给人家送回去。"
柱子挠挠头:"掌柜的,不抓来炖汤吗?"
沈有财瞪他一眼:"不是自己家的鸡,怎么能随便吃?万一人家正着急找呢?"
柱子点点头,转身去追鸡。
那鸡见柱子追它,"咯咯"叫了两声,撒开腿就跑。柱子追,鸡跑,柱子跑,鸡飞。一人一鸡在客栈里追得鸡飞狗跳,撞翻了凳子,打碎了两个碗,最后那只鸡竟然飞上了柜台,站在算盘上,"咯咯咯"地叫个不停,仿佛在嘲笑柱子。
沈有财气得直跺脚:"柱子!你个笨蛋!连只鸡都抓不住!"
柱子喘着粗气:"掌柜的,这鸡……这鸡成精了!"
就在这时,那只鸡忽然从柜台上跳下来,一头扎进了沈有财的怀里。沈有财一愣,下意识抱住鸡,那鸡竟然不挣扎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还"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撒娇。
沈有财乐了:"嘿,这鸡还认主呢!"
柱子目瞪口呆:"掌柜的,您……您跟它说什么了?"
沈有财摸了摸鸡脑袋:"没说什么啊,可能是我长得面善吧。"
柱子翻了个白眼,心想:您那叫面善?您那叫算盘脸。
沈有财抱着鸡,在镇上挨家挨户问了一圈,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口找到了鸡的主人——是个老婆婆,正急得团团转。
柱子把鸡送回去,老婆婆感激得不得了,非要塞给他两个鸡蛋。柱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跑回客栈交给沈有财。
沈有财看着那两个鸡蛋,笑了:"做得好。柱子,晚上给你煮鸡蛋吃。"
柱子乐得合不拢嘴。
傍晚时分,王屠户家的狗又来了。
那条大黄狗不知怎么溜进了后厨,叼起案板上的一块猪肉就跑。柱子看见了,大喊:"掌柜的!狗偷肉!"
沈有财追出来,看见大黄狗叼着肉往门外跑,连忙喊:"柱子!别追!那是王屠户家的狗,肉钱我明日给王屠户送去!"
柱子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掌柜的,肉就这么让它叼走了?"
沈有财叹了口气:"一条狗懂什么?它又不会付钱。明日我去跟王屠户说一声,再赔他肉钱便是。"
柱子挠挠头:"掌柜的,您也太老实了。"
沈有财笑了笑:"老实点好,镇上乡亲们都信得过我,这买卖才能做得长久。"
夜里,沈有财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又想起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卖豆腐的老李头、赶考的书生、走失的鸡、偷肉的狗……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鸡飞狗跳的,但也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汪汪"声。
沈有财一愣,坐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那条大黄狗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正放在客栈门口。
沈有财打开门,走出去一看,大黄狗看见他,摇了摇尾巴,转身跑了。
他低头一看,大黄狗叼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碎银,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沈有财捡起纸条,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着:
肉钱。多的是赏柱子煮鸡蛋。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沈有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抬头望向远处,镇上灯火点点,安静祥和。
他忽然觉得,不管江湖上发生什么,只要这镇上的日子还在,只要这些乡亲们还在,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把碎银和纸条收好,转身回屋,心里盘算着:明日得去一趟王屠户家,跟他说说这回事。顺便再买些牛肉回来,把木牌上的"牛肉面"真正做起来。
至于怀里的纸条、棺材里的暗格、魔教的令牌……那些事,等明天再说吧。
今晚,他只想好好睡一觉。